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22节

  临到检票才往李察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到了那边,好好考。”

  “嗯。”

  “考不上也没什么。”罗杰斯把手收回。

  “家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我会考上的。”

  “嗯。”

  汽笛拉响了。

  李察拎起皮箱,跟着检票的人流往里头走。

  走出几步,他回过头。

  伊芙琳踮着脚朝他挥手,母亲站在妹妹旁边。

  父亲在最后,身形有些佝偻。

  ………………

  李察找到车厢,把皮箱塞进行李架,在靠窗位置坐下。

  他买的还是二等座。

  其实他口袋里的钱完全够买头等座了。

  家教费、外勤补贴、卖术式的进项,零零碎碎攒下来早不是去年那个光景。

  可他还是买了二等座。

  该省省,该花花。

  以后除非有人愿意给自己报销,否则他大概不会选择去坐头等座。

  李察取出那本《占卜与灵视:从初阶到精通》,慢慢翻开着。

  火车晃晃悠悠出了站,铁轨在车轮底下咣当咣当地响。

  讲到“长途行旅中的灵感收束”,正文写得规规矩矩,页边却挤着一行钢笔字。

  “在火车上别占卜,铁轨底下压着的死人比你想的多。

  每一段铁路修起来,都得埋几个人进去。

  你坐着的这节车厢,正从一长串没立碑的坟头上碾过去。”

  李察的手停在书页上。

  【博闻】把这一条批注稳稳地存了下来。

  李察合上书,没有再读。

  他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车厢里的闲谈,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头。

  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礼帽,一个夹着公文包。

  “……海默斯那一块儿,又乱起来了。”

  夹公文包的男人说。

  “我看报上讲,是几个小邦在边境上摩擦。”

  “摩擦?”戴礼帽的把报纸翻了一页。

  “我那个在外贸行做事的堂弟说,运过去的军火这半年翻了三倍。”

  “三倍?”

  “嗯,听说几家大的银行都在偷偷往军工厂里投钱,日耳曼尼亚那边……”

  “嘘。”戴礼帽的压低了声音:“这种话,少在车上头讲。”

  两个人都不吭声了。

  李察睁开眼睛。

  报纸上登的是表层。

  殖民地利益、日耳曼尼亚崛起得太晚、法兰和阿尔比恩的几百年旧账。

  深层的那一截,藏在帷幕后。

  戴礼帽的男人把报纸翻到了头版。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头版那一行黑体大标题上。

  他坐直了。

  那一行标题占了头版小半个版面。

  《史上最大一批法老时代器物运抵帝都,阿尔比恩博物馆“黑土河大展”下月正式开幕》。

  戴礼帽那位顺着他的目光,把报纸往他这边偏了偏。

  “小伙子也对这个感兴趣?”

  “……随便看看。”李察随口应付:“听说运回来不少东西。”

  “何止不少。”戴礼帽的来了兴致。

  “报上讲光是装船就装了十几条,从黑土河口一路运到帝都码头。

  青铜祭台、陪葬铜器、玉质小像……最金贵的是一支保存得极好的祭司权杖,据说从一座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

  李察把这几样东西,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与另一份清单对上。

  神谱沙龙第二次聚会上,普罗米修斯出过这一条情报。

  当时普罗米修斯还添了一句:权杖是高等奇物,存放在帝都博物馆的封闭仓库最里层。

  报纸头版上那场“黑土河大展”,与封闭仓库里那批奇物应该是同一批东西。

  表世界里,它们是供市民买票参观的法老时代器物。

  帷幕后,它们是一仓库的值钱奇物。

  戴礼帽那位还在讲。

  “……我打算带我家小子去看看,开开眼界。”

  “是应该去看看。”李察附和。

  “小伙子是去帝都念书?”

  “嗯,去考大学。”

  “哪一所?”

  “帝都大学。”

  戴礼帽那位把报纸放下了,重新打量着李察,肃然起敬。

  “帝都大学……了不得,那里是出大人物的地方。”

  李察笑了笑,没接话。

  火车一路朝南,窗外景色从工业城市的烟囱黑烟,慢慢变成了田野和丘陵。

  只可惜,上次那条狗不在。

  李察把那只食盒打开,取出一只戴着糖霜小礼帽的姜饼兔子,咬了一口。

  姜的辛、糖的甜、黄油的香在嘴里化开。

  “这……是自家做的?”夹公文包那位探过头来。

  “我妹妹烤的。”

  “看着挺别致。”

  李察默默吃着,没想着给两人分,他舍不得:

  “那肯定,我妹妹的手天底下第二巧。”

  “第一巧的是谁?”带礼帽的男人好奇问。

  “那肯定是我妈。”

  火车在下午到了帝都。

  李察拎着皮箱,随着人流往站外走。

  去年来的时候,一家四口出了站。

  父亲在站外那排趴活的马车里挑了辆最便宜的,讲了半天价钱才坐上去。

  今年不一样,李察刚走出检票口,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人就迎了上来。

  “李察少爷?”

  李察认得对方,阿什福德家的车夫。

  “是我。”

  “老爷吩咐小的来接您。”车夫伸手要接他的皮箱:“车在外面停着。”

  车夫在前头领路,一直把他领到车站外那一排马车的最前。

  一辆黑色四轮马车停在那里。

  车身漆得乌亮,连一点灰都没沾。

  车厢木门上刻着橡树与立狮的家徽,两匹枣红马拴在车辕上,毛色油光水滑。

  这一辆与去年父亲挑的那一辆趴活的小型汉瑟姆,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车夫把皮箱往行李格里一放,绕到前头把车门拉开。

  “少爷请。”

  李察上了车。

  就在他踏上踏板的那一刻,【感知】强化后的五感,让他能够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声。

  刚跟他同一节车厢出来的那两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戴礼帽那位的眼珠子瞪老大,盯着这辆黑色四轮马车。

  “……乖乖。”他低声跟身边同伴讲:“刚才那小哥居然这么阔?”

  “看这马车,看这家徽。”夹公文包那位也看直了眼:“大户人家啊。”

  “可他刚才不是跟咱们坐一个车厢么?”

  “二等座。”

  “这样的人家,出门坐二等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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