城墙下方的空地上，堆满了起义军的尸体。
鲜血把雪地染成了一大片刺眼的红。
几个手下的职业者正踩着尸体，搜刮那些死人身上可怜的一点财物。
“一群穷鬼。”守城官打了个酒嗝，把酒壶随手砸在一个死人脑袋上。“连个像样的铜板都搜不出来。呸。”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光顾着杀人了。
虽说杀贱民不费什么力气，但也无聊得很。
领主大人天天在府里不知道搞什么鬼仪式，整个内城弄得乌烟瘴气，透着一股邪门的味道。
要不是给的魔晶实在太多，他早干不下去了。
“头儿！不对劲！”
旁边的一个手下突然惊呼出声，指着远处的荒原，声音发颤。
“鬼叫什么？”光头大汉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地……地在抖！”
光头大汉一愣。低头看去。
城墙上的石砖正在微微跳动，堆在墙角的长矛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地面的震颤感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皱起眉头。
地震了？还是哪边的大型魔物群跑过来了？
“慌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废物。”
他抽出腰间的战锤，狠狠杵在地上。四阶的气息爆发出来。
“就算是魔物潮，有四阶城墙，四阶魔女之塔阵列在，怕个鸟！”
他走到城墙边缘，眯着眼睛朝远处看。
南方的荒原上，不知什么时候腾起了一片浓重的灰色雾气。
雾气翻滚着，像是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强行排开。
震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轰——轰——轰——
这根本不是魔物奔跑的声音。
这声音太沉重了，重得像是大地正在崩塌。
突然，浓雾被一股恐怖的飓风猛地撕裂。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雾气中探了出来。
光头大汉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
手里的战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条腿。
一条粗壮得如同山岳、完全由钢铁和齿轮构成的巨足。
从天而降，狠狠踩在距离城墙不到三公里的地面上。
紧接着，庞大无匹的城市显露真容。
遮天蔽日的塔身，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城墙。
还有那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魔女之塔。
炮口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充能光芒。
压迫感。
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光头大汉呼吸停滞，双腿发软。在这座钢铁巨兽面前，铁砧堡那引以为傲的城墙，简直就像个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具。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阴影。
庞大的阴影彻底盖住了铁砧堡的城头，连阳光都被那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城市无情切断。
巴别塔停下了。
距离铁砧堡外城墙，不足八百米。
光头守城官浑身被冷汗浸透，寒风一吹，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眼珠子死死凸出，看着对面高台上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魔女之塔，头皮一阵发麻。
“迎……迎敌！”
他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快把城墙上的禁空领域全开！能量拉满！快去啊！！！”
一脚踹翻旁边还在发呆的手下。
城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刺目的黄色光芒从铁砧堡的四阶城墙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将整个城市倒扣在其中。
看到光罩成型，光头大汉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挺直腰板，运转斗气冲着巴别塔的方向大吼：
“来者何人！这里是铁砧堡！我们领主大人……”
第183章 进攻
“来者何人！这里是铁砧堡！罗斯伯爵大人的领地……！”
光头守城官强行挺直腰板，运转斗气，冲着前方的巴别塔大吼出声。
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很远。
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巴别塔底层那庞大的引擎运转时发出的低沉轰鸣，震得地面冰雪簌簌发抖。
那座遮天蔽日的钢铁城市停在八百米外，犹如一头沉默打量猎物的远古巨兽。
高耸的魔女之塔上，各色充能光芒越发刺眼，炮口全方位锁定死铁砧堡。
压迫感有如实质般砸下来。
光头守城官脸上的凶悍一点点退去。
喉结剧烈滚动。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转。
打不过。
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他引以为傲的四阶实力，在那座钢铁要塞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对方甚至都不屑于回答他的喊话。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头儿！咱们怎么办？！”旁边几个手下吓得瘫在地上，死死拽着他的裤腿嚎叫。
“滚开！”
光头守城官一脚踹翻手下。
手里的战锤都顾不上捡，转过身，连滚带爬地顺着城墙阶梯往下冲。
什么守城，什么职责。
全见鬼去吧！
他撞开慌乱的城防军，像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在街道上狂奔，直冲内城城堡。
一路冲进城堡大殿。
大殿里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北境的寒意。
铁砧堡领主，罗斯伯爵正靠在铺着白熊皮的高背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正慢条斯理地晃动着。
旁边两个衣著暴露的女仆正跪在地上给他捶腿。
“大……大人！”
光头守城官扑通一声跪倒在红地毯上，朝着罗斯惊呼道：
“打来了！霜狼城打来了！”
罗斯皱起眉头，放下高脚杯。
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慌成什么样子，天塌了？”他随手推开身边的女仆，冷声训斥。
“堂堂四阶职业者，吓成这副德行，丢人现眼。”
“不是啊大人！”
光头守城官急得直磕头，地板梆梆响。
“霜狼伯爵……霜狼伯爵他……把那座黄金纪元的移动城市都开到我们家门口了！移动城市……那座移动城市就在我们城外面！”
他抬起头，满脸绝望。
“大人，咱们快逃吧！霜狼城连凛冬君主都杀了！这代表他手里至少有一位五阶魔女啊！”
他指着外面，手指都在哆嗦。
“咱们铁砧堡，满打满算最高只有三位四阶魔女。拿什么挡？拿命挡都不够啊！”
“闭嘴。”
罗斯冷喝一声。打断了守城官的哭喊。
站起身。
掸了掸天鹅绒外套上的灰尘，嘴角扯起一抹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