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军之主曾经是耶和华的称谓，而并非一种职业。
那位存在，在还没有变成如今这般仁慈之前，一度以无比严苛的手段传扬人世间。
旧约里的他用洪水淹没世界，用硫磺余火焚毁城市，用十灾打击顽固。
也是在漫长岁月后，他才变成了后世熟知的慈爱的化身。
伊文将手伸向脚下那片“池水”，感受着山呼海啸的超凡知识融入脑海，他这才抬起头看向诺拉。
“我们开始吧。”
缔造新的超凡职业通常有三种方式。
一种是渐进式的，像攀爬一座山，一步一阶，将每一个前置技能和基础属性都夯实完美。
一种是爆发式的，如拔剑出鞘，将你身上最极端的那部分抽取出来，融入职业核心，强行锻打。
前者，便是寻常传奇，创造新职业的过程。
后者便是依托大魔法之类的外力，将超凡研究成果具现为具体的力量融入职业核心。
爆发式的缺陷是如此明显。
若是没有足够的超凡知识积累，便无法搭建自身的框架。
甚至没有足够的高级资源供应，也无法顺利铸就新职业。
事实上，灵性之月的众人凝聚超凡职业，并非完全依靠自己。
他们只是保证了自身的理论框架足够扎实，其余的超凡资源，多由学院供应。
伊文和诺拉……
两人虽有这份资源，但远远不够。
一来是两人的职业都很极端。
极端的职业往往需要更精细的理论框架来加以补全。
伊文的问题是他只有嫉妒四年的学习记忆。
诺拉的问题是她只是一年生，积累的学识不够。
赛琳娜没有这个问题，不单纯是因为她是天才，更是因为尼米兹王室的教育比凯尼斯家族强了不止一个天地。
可以说，赛琳娜此前接受的教育，足够她受益终生。
而上苍之池，就像是查漏补缺的智能机器。
能够在最快时间内将两人缺乏的部分填补完整。
赛里斯超凡者留在此地的超凡知识在回响。
它们安静地等待两人的呼唤，就像等待新王的降临。
那一刻，两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句话。
【以我所是，铸我所能】
准确地说，现场发生质变的并非只有两人。
因为欧若拉也跟着进来了。
与伊文不同，她对这种超凡知识的利用率更精准。
她需要汲取的知识并不多。
准确地说，是要补全她缺乏的一些牧师体系知识。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战士了。
姬骑士的铠甲在她身上浮现又消散，黎明圣女的冠冕在额前明灭不定，逆生树的虚影在她身后张开枝桠。
而她则将手轻轻地放在伊文摊开的掌心上。
她已先伊文一步，完成了补全。
而现在，她要将自己的全部，交到他手里。
万军之主很好用，但那是属于耶和华的万军之主，并非伊文的万军之主，更不是欧若拉的万军之主。
铸就新的圣职，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
甚至伊文的还要更复杂。
他既需要考虑到圣职与自身的契合，又要考虑到该圣职未来会施加到欧若拉身上的适配性。
所以这次万军之主的锻造仪式，不是一个人的蜕变，而是两个人的。
伊文的瞳孔在此刻变成了金色。
并非圣光那种宛若包含一切的温柔的神圣之金。
而是如旧约中焚烧祭坛时弥漫的硫磺的火光，是放在约柜两侧的基路伯翅膀下，那道拒绝一切不洁者的金。
黄金黎明树的光辉在闪耀。
以伊文站立的位置为圆心，一道流淌的光柱不断扩散。
欧若拉的身影似乎也因此而变得透明。
她的力量、她的属性、她作为伊文的对立面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提纯和蒸馏，短暂的融入到了伊文身体里。
这一刻。
欧若拉确定了一件事。
伊文比她想象的要强。
应该说，她很难想象伊文在三王争霸赛时面对那些同龄竞争对手，是怎么忍住不一拳将他们打爆的？
她见过很多次铸就职业的场景，但从没有哪一次让她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不加掩饰的欲念。
这一刻，欧若拉是茫然的。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伊文力量的本质，应该更接近于灵性。
但就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猜错了。
伊文或许曾经是灵王，但现在的他，或许更应该叫欲王。
深渊和地狱的双重污染，让灵王永远的胎死腹中。
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种七欲缠身的姿态。
她意识到无论是深渊还是地狱，都搞错了一件事。
祂们污染伊文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但也失败了。
成功，说的是伊文现在体内的灵性已经跌落到了低谷。
失败，说的是深渊和地狱的污染，不仅没能将伊文拉入他们阵营，反而被其同化和吞噬了。
欧若拉可以确定这一点。
尤其当圣职诞生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看到了伊文体内力量的本质。
那是一轮赤红的月亮。
但……
又不单纯是。
这一刻，上苍之池的池水开始沸腾了起来。
恍惚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两轮月亮并立于天。
牧师职业很特殊。
职业的双面性，让神的意志或者说世界的意志，能决定牧师力量的色彩和使用的边界。
信则灵的联通，让他们能够成为伟大者们将力量蔓延出去的通道。
可现在伊文处于一个很特殊的状态。
万军之主的信仰源并未锚定那位天国之主。
或者说，万军之主本来便是形容最初的耶和华。
让上帝信仰上帝，这不是很可笑吗？
可为何万军之主又会以职业的形式出现？
原因很简单。
因为天国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旧约和新约之间存在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甚至你就算将旧约时期的天国和新约时期的天国拆分来看也没有关系。
可“主”不可能看着天国分裂。
于是万军之主变成了横跨旧约和新约的桥梁。
无论是旧约还是新约，都承认了万军之主的存在。
依靠着这个职业，上帝将两个时期不同的自己形成了闭环。
这是比起寻常牧师职业，更精准的强调【通联】的手段。
“简直是……只有灵王才能搞出的操作，只有欲王才能抗住的手段。”
欧若拉忍不住说。
她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
原先见到黄金黎明树时，欧若拉认为，自己代表伊文的对立面，她和伊文代表了二元对立的两个极端。
但现在她意识到，并不是这样。
黄金黎明树确实是二元对立。
但互相对立的两端是【灵王】与【欲王】。
将两个特殊位格的存在强行拆分开来的，不出意料应该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的稚子梦。
那她是什么情况？
答案很让她无言以对。
不存在的灵王与永续的欲王相互对立。
那灵王自然会延伸出与欲王对立的职业。
但灵王的特殊性就在于祂“不存在”。
也许这世间确实存在这么一尊可以占据灵性道途的存在。
但这一尊存在永远无法降临现实。
因为不存在，对应的职业，自然无法凭依在祂身上。
而欧若拉也因此，成为了承载灵王职业与能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