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万斯大力拍了拍斯宾塞的肩膀，眼中满是兄长般的欣慰。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献上这批祭品之后，我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接触了。”
万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而你，会跟我一起，亲手缔造家族史上新的辉煌篇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斯宾塞用力点头。
在斯宾塞退出会客厅之后，万斯脸上狂热的神情才渐渐消褪。
他的面庞重新变得冰冷，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激情的模样，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桑米克。” 万斯淡淡地开口。
“在，老爷。” 一直站在角落黑影中的桑米克管家缓缓步出。
“你现在可以去起草通报黑石镇冒险家协会的文书了。”
万斯走到桌边，为自己到了一杯葡萄酒，冷冷地道。
“措辞客气一些，就说. . ..”
“对于这支勇敢冒险者小队的不幸遇难，我们家族也深表遗憾。 但魔物凶猛，实非人力可为。 “”是，老爷。” 桑米克躬身行礼，也退下了。
整个会客厅，就只剩下万斯一人。
乌云散了，隐藏在其后的皎洁满月完全显露出来。
银色清辉透过巨大的花窗，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霜白。
万斯缓缓踱至窗边。
他目光远眺，望向黑夜中玫瑰古堡的方向。
“月圆之夜，是送上祭品的最佳时机啊. . .”
万斯举起酒杯，对着遥远的古堡隔空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酒精驱散了寒意，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了半年之前。
也是这样一个凄冷的夜晚，自己神情颓废地坐在书房中。
那时的他，刚刚继承了这个外表光鲜，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的家族。
面对书桌上种种堆积如山的账单，催款信和各项赤字的报告，万斯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陷入了彻底绝望的地步。
他曾意气风发，以为凭借自己的商业头脑和励精图治，足以让这个没落的家族重焕生机。
但现实却比他想象中残酷一百倍。
万斯遇到了太多无法逾越的困难。
王国南方的粮食贸易，被几个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联手垄断，他根本插不进手。
家族投资的几个小矿场，因为多年的过度开采，产出越来越少，濒临枯竭。
他曾试图向王都的银行贷款，以求资金周转。
但换来的只是对方礼貌而轻蔑的拒绝一一没有人愿意投资一个正在沉没的家族。
万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了。
上个月为了支付庄园里所有仆从和护卫的薪水，他甚至不得不私底下变卖珠宝。
而下个月的支出还没个着落。
债主的催款信堆成了小山，领地的税收一年比一年少。
而家族那可笑的“贵族尊严”，又像一个无形的枷锁，让他无法像普通商人那样去从事那些不够体面的生意。
“难道.... 温米尔家族，真的要彻底葬身在我手上吗？ “
万斯盯着自己的掌心，声音颤抖。
“或许你还有第二种选择呢？”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谁？！” 万斯一惊，立刻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书柜旁的阴影动了。
一个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缓缓走出。
好像他自始至终就一直在那里，静静地观看着一切。
“来人！ 有..” 万斯不假思索地准备大喊。
“嘘..”
男人把手指头放在唇边，一股无形的力量水波般荡漾开来，压制住了万斯的呼喊。
他微微昂起了脸。
尽管面容依旧藏在兜帽之下的阴影里，但略显刻薄的薄唇露了出来。
“不用那麽紧张，也不必惊动他人。”
黑袍人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来这里，对您没有任何恶意. . . . . . 只是想给您提供一个选择而已。 “
你到底是谁？ 偷偷潜入我的书房，你想干什么？ “
万斯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恐惧，一手按住桌上的拆信刀。
“如果是来劫掠的话，那你可选错目标了！ “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帮你走出现在的困境。”
男人完全无视了万斯紧绷的戒备姿态。
他幽灵般挪动脚步走到桌边，就像这里的主人似的，姿态轻松随意。
“万斯. 温米尔，落叶镇数一数二的大贵族。 “
黑袍人念着这个听起来有些讽刺的头衔。
“曾经显赫一时的温米尔家族，现在已经濒临崩溃了，对麽？”
万斯面颊因为愤怒跟羞辱紧绷着，没有开口回话。
“对我有戒心很正常，我也不需要你完全信任我。”
“男人笑了，薄唇勾起一丝弧度，”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而已，我听说你是个聪明人。 “
”什么交易？” 万斯强装镇定道。
“很简单，你提供给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而我们，则帮你重振温米尔家族。”
说着，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面前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万斯的眼瞳微微瞪大。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黑袍男人。
黑袍男人只是对他微微点头。
于是万斯上前两步，伸出手，微微打开了一些那个布袋子，然后往里面瞥了一眼。
第227章 旧主
金光流溢。
这里面至少有数百枚金币。
足以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了。
“就凭这些钱. . .. 想要振兴温米尔家族，可远远不够。 “
万斯压住心里高昂的情绪，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
做商人，最重要的就是在谈判中拿到足够多的筹码。
虽然万斯嘴上这么说，但是对方能随手给出这些钱，财力应该相当雄厚。
对方想要什么？
自己现在拿得出手的，应该就只剩一个贵族头衔了吧？
“嗬.... 我也当然没想着凭这笔钱，就跟您达成稳定的盟约。 “
男人低声笑了笑。
“这只是初次见面的一些礼物而已，只要您答应我的条件，钱还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说出你的条件吧. ... 你想要什么？ “
”人。” 男人的回答很干脆。
“人？”
万斯有些疑惑，紧缩的眉头又加深几分，“苦力吗？ 需要他们干活？ “
”不.. . .. 我要的是他们的全部，肉体，乃至灵魂。 “
男人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只要您按照我的要求，定期送一批人过来，我就可以为您提供足够数额的金钱。”
“你.”
万斯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明白了。
“这可是重罪！ 万一事发了，即便我是贵族，也绝对逃脱不了刑罚！ “
”那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男人的回答依旧轻描淡写，“交易就是这样，答应与否，全凭您的心意。 “
万斯内心展开了剧烈斗争。
脑海中，一方面是家族往日的荣耀，各路贵族重新对自己充满尊敬的场景。
另一方面，则是事发之后，自己被吊在绞刑架之上，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
到底是放弃... 还是答应？
万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最终，他眼中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被赌徒般的决绝所取代。
万斯一把抓住了桌上的钱袋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在此之后，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果然遵守了承诺。
每当万斯按照指示，给他送去一批人的时候，他就会提供丰厚的资金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