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学员没有足够的实力,想进入这类最风雨飘摇的次级世界,学院还不予批准呢。
那不叫试炼,那叫送死。
只有毕业生,才有机会被派遣来此。
本来此行,埃尔文更多是想在毕业前,刷一份足够优秀的简历,以在首都谋求一个高起点的工作。
两人甚至还开始商量起了未来。
“这次回来,咱们要个孩子吧。”在某次猎杀恶魔后,奥黛丽忽然说。
埃尔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答应得干脆,倒让奥黛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快点,洛克学长在等了。”
埃尔文笑着跟上。
走廊尽头,洛克·理查德正靠墙站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
看到两人过来,他收起银币,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出发吧。”
传送阵的光芒将三人笼罩。
当光芒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加西亚城的传送广场上。
500多年前的加西亚,比伊文记忆中的那座城市更加粗粝,也更加坚韧。
城墙更高,箭塔更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冒险者匆匆走过,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情况比预想的糟。”洛克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恶魔精锐的数量还在增加,我们的人手不够。”
埃尔文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地平线上。
那里,是战场。
接下来的日子,是埃尔文人生中最漫长的三个月。
他和奥黛丽被编入同一支小队,负责清扫加西亚城外围的恶魔据点。
那些从深渊裂缝中涌出的恶魔,远比他们在学院里见过的任何魔物都要凶残。
深渊蚁魔、角魔,甚至偶尔还有巴洛炎魔的身影掠过天际。
每一次出击,都死伤惨重。
但埃尔文没有退缩。
不仅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试炼,更因为他的身后,是奥黛丽。
“左侧!三只蚁魔!”
“右翼有角魔冲过来了!”
“埃尔文!掩护我!”
奥黛丽的声音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她是神圣秩序的牧师,精通净化与治疗,是整支小队赖以生存的保障。
每当有战友受伤,她总会第一个冲上去,圣光在她掌心绽放,将死亡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而埃尔文,就守在她身边。
狩魔猎人的力量让他成为战场上恶魔的收割机,也成了备受恶魔仇视的斯翠海文新人。
“配合不错嘛。”
一次战斗结束后,洛克靠在一棵被烧焦的树干上,看着两人打趣道:
“你俩这默契,比我们这些单身汉强多了。”
埃尔文没理他,只是把水囊递给奥黛丽。
奥黛丽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埃尔文。”
“嗯?”
“我觉得……我可能怀上了。”
埃尔文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确定?”
“不确定。”
奥黛丽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悄悄靠近埃尔文说:
“但我月事已经迟了半个月了,生命力也出现波动,我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去找个医师确认一下。”
埃尔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他要当父亲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然后疯狂生长。
“那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声音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早点把这里的麻烦解决,早点回去。”
奥黛丽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
孩子对于超凡者而言,其实远比想象中的重要。
有机会踏入永生之门的存在不多。
而随着超凡者境界的提升,生育的可能性会逐步降低。
甚至到了传奇,如果不使用一些魔法技巧,大概率闷头造个50年都出不来一个娃。
所以,斯翠海文的学生对于此事看得很开。
万一在入学的后几年有了孩子,那就顺理成章的生下来,以延续血脉为大。
然而,埃尔文深知此刻的艾尔西亚并不安全。
这里虽称不上一线战场,但绝对也算三线。
如今已经毕业并投入迈尔斯教授项目组的洛克学长,如今都在为如何驱逐恶魔精锐发愁。
思来想去,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邀请祖上和恶魔一族有着血海深仇的三大家族,和恶魔们死战到底。
消息很快在小队里传开了。
洛克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恭喜,到时候我给孩子包个大红包”。
乌苏家的人送来了一瓶据说能安胎的药剂。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安东尼·克洛斯,都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
“需要帮忙就开口。”
就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埃尔文把这些好意一一收下,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紧迫感。
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埃尔文开始了统合上下界超凡者之路。
此界的安定、人民的幸福、祖上的血海深仇、维护项目组超凡成果、获得个不错的简历……有太多的理由,让他们有机会联合。
而为了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安全,更是让埃尔文彻底放下了徐徐图之的想法。
越拖延越危险,一旦孩子出生,奥黛丽的境界还会有所回落,孩子在这样的乱世里,更是难以保全。
至于直接撤离艾尔西亚大陆?
说实在的,这有点艰难。
因为那时的艾尔西亚大陆,既是试炼的场所,也是战场的延伸。
进入此界容易,出去就有点麻烦了。
且士兵逃离前线,无论放在哪个时期,都会承受极大的舆论压力。
是的,对于这类战场,两人的身份与其说是学生,还不如说是军官。
所以,在还能基本保证安危的前提下,他们选择了继续与恶魔死斗。
然而,战局的发展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
一个月后,恶魔精锐开始大规模反扑。
铺天盖地的蚁魔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下城深处涌出,冲击着加西亚的防线。
加西亚的冒险者们死伤惨重。
但没有人退。
“背后就是家!”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冒险者站在城墙上,用仅剩的手举起战斧,声嘶力竭地吼着:
“你们想让他们过去吗?!”
“不想!”
城墙上的回应声如雷霆。
埃尔文站在城墙上,灵能在他周身凝聚成无形的屏障,将扑上来的蚁魔一只只弹开。
奥黛丽在他身后,圣光不断落下,治愈着伤员的伤口。
“还能撑多久?”
洛克从另一侧杀过来,浑身浴血。
“撑到他们退为止。”埃尔文咬着牙说。
洛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还在不停施展治愈术的身影,没有再说话。
那一战,他们撑了三天三夜。
最终,恶魔退了。
不是因为被打怕了,而是因为它们需要时间消化战果。
加西亚的冒险者死伤过半,城墙多处坍塌,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