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薇娅!上车!”
“带你去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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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收拢周边的男爵领,洛林驾驶着那辆狂野的蒸汽撞角货车,在雪原上横冲直撞。
锅炉里的水在安娜的魔力催化下始终保持着沸腾,在澎湃的动力加持下,蒸汽货车以一种惊人地速度在各个男爵领之间疾速穿梭。
在收拢各个男爵领的过程中,洛林没有去搞任何温情脉脉的外交辞令。
因为他时间不多了。
距离诡变之刻开始的这短短四小时内,每一秒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铁轰鸣,货车粗暴地撞开了附近几个男爵领那形同虚设的木栅栏。
那些原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雪季瑟瑟发抖的流民,看着这台喷吐着蒸汽、浑身散发着热浪的钢铁怪物冲进营地时,甚至都忘记了逃跑。
“上车,或者死在诡变之刻中。”
洛林坐在驾驶室里,冷硬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铜管传出去,“我只给你们三分钟。”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筛选。
因为根本来不及。
这趟暴力的收割行动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当货车调头冲回白狼领的时候,后车厢里已经塞进了四个人,以及几乎要把悬挂系统压垮的物资。
从那些已经因为严寒而失去防御能力的领地里,洛林几乎是用抢的方式,把地窖里那些原本属于求生者的存货搬了个空。
成桶的腌制兽肉,堆成小山的蔬菜,还有那些被他视为命根子的、装在密封陶罐里的各种蔬菜与谷物的种子。
尤其是那些蔬菜和种子。
在这个被暴风雪团团围困的鬼地方,那一抹代表着维生素的绿色,就是在这个漫长的雪季中对抗坏血病的圣药。
……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那是暴风雪彻底爆发的前兆。
车门打开,四个被“抢”来的幸存者跌跌撞撞地跳下车,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三座。
整整三座二阶熔岩哨塔,呈品字形矗立在风雪中。
塔顶的“熔岩之眼”燃烧着暗红色的魔火,释放出的热量将方圆百米的积雪全部融化,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冻土。
这种在极夜中肆意燃烧的光与热,对于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比任何神迹都要震撼。
“都站好了。”
洛林从驾驶室跳下来,缓缓走到几人面前。
安娜紧随其后,站在洛林的背后,二阶炎之魔女那标志性的熔火瞳孔扫过众人,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升高了几度。
那四个幸存者——三男一女,本能地缩成一团。
“我叫洛林,这里的主人。”
洛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地位如何,也不管你们是从哪个烂泥坑里爬出来的。进了我的营地,就只有一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漫天的飞雪。
“我有肉,我有火,我有能让你们在诡变之刻中活下去的一切。”
“而你们,把命卖给我。”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高大、腰间挂着把破旧长剑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糟糕。
那身皮甲像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拼凑痕迹明显,满脸胡渣,眼袋浮肿,身上还带着一股怎么也散不去的劣质酒精味。
但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却稳如铁铸。
“我是维克多。”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二阶骑士。虽然现在看起来像个乞丐,但我曾经受过正统的骑士训练。”
维克多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视线在洛林身后的蒸汽货车、三座哨塔以及安娜身上来回扫视。
“领主大人,您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肉管够?”
洛林笑了。
他喜欢这种直接的贪婪。
“管够,只要你的剑还能杀人。”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既然领主提供了庇护,那骑士就应以服从作为报答。这既是理所应当的规矩,也是骑士精神的体现。”
维克多拔出那把虽然剑鞘破烂、但剑刃依旧雪亮的钢剑,倒持剑柄递向洛林。
“如果有人敢在这个营地违逆您的命令,最好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维克多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哪怕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这位年轻男爵的不对劲。
那种不需要马拉就能跑的钢铁怪兽,那些从未见过的特殊魔女之塔,还有那个看起来对他唯命是从的二阶魔女。
都绝无可能是一位开拓男爵所能拥有的东西。
洛林刚才在车上随口提了一嘴,说这些是他那位“隐世的传奇导师”留下的传承。
维克多对此持保留意见。
他在王都最好的骑士学院混了四年,虽然最后因为没钱没势没背景,没成功加入任何一家大型骑士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连剑都拿不稳的贵族草包靠着关系塞进了各大贵族的骑士团。
而他这个以全A成绩毕业的优等生却只能来这种鬼地方当开拓男爵这种炮灰。
但他毕竟见过世面。
所谓的“传奇导师”多半是个幌子。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的资源是实打实的。
那三座塔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做不了假,站在领主身边的那位二阶魔女做不了假,那辆把他肠子都快颠出来的铁车也做不了假。
跟着强大的领主混,有前途。
就目前来看,这个领地虽然防御设施强大,但其实也没几个人手。
现在加入,他就是这位强大的领主的初始班底之一。
说不定表现得好点,能混个亲卫队长的位置。
到时候把老婆孩子接过来,总比在原来的男爵领那个随时会被魔物啃得渣都不剩的破帐篷里强。
维克多想起了之前在酒馆里听到的关于“洛林男爵是个纨绔子弟”的传闻,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去他妈的传闻。
哪个废物能搞出这种阵仗?
在他厮混在这片荒原这么多年,哪怕是那些来镀金的大贵族,带来的保镖、建筑,都没有洛林现有的这么豪华。
随着维克多的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跪下。
除了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哪怕在温暖的火光下也显得脸色苍白的女孩。
愣神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跪下。
她低着头,尽力把自己缩进阴影里,似乎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洛林注意到。
洛林没有理会她的异样。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魔女秘典》。
在旁人看来,领主大人只是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作。
但在洛林的视野里,这几个人头顶上正冒出一行行数据分析。
身份、职业、曾经干过什么事情,阵营是什么,一目了然。
这才是他敢直接把这些人拉回来的底气。
那些身上有着重大罪孽的男爵或者他们的属下,根本没被他收上车,而是直接留在了诡变之刻中自生自灭。
“维克多。”
洛林合上书本,精准地点名,“你去负责西侧的防线。我知道你的左腿受过箭伤,那个位置有掩体,不需要频繁移动,正好适合你那手‘不破磐岩’的防守剑术。”
正准备站起来的维克多身子猛地一僵,眼中满是骇然。
他左腿的旧伤是三年前留下的,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而且“不破磐岩”是他家传的剑术流派,这偏僻的北境怎么可能有人一眼看穿?
这位领主……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维克多从震惊中缓过来,洛林已经转向了下一个人。
“那边的两个,去帮奥莉薇娅处理防御魔物用的拒马。你们手上的老茧位置不对,不是拿农具磨出来的,是长期做精细木工留下的。”
“正好,建造基础的防御工事,需要这种技术。”
那两个原本只想混口饭吃的男人张大了嘴巴,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洛林。
“至于你。”
洛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女孩身上。
“莱拉。”
女孩猛地哆嗦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你会做饭吗?”
莱拉愣住了。
她以为洛林看穿了她身上的诅咒,以为自己又要被赶出去,回到那个冰冷的雪地里等死。
“会……会一点。”
“那就去厨房给安娜打下手。记住,别碰任何带有魔力属性的东西,只处理普通的肉和菜。”
洛林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安娜现在的魔力消耗很大,她需要高热量的食物。”
莱拉呆呆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