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说,这种事关赛里斯战争隐秘的事,为什么观星者他们会让他们参与进来。
感情是使用的手段有些敏感,需要他们来当公证人啊!
一旁的涅槃圣主有些无语。
对于刚从涅槃大世界,来到星界的他而言,更希望步步为营,直到自身摸清星界的虚实。
而不是现在就卷入到九国的大事之中。
但事已至此,只能先当个看客。
毕竟……都已经请求他们了,还不给面子,那只会比当看客更麻烦。
【罢了,难得有机会接触这等大事件,就当多点阅历吧!】
暴雪之主宽慰的声音传来,涅槃圣主点了点头。
很快,当盗火者的力量散发开来,一道道银白色的丝线就将伊文和稚子梦缠绕在一起。
属于灵性的光辉逐渐渗透到伊文的身体内,最后落在了他手中、融入了灵王戟的制式传奇武器上。
“先粉碎那层虚无之冰,再斩去人鱼之歌和歌者之间的力量联系,办得到吧?”
伊文点点头。
此时,在稚子梦的协助下,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将人鱼之歌冰封的冰块,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规则和符文缠绕的诡异之物。
与其说那是冰块,还不如说是具现化的法则。
有那么一瞬间,伊文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真是我能斩碎的东西吗?”
但,他毫不犹豫地挥落了武器。
这一刻,原本对伊文漫不经心的涅槃圣主眼神变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缠绕在那战戟上的灵光,拥有粉碎他权柄的力量。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借用高维存在力量的方法,在涅槃大世界里也没多少。
可涅槃圣主可以肯定,这种借用力量的存在,根本没办法在他面前活到下一个呼吸。
窃取者只是窃取者,又如何能超越本体?
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超凡观念发生了动摇。
他心中不可思议的喃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一阶借用四阶的力量,竟真能粉碎我的力量框架】
说白了,就算借得了这份力量,也没办法将其发挥出来。
稚子拿着枪能威胁到普通人的前提,是普通人手无寸铁。
就算借了赛里斯四阶的力量又如何?
对自身水平有了一定了解的涅槃圣主根本不带害怕的。
因为他就是四阶。
就算是旧四阶,也相当于带着防爆盾。
那第一宝钻就算攻击了,也伤不到盾牌后的他。
可现在……
他很确信,在伊文面前,他作为四阶的自我防护是不存在的。
【是那位叫稚子梦的存在的力量?】他心想。
但很快,他又排除了这个想法。
【不,有问题的是他持有的那个奇怪武器】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得到了力量加持,就能真正威胁到我的生命?】
【这就是上界的天骄?能凭借一阶的基础威胁到四阶?】
事实上,比涅槃圣主更迷茫的是暴雪之主。
暴雪之主自认自己也算见过大场面,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孤陋寡闻了。
第一宝钻那灵魂武器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自身灵魂没有飞跃的情况下,灵魂武器不可能自然地成长到威胁四阶的地步。
这本该是星界铁律。
恰恰是对星界铁律有足够的了解,暴雪之主才比涅槃圣主更震惊。
轰鸣声中,那由规则铸就的永恒之冰粉碎了。
与永恒之冰一同粉碎的,是人鱼之歌的身体,以及冰外的歌者的身体。
伊文搞不明白情况,却听见稚子梦继续说:
“快,接着斩断两人之间的力量连接。”
伊文的手比脑子更快,闪烁着银光的力量,直接将人鱼和塞壬之间紧密相连的海蓝色本源一分为二。
刹那间,两人灰飞烟灭。
可再一眨眼,人鱼和塞壬的虚影却出现在虚空之中。
一声温柔的女音响起: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过来的吧?”
人鱼之歌的虚影冷冷地看着歌者。
但歌者笑了。
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化作道道裂痕,好似要将她的脸撕碎。
可明明有些可怖的场景,此刻却带着几分柔美的破碎感。
歌者轻声说:
“你的歌声还是如此动听,让我想起当时初见,整个大洋都在你的声音下起舞。”
她轻轻伸手,手指拂过人鱼之歌死寂的脸颊:
“都是幻音道途上的同行者,我总得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
“愚蠢。”人鱼之歌说,“这里是无音之渊,是它为了让我等寂灭而布置的绝域。”
歌者没说话。
明知是绝境,可人鱼之歌还是带着她最后的力量来到这里。
为的,就是帮即将湮灭的文明,唱完那首未完的挽歌。
“你要死了。”人鱼之歌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潮水退去时留在浅滩的泡沫。
歌者的头抵在她额头上。
两个绝代风华的虚影,在碰触的瞬间逐渐消失。
“就当是我欠你的吧。”
周边的极光变得更加耀眼,仿佛天空也在为这场告别而燃烧。
唯美的人鱼与妖娆的羽人只是静静依偎着,像两片被海浪推到一块的贝壳,终于找到了彼此。
“还是蠢。”
最终,人鱼之歌化作了泡沫消散。
歌者温柔地看着她离去,眼角落下了一滴黑色的眼泪。
人鱼之歌纯净如初的悲悯,与歌者千疮百孔的哭泣,环绕在这片虚空中,久久不绝。
伊文忍不住说:
“好温暖而哀伤的声音。”
稚子梦说:
“来吧,吃掉这个声音,伊文,你能做到的吧?”
伊文轻轻嗯了一声。
借稚子梦之灵性,镜花水月悄然地将歌声与哭声收入心中。
在那歌声里,他终于明悟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
故事还要从人鱼之歌准备晋升三阶开始。
彼时的她,是人鱼之中最有天资的女孩,在百余年内,便在不用外力的情况下迈入半神巅峰。
然而,随着潮汐王座忽然陨落,整个人鱼族都陷入了危急存亡的关头。
必须要有人晋升三阶,才能勉强稳固潮汐王座的基业。
但这种临时性的破关,哪怕有血统优势在,也需要对自身做制约,才能更好地继承先祖的底蕴。
于是,在人鱼内部相互沟通后,他们不得已定下了一个规则。
即,唯有人鱼女王一脉,才能更好地响应潮汐王座的力量。
而主动放弃了攀登高处的权力的人鱼之王一脉,是此次晋升中最大的牺牲者。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因为当时隐隐有人察觉到,整个族群正不可避免地迈向毁灭。
越来越多的族人化作塞壬,有某种东西从种族的根源上游,自上而下地侵蚀一切。
所以,选择最有资质、权力与力量者继承荣光,带领族群抵抗侵蚀就成了必然。
那个幸运也是不幸的人,可以是任何人。
只是在那次攸关族群存亡的选择中,走到那一步的,是人鱼之歌。
但她甘之如饴。
即便以自身未来的潜力为祭品,以族群里一般人未来潜力的上限为制约,她也要迈入三阶。
可,或多或少会有些迷茫吧。
人鱼之歌知晓,如果没有遭遇此事,给她多点时间,她也许能自然冲击三阶境界。
她有这个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