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泽利尔翻动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透过这些文字，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眼神狂热的法师，正盯着一只吃铁丝的兔子狂笑。
泽利尔隐约察觉到，埃利亚斯的理性在这里已经彻底崩塌了。
【瑟尔王国1163年·落叶之月·17日】
嘿嘿，我长出翅膀了。
我会飞了。
这一页画满了一圈圈凌乱的螺旋线条，旁边沾着几根不知是哪来的带血羽毛。
【瑟尔王国 1163年·落叶之月·21日】
这几天，那些村民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了。
是幻觉吗？
老村长送面包来的时候，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想跑。
他说最近经常在我的屋子周围听到怪声，看到怪影。
他还说家里的牛都莫名其妙地躁动。
嗬，愚昧的凡人。
那是自然界对高位存在的本能畏惧。
看来我确实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正在构建一个新的，巨大的术式结构。
它的囊括范围会更加大！
我想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随心所欲地改变现实。
我的手在抖。
刚才洗脸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那个我，眼睛里似乎有两个瞳孔。
【瑟尔王国1163年·落叶之月·27日】
补全的术式结构马上就要完成了. .，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入魔了。
不...... 昨晚我甚至听见墙壁在对我说话，我肯定是入魔了。
这个新的结构，它在我脑子里咆哮。
它像猛虎，又像海啸。
理智在尖叫着告诉我：后果绝对不可控！
那是人类绝对无法承载的神迹。
我也许会被吞噬，这里的一切也许都会不复存在。
我.
真的应该走下去吗？
【瑟尔王国 1163年·凝霜之月·1日】
去他妈的。
我一直在犹豫，但我想清楚了。
我不后悔。
我要让所有看轻我的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这种触碰到世界底层的快感，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
如果不看看那个新世界的风景，我就算在这破村子里苟活一百年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这是人类掌握不了的力量。
那我就不当人了！
我要成为神！
我一定能成为神!!
最后一个单词落笔的时候，力道极其锋锐，狠狠地划破了纸张。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就像是亲眼目睹一个原本虽然落魄但还算正常的人。
他是如何被那种禁忌的诱惑一步步牵引，最终无可挽回地坠向深渊。
“还真是... 癫狂啊。 “泽利尔摇摇头，合上了日记。
“也不怪他会这么痴迷。”
哈德莉法师久久地沉默，然后轻声开口道。
“亲眼见过这个魔法之后，连我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一般的魔法，绝对不会有这种效果，扭曲现实，糅合在一起什麽的.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神迹了。”
看见哈德莉法师的神情，泽利尔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哈德莉法师。”
泽利尔正色规劝道。
“你可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埃利亚斯这种方式不可取。”
“不会不会的。”
“哈德莉法师连忙摆手，”我就是纯粹从学术角度上感到有些惊讶而已.. . .....
烈阳之月，丰收之月，落叶之月，凝霜之月. . ...
泽利尔又重新浏览了一遍日记的时间线。
悚然的感觉悄悄爬上了脊背。
瓦尔多寄信给埃利亚斯的时候，是烈阳之月的7日。
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貌似也是烈阳之月7日吧？
就在自己努力打怪升级的时候，黑石镇的郊外，还有人在相同的时间轨迹上，做着如此恐怖的魔法实验最终，两个命运截然不同的人，于此刻交汇。
真是巧合得有些过分了啊.....
“这应该就是事件的全貌了。”
哈德莉法总结道。
“这个叫埃利亚斯的空想派法师，被银松城的魔法师公会驱逐，兜兜转转来到了黑石镇郊外，入住肯塔村.”
“然后在这里，他收到了自己老师的来信，信中附寄了一张羊皮纸，上面铭刻着神秘的术式结构。” “埃利亚斯实验过后，巨大的野心瞬间侵吞了他的理智。”
“他尝试将术式结构补完扩大，并决定付诸实验，最终酿成了现在的后果. . .”
“转折点就在于那封信，那个给埃利亚斯寄信的老师，名叫瓦尔多。”
第268章 毫无实战经验
泽利尔抓住了重点，“哈德莉法师，你听说过瓦尔多这个名字吗？ “
”没有。”
哈德莉法师摇摇头。
“空想派法师研究出来的成果，一般都不会对外界透露的，他们师生相承，就这么一代代传下去。” “如果找不到徒弟的话，或许他这一脉所有的知识都会就此断代。”
“瓦尔多随信寄过来的羊皮纸卷轴，肯定被埃利亚斯给了。”
“那么上面用精神印记铭刻的术式结构也就消除了，一切都不复存在。”
哈德莉法师的话语中有些惋惜的意味。
“或许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魔法的术式结构是什么了。”
那倒也未必 . .. 泽利尔在内心道。
映在他识海深处的术式结构，再一次闪现而出。
那种超前性与跨越性，不由得让泽利尔感叹。
不愧是塑造世界的魔法啊. ....
“这件事情还真比我想象中的复杂...”
哈德莉法师环绕了一圈室内，若有所思道。
“或许会动摇魔法师公会对于空想派法师的态度也说不定。”
“动摇态度？” 泽利尔好奇道。
“是啊，原本以为是群疯子。 可现在看来，疯子有时候也能取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成就。 “
哈德莉法师说，”意识改变物质？ 这可是实打实的突破。 “
”这次我们就先把日记带回去吧，屋子里的其他东西都别动，回公会汇报之后，再派专人过来收拾。” “还有瓦尔多，到时候我也会建议公会致信银松城那边问问，看知不知道瓦尔多这个法师。” 讲到这里，哈德莉法师微微眯起眼睛。
“我总觉得... 这个瓦尔多非常不简单，埃利亚斯这场疯狂的实验，都是建立在他的基础之上。 “”这种能够改变现实的术式结......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
木门再次发出”嘎吱“声。
两人终于从那个充斥着霉味的昏暗空间里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深秋正午的空气带着一股晒干稻草的清香，猛地钻进肺里。
这让刚看完压抑日记的泽利尔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在下面等待的里德村长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吗，两位法师大人。”
“嗯。”
哈德莉法师简短地应了一声。
“对了，这间木屋上锁，在魔法师公会派人来之前，不要再让人进去了。”
“明白。” 里德村长连忙点头。
自从刚才泽利尔一口答应他提出的所有赔偿申请之后，里德村长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本来还以为这个冬天很难熬过去了呢。
比起之前那个整天神经兮兮，不给吃的就摆脸子，最后还把自己炸没了的穷酸疯子埃利亚斯。 眼前这两人出手阔绰，行事严谨。
果然，这才是正牌法师嘛。
“对了，里德村长，村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