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的胳膊肘搭在麦基肩上,微微挑眉。
“.....现在这么严谨啊?”
艾拉当着几人的面,仔细翻找到了关于【哭泣沼泽】最新的侦察报告。
她一边低声念叨,一边用手指逐行比对。
然后艾拉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委托发布人的信誉评级,确认无误之后,才敢盖章。
“泽利尔先生!还有各位冒险者。”
艾拉语气坚定,她郑重地道。
“请你们放心,经过上次落叶镇的惨痛教训,现在冒险家协会已经开始了全面的内部整改。”“所有委托,不论是谁发布的,哪怕又是个大贵族,我们也会经过严格的情报交叉审核,确保无误。”艾拉将盖好章的委托双手递给泽利尔。
“虽然冒险总有意外,但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那种人为恶意的信息欺诈了!这个委托是真实的!”
“那就最好了。”
看着艾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泽利尔忍不住笑了。
“我相信你,艾拉。”
“是!祝各位武运昌隆,顺利归来!”艾拉挥挥手,信心满满地道。
经过一天的休整与采购。
翌日清晨,小队全员已在黑石镇的北关口集结完毕。
“嘶. ...真冷啊。”
泽利尔往掌心哈了口气。
他都已经在法袍里面加了件前几天新买的厚毛衣了,但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意往骨缝里钻。目光扫过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队友,泽利尔发出一声带着惊讶的赞叹。
马库斯换上了一套做工扎实的重型半身铠。
铠甲主体是高密度的锁子甲,能有效抵御劈砍。
而在胸腹,肩膀,还有小腿这些关键的要害部位,则覆盖了厚实的整体钢板护具,增加防御力。他还买了一面崭新的半塔盾。
盾面呈哑光的铁灰色,中心镶嵌着加强防御的厚重甲片。
光是往地上一杵,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安全感。
麦基也购置了一套新甲胄。
作为攻守兼备的的重剑剑士,他选择了一身暗红色的鳞甲。
一片片黑铁打磨的甲片像龙鳞一样覆盖在要害部位,既提供了不俗的防御,又最大程度保留了双臂挥舞巨剑的灵活性。
尤其是那对带刺的肩甲,狰狞而狂野,完美契合麦基暴烈的战斗风格。
就连格雷的装备也焕然一新,一身硬质皮镶铁轻甲,方便快速运动。
腰侧的长剑也换了一把新的,看起来更加锋锐。
“我们小队真是越来越专业了啊。”
泽利尔感叹道。
他伸出手,在马库斯的护心镜上敲了敲,发出“咚咚”声响。
“质感确实不错,比以前的铠甲好多了... . ..不过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换板甲呢?”泽利尔印象中的顶级前卫,标配应该都是全覆式的板甲,看着就让人放心。
“板甲?”
马库斯听到这两个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贵”.. ..一套全覆式板甲,价格估计不比你的法袍便宜。”
“这玩意都得量身定制的,什么内衬啊,还得根据你的肌肉维度来打造。”
“哪怕是一套没有任何附魔的白板板甲,也至少价值好几百枚金币。”
“要是再附上点什么防护法术,火焰抵御之类的. . . .”
光是想想,马库斯就乍舌,“上千枚金币也不是不可能。”
麦基也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拥有一套合适自己的板甲,也是他的终极梦想。
这么贵啊.....
泽利尔有些惊讶。
这板甲好像一点也不比法袍便宜啊。
格雷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瓦莱斯身上。
相比起焕然一新的其他人,瓦莱斯的行头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墨绿色的皮甲。
就连长弓都没换过。
“瓦莱斯。”
格雷好奇地问道。
“你赚了这么多钱,就不去升级一下装备,换把更好的弓吗?”
“并不需要. .这把就是最适合我的弓。”
瓦莱斯手指在弓身上轻抚而过,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它叫月梢,是用家乡特有的月影木做成的。”
“随着你的实力提升,它就不会变得不够用吗?”格雷说。
“并不会,因为月梢也会一起成长。”
“它也会成长?”格雷惊讶。
“没错。”
瓦莱斯点点头。
“月影木拥有极为罕见的特性。随着斗气增强,以及彼此之间熟悉程度的加深,它的韧性和威力也会随之变强。
”换成一般武器铺那些没有灵魂的复合弓,反而会降低我的箭术。”
“原来如此. . ..”泽利尔也不禁低声赞叹。
几人整装待发。
重甲前卫,两个中级剑士,半精灵游侠,还有黑袍法师。
小队成员悍然都是一副精英冒险者的模样。
来来往往的人,无不投来敬畏且叹服的目光。
“好了,出发吧!”
马库斯大手一挥,众人登上了提前订好的马车。
哭泣沼泽位于灰木森林西侧,在那里有一片延伸出来的林区。
与主森林那种遮天蔽日的压抑不同,这里的树木生长得极为古怪。
每一棵枯死的黑树之间都隔着将近十米距离,像是插在大地上的黑色投枪。
再加上树枝上的叶片几乎尽数凋零,所以一眼望去,更加显得孤寂。
而且..…
“呜嘶”
一阵阵凄厉怪诞的声响在四面八方回荡。
那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听起来就像是女人压抑的低泣,亦或是冤魂的尖啸。
“搞什么鬼,这声音. . .”格雷下意识地就按住了腰侧剑柄。
在这死寂的场景里,动静实在有些渗人。
他莫名就回想起了玫瑰古堡阴森森的氛围。
“别紧张,只是风。”
瓦莱斯摆摆手。
他戳了一下身旁一棵枯死的黑树树干。
这些生长在此地的树木,因为常年遭受湿气与虫豸的啃食,树皮早已剥落。
粗糙扭曲的树干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的孔洞与缝隙。
有些树木甚至直接从中裂开,变成中空的管道。
当凛冽寒风穿过这些狭窄缝隙的时候,就会发出类似凄厉的啸声。
只有一棵树还好,但是当整片森林都在风中震颤时,汇聚而成的便是这种哀鸣合集。
风势稍缓,那是如泣如诉的呜咽。
风势强劲,便化作撕心裂肺的尖叫。
哭泣沼泽因此得名。
“真冷啊....”
麦基抱着双臂搓了搓,甲片撞得叮当作响。
“这鬼天气,我觉得我的血都要冻上了。”
“冻上了好啊,受伤了不用止血。”
马库斯走到队伍最前方,用力跺了跺脚。
“咚!咚!”
脚下传来了坚硬沉闷的回响,那是冻土特有的声音。
若是放在春夏时节,这里将会是所有冒险者的噩梦。
地面是吞噬生命的烂泥潭,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到处都是冒着毒气的水泡和隐藏毒虫。
在那种湿滑泥泞的环境里,别说是战斗了,连站稳都难。
但是现在. ....
原本松软的泥土,已经被整个冰住了,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
这确实让冒险者们获得了极大便利。
马库斯张开地图,他照着标注对比了一下,又左右看了看,很快便指出了方位。
“那边。”
“马库斯 . .你到底是怎么认路的?”泽利尔忍不住问。
“直觉。”
马库斯简单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