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大剑从肩膀劈入,从胯下劈出。
莫迪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四阶强者,寂灭之冬,陨落。
另一边。
瑟林斯看着同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机兵群外钻。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暖暖身子吧。”
安娜轻柔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但这声音听在瑟林斯耳朵里,却比地狱的丧钟还要恐怖。
一朵苍白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瑟林斯的后背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火焰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瑟林斯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哀嚎。
“啊啊啊啊——”
因为害怕四阶的魔物皮肤也拥有什么特别坚固的属性,安娜依据之前的方法。
先召唤极寒,把瑟林斯冻成冰块,再召唤苍白之火,大火猛烧!
短短几秒钟。
哀嚎声戛然而止。
留在地面的,只有几团战利品的光团,还有一截没烧到的,冻僵了的干枯手指。
战场上,机械的轰鸣声逐渐停歇。
机兵们像是忠诚的卫士,整齐地退向两侧,让出了一条通往尸体的道路。
洛林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黑色的皮靴踩在染血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莫迪尔被劈开的尸体前,弯腰捡起了那枚失去光泽的【芬布尔之心】,又走到被烧成灰烬的瑟林斯身边,从他唯一没烧掉的手指上撸下了一枚储物戒指。
“穷鬼。”
洛林掂了掂战利品,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身后那群满身油污与血迹的下属。
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巴别塔斑驳的钢铁外壳上。
“打扫战场。”
洛林把目光投向那些魔物掉落的战利品光团。
“想必这一次,掉落的战利品会很多!”
……
霜狼城,内堡议事厅。
壁炉里的松木哔啵作响,火光将挂在墙上的北境地图映得通红。
这里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红酒与熏香的甜腻味道,与窗外那足以冻裂钢铁的严寒仿佛属于两个世界。
伯爵夫人端坐在天鹅绒铺就的主座上。
她手里摇晃着半杯如血般的葡萄酒,目光落在地图右上角那个不起眼的红点上——那是白狼哨站的位置。
“这雪下得真大。”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恐怕积雪已经埋过屋顶了吧。”
站在她身旁的帕西瓦尔则显得有些焦躁。
自从被特使剥离了变形术式,他那张恢复了原本平庸、甚至有些猥琐面容的脸庞上,总是挂着阴郁的神色。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仿佛要把地图烧穿。
“母亲,我不放心。”
帕西瓦尔抓起桌上的银质拆信刀,狠狠插在地图上,
“那个野种的命硬得像蟑螂。特使说他的魂火还在燃烧,甚至登上移动城市了。我们不能干等着。”
“急什么。”
伯爵夫人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嗤。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昂贵的地毯,走到一旁的沙盘前。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霜狼家族兵力的黑色旗帜。
“来看看我们的底牌,我的傻儿子。”
伯爵夫人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旗帜,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与自负,
“为了这次彻底碾死那个野种,也为了震慑北境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我准备动用我们家族全部的底蕴!”
她拔起一面画着三颗骷髅的旗帜,在帕西瓦尔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
“整整十名二阶魔女。”
伯爵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炫耀,
“这可是十名二阶魔女!就算是黑铁城的伯爵,一次性也不一定能调动这么多高阶施法者。而我们的家族,可是有三百年的底蕴。”
“这三百年的底蕴,给我们积累出了足足三条足以晋升三阶的魔女晋升仪式!”
帕西瓦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阴鸷:“只有十个二阶吗?那个杂种的位置甚至登上了黄金纪元的移动城市,恐怕实力不容小觑。”
“只有十个?”
伯爵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出了声。
她指着沙盘后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小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里。五名三阶魔女!”
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虽然这五个人共用的是家族里那三套残缺的晋升仪式,魔力回路也有点瑕疵,但这有什么关系?三阶就是真理。”
“洛林那个杂种,就算他度过了雪季,也只能证明他手底下能有一两个三阶魔女而已,而我们,足足有五名,他拿什么挡?”
帕西瓦尔看着那成排的旗帜,呼吸稍微急促起来。
伯爵夫人很满意儿子的反应,她继续如数家珍地报着数据,仿佛那是她囤积的珠宝。
“还有十五名全副武装的三阶骑士。”
“五十名二阶骑士组成的重装冲锋队。”
“再加上那三百名拿着炼金弩箭的精锐私兵。”
伯爵夫人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种配置,别说是一个废弃哨站,就算是去打一名四阶的魔物都绰绰有余了!”
帕西瓦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焦虑终于被贪婪和残忍取代。
“还有那个……”他压低声音,看向议事厅角落里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您昨天接回来的那位大人……是不是也是……”
提到“那位大人”,就连嚣张跋扈的伯爵夫人也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兴奋,
“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定海神针。一名货真价实的四阶魔女——‘剧毒寡妇’。为了请她出手,我可是许诺了家族未来十年的税收收入。”
四阶。
在这个凡人如蝼蚁的时代,四阶意味着战略级的威慑力。
那是一人即可屠城的恐怖存在。
“有四阶强者坐镇,还有这么庞大的军队。”
伯爵夫人重新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帕西瓦尔手中的拆信刀,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儿子,你还在担心什么?恐怕都不用我们请来的四阶强者出手,他就会在绝望中变成一坨冰渣。”
帕西瓦尔终于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母子二人站在温暖的壁炉前,幻想着胜利后的狂欢。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就是一场大象踩死蚂蚁的游戏。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
在千里之外的极北荒原。
他们引以为傲的四阶无敌理论已经化为飞灰。
因为。
三名比四阶的人类更强的魔物四阶,已经被洛林轻而易举地杀死。
第94章 初遇弥赛亚
巴别塔,营地瞭望台。
洛林双臂撑在锈迹斑斑的护栏上,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风刮得不算大,零星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带着点刺痛。
他没躲,反倒觉得这股冷意让脑子格外清醒。
战场的残骸还没清理干净,远处的雪地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着烧焦的骨头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渣,被新落的薄雪盖了一半,像是大地在试图掩埋这场杀戮的痕迹。
他在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说不上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到白狼哨站那天晚上冻得睡不着觉的画面,一会儿想起安娜跳进魔火里的那个瞬间,一会儿又是凯瑟琳丢下信物离开的背影。
不到两个月。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被家族扔到这片破地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来天。
五十天前,他在翻前任站长藏起来的储备物资,差点饿死。
五十天后,他站在一座黄金纪元的移动城市上面,刚刚亲手干掉了两个四阶。
这要是在穿越前,写成网文小说的话,这般传奇的经历,怕不是还能骗点订阅钱。
“少爷。”
身后传来踩雪的脚步声,安娜的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洛林没回头:“统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