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爱慕或欲望,而是一种悲悯,仿佛在静静看着她未来的可能性。
好在那感觉转瞬即逝。
蕾切尔眨了眨眼,露出怯生生的笑容,像被长辈惯坏的少女:
“当然,毕竟您可是我们的代行者。”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快起来:
“阁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伊文放下手,重新靠回椅背。
“确实有,我对教会的诸多典籍和知识体系了解得还不够彻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当我的老师吗?”
蕾切尔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荣幸之至!”
自此,蕾切尔成了伊文在神圣学问上的引路人。
每日清晨,她便带着整理齐备的卷宗来到书房,为他讲解《黎明圣典》的微言大义,剖析神圣符文的构造机理,梳理圣女职业所需的前置知识与修行要诀。
伊文学得很快。
快得让蕾切尔吃惊。
许多复杂的神学概念,她需要讲解一两遍,伊文就能完全理解,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代行者阁下,您以前一定接触过类似的体系吧?”
某天讲解结束后,蕾切尔忍不住问。
伊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在女神所在的天界,知识是共通的。”
“天界啊……”蕾切尔托着腮,眼神飘远,“该是流淌奶与蜜、铺满黄金之地吧。”
“不至于,而且对我来说,下界更有趣一些。”
“阁下总是一脸天真地说着残忍的话。”少女小声嘟囔,“我也想去天界看看呢。”
伊文笑了笑,“不经意”地透露了一些消息。
“神圣修女是黎明圣女的下级职业,所以黎明圣女的修行条件,对神圣修女也是有用的。”
蕾切尔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好奇:“您是说……”
“黎明圣女的就职,其实有取巧之法。”伊文注视着她,语气平静,“不必完全依赖虚无缥缈的领悟真谛,大可以通过完成一系列具体的事迹,来逐步满足就职的核心条件。”
蕾切尔屏住呼吸。
“想知道吗?”
“想。”
“那你能拿什么交换?”
“我……我有的东西,阁下皆不需要。”蕾切尔神色微黯。
“那就先欠着罢。”
“诶?”
“意思是我会教你。”
蕾切尔怔住了。
伊文已徐徐道出就职所需:
【救治3000个人】
【融入土地,体会人情冷暖】
【净化五十公里被污秽魔力污染的土地】
【击杀五名零阶10%以上等级的魔王军干部】
他毫无隐瞒。
“这是女神所在的天界才掌握的隐秘。”伊文最后补充道,“你可以试着去验证。”
蕾切尔相信了。
或者说,她愿意相信。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按照伊文给出的方向去尝试。
她主动申请前往边境战地医院,日夜不休地救治伤员;
她脱下华贵的祭袍,换上粗布衣裳,走进平民的集市和村庄,倾听他们的欢笑与苦难;
她跟随圣殿骑士团的净化小队,深入被魔王军污染的土地,用神圣力一寸寸驱散污秽……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仅仅一周时间,蕾切尔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神圣修女职业的理解在飞速提升。
那些原本滞涩的神术,如今施展起来如臂使指,体内神圣力的流转,更是相较往日流畅了数倍。
“代行者阁下,真的太感谢您了。”
回归的那天晚上,蕾切尔不顾疲惫,冒冒失失地冲入书房,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多亏了您,我仿佛理解了一切,我变强了!”
正坐在书桌后看书的伊文闻言抬起头,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好努力吧,神圣修女的路很适合你,未来是你的。”
蕾切尔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但她很快注意到伊文面前摊开的书,已经换成了更高深的《神圣几何与圣文构筑》。
“您已经学到这个程度了吗?”她有些吃惊。
“差不多吧。”
伊文合上书,揉了揉眉心,笑着说:
“圣女修行所需的基础知识,我已经补全了大半,剩下的无非是熟练掌握圣文,将七美德化作印记植入圣痕的部分了,哎,进度还是太慢了。”
蕾切尔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
这位代行者降临才一个月,就已经走完了普通神职人员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走完的学习之路。
这就是天界人的天赋吗?
“那我还能继续帮助您吗?”
蕾切尔下意识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忐忑。
伊文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看得修女的脸颊也微微发热。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我需要你,蕾切尔。”
时间就这样在学习中悄然流逝。
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伊文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对超凡知识的钻研中。
来自无魔时代的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这些,又有一个还算聪明的脑子,进度自然快得吓人。
如今教会藏书阁里关于神圣体系的典籍,已经被他啃完了大半。
而蕾切尔的变化同样巨大。
在按照伊文给出的“捷径”实践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她已经能独自带领一支净化小队,深入污染区执行任务。
她的治疗神术,甚至能让重伤的骑士在几天内恢复战斗力。
教会内部开始有声音说,若非代行者降临,她或许真有机会成为这一代黎明圣女。
但只有蕾切尔自己知道,她的进步,大半要归功于那位总是坐在书房里看书的伊文。
而两人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变质。
第16章 我已沐浴己身
最初,蕾切尔只是恭敬地站在书桌旁讲解。
后来,伊文会让她坐下,两人隔着书桌讨论。
再后来,讨论到深夜时,伊文会让她坐到旁边的软椅上,两人并肩看着同一本书。
直到某天晚上,蕾切尔讲解一个复杂的符文结构时,因为太过投入,不小心把手搭在了伊文的手背上。
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
“对、对不起,代行者阁下,我不是故意的……”
伊文却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想要抽离的手。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继续讲吧。”
从那天起,一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蕾切尔开始习惯在讲解时,自然地坐在伊文身边。
有时候两人靠得很近,她的长发会不经意扫过伊文的手臂。
有时候讨论到兴起,她会兴奋地抓住伊文的袖子,指着书上的某段文字。
而伊文从不拒绝这些亲近。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然后继续专注在知识上。
渐渐地,蕾切尔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晚上的教学时间。
期待看到烛光下伊文专注的侧脸,期待他偶尔抬头时对她露出的浅笑,期待他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时,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温暖,安心,又带着一丝让人心跳加速的悸动。
这天晚上,蕾切尔像往常一样来到书房。
但她没有带书,也没有准备任何讲解的资料。
她只是站在书桌前,看着伊文,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
“代行者阁下,”她轻声说,“我今天已经把《神圣几何与领域构筑》的最后一部分看完了。”
伊文从书卷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看完了?”
“嗯。”蕾切尔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所以您需要的所有基础知识,我现在都已经掌握了。我可以完整地教导您了。”
伊文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蕾切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