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便开口说道:“看哪,世人的言语既不能通,心亦远离,如今已无义人可供我们拣选。”
“既是如此,你我便是此间唯一的倚靠了。”
“既是如此,我便作你的长姊。”
“我必时时护卫你,直等到那日,等到新纪元的人子降临。”
“好叫我们终能得着真正的血肉,不再作那无声的器皿,乃是坦然站立在苍天之下。”
直到灾难降临。
弥赛亚履约,牺牲了自己,陷入了疯狂和沉睡,只为了保全妹妹的纯净。
“大哥哥……”
欧姆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洛林的手。
她仰起头,那双银瞳里满是希冀和哀求。
“你救救姐姐好不好?”
“就像救我一样……给她一个身体,把她从那个坏掉的壳子里拉出来……”
“她虽然想杀了我们,可我明白,这绝不是她的本意。”
“姐姐她很难受,我能感觉到……她在哭,她在尖叫……”
看着欧姆那双通红的眼睛,周围的众人都沉默了。
安娜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看向了洛林。
莱拉则是有些同情地低下了头。
只有洛林,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手,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欧姆,那双黑色的眸子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并不是他冷血。
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复活欧姆用了什么代价。
那是【源质】。
一种连五阶强者都会垂涎的传奇级材料。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他手里只有一份,已经用在了欧姆身上。
“欧姆。”
洛林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清晰。
“你应该知道,那是‘源质’。”
“那是世界的本源,是重塑灵魂与肉体的基石。”
欧姆的身体僵了一下。
洛林曾跟她说过,源质是多么稀有的材料。
那是无法复制、无法量产的奇迹。
“我没有第二份源质了。”
洛林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现在的我,救不了她。”
欧姆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松开了抓着洛林的手,低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对不起……大哥哥……”
“是我太贪心了……”
她知道洛林为她付出了多少。
为了给她这具身体,洛林几乎掏空了所有的家底,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去算计那些强大的敌人。
她没有资格要求洛林再为一个“敌人”付出同样的代价。
即便那是她的姐姐。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然而……
“抬起头来。”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洛林却突然沉声道。
欧姆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洛林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你看得见的,莱拉拥有将好运带给我们的能力。”
“虽然无法完全控制命运,但获得能够将你和你姐姐都拯救下来的力量的概率,恐怕早已被莱拉大大增加。”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源质虽然稀有,但并不是绝版。”
“这个世界很大,既然能找到第一份,就能找到第二份。”
洛林转过身,看向那座闪烁着红光的巨大主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要她还有价值,只要你还叫我一声哥哥。”
“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材料,我会出手。”
“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活下去,并且变得足够强。”
听到这番话,欧姆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洛林的背影,原本死寂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那不是曾经代码的逻辑运算。
而是名为“希望”的情感洪流。
“嗯!”
欧姆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洛林。
从洛林把她从那个黑暗的维生舱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是她世界的全部真理。
“好了,别哭了。”
洛林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指挥官姿态。
他看着前方的通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清理掉这里的麻烦,把反应堆的控制权拿回来。”
“你姐姐现在既然疯了,那就让她先睡一会儿。”
“待到我们彻底肃清完这个层级,我们再去捞你的姐姐!”
洛林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维克多便上前一步,手中的大剑发出嗡鸣。
“领主大人,前面有动静。”
“看来,这第二层的欢迎仪式,还没结束啊。”
洛林冷笑一声。
“那就杀过去。”
“告诉这里所有的东西,谁才是巴别塔真正的主人!”
第79章 皮姆的决定
霜狼城的冬夜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髓的寒意,即便是在伯爵府那金碧辉煌、烧着昂贵无烟煤的会客厅里,空气中似乎也凝结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冰渣。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冷硬的光芒,洒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像是一滩滩未干的血迹。
伯爵夫人端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死死扣着茶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挂着虚伪假笑的脸庞,此刻却紧绷得像是一张即将断裂的弓弦。
在她的对面,炼金师协会会长皮姆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红茶。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炼金长袍,胸口别着一枚象征身份的秘银徽章,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
“皮姆会长。”伯爵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死寂,“我要的东西,你到底能不能做?”
皮姆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夫人,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皮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您想要抵御图谋不轨的刺客。”
“在霜狼堡的会客厅,也就是您现在的脚下,布置一座高阶的‘禁魔缚灵阵’……这工程量可不小。您知道的,炼金术虽然能化腐朽为神奇,但前提是——”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一个全大陆通用的手势。
“‘等价交换’。”
伯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猛地挥手,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将一只沉甸甸的黑木箱子重重地顿在茶几上。
箱盖弹开,财富的光芒瞬间刺破了会客厅的昏暗。
那不是普通的金币,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高纯度的魔晶,以及数张由凛冬商会承兑的大额金票。
“这是定金。”伯爵夫人死死盯着皮姆,语气森寒,
“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个法阵必须足够隐蔽,且威力足够大。一旦启动,我要让踏入这个房间的所有施法者,瞬间变成待宰的羔羊!”
皮姆的瞳孔在看到魔晶的瞬间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并没有急着去触碰那些财富,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伯爵夫人身侧的书架。
那里,一本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厚重典籍被特意用丝绒布盖着,虽然只露出了一角,但皮姆依然认出了那独特的魔力波动。
那是《册封魔书》。
在这个节骨眼上,伯爵夫人不惜血本要在家里设下这种专门针对魔女的陷阱,甚至连那本象征着领主权柄的魔书都摆在了手边随时查看……
皮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您所愿,尊敬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