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顿先生在地下室里做的那些事:
打响指开铁门、用圣水激活錾刻刀、完成封印加固的全套流程,每一步都需要主动调用以太。
老先生至少是从业者,而且从他的操作来看,绝不止刚入门水平。
第三阶,小精通,Adeptus Minor。
文中对小精通的描述突然变得简略了,只有一句:
“自从业者而上至小精通者,需选定某一具体超凡方向深入发展,方可触及此阶门径。”
第四阶,大精通,Adeptus Major。
第五阶,达人,Virtuoso。
第六阶,大师,Magister。
以及第七阶——隐席,Archon。
从大精通开始,文中措辞肉眼可见地收紧了。
达人只有几个词描述,大师只剩半句话,隐席连定义都没给,只留了个术语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书写者肯定不是不知道,他/她选择只透露到这个程度。
李察把七个位阶按顺序抄在白纸上,从新入者到隐席画了条纵轴。
自己目前位置在纵轴最底端,连新入者横线都没摸到。
赫顿先生在从业者上某个位置,具体多高判断不了。
沃伦家请的那位麦克尼尔夫人,作为职业灵媒,大概也在从业者或以上。
而帝都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超凡人物:阿什福德家族背后的力量,政府报告里涂黑结论的人,他们又在哪一层?
纸条最后的几行暗语嵌套层级陡然加深。
他勉强还原出了一个词根——“Ordo”,秩序。
以及半句话:“自第三阶而上,每一次位阶跃迁均需……”
均需什么?
后面字符被第三层嵌套替换锁死了,他手里对照表只能解前两层,第三层替换规则完全陌生。
他试了几种可能组合,全部碰壁。
词根和词缀之间的对应关系在第三层加密里被彻底打乱了,用的是他没见过的重组方式。
李察把笔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天花板到了,这是自己在这排书架上第一次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边界。
之前的暗语都能用对照表和词源手册硬啃下来,这一次不行了。
第三层加密需要新工具,而新工具不在这二十六本书里。
他把纸条塞回书脊缝隙里,书放回原位。
………………
第五本书他隔了一天才动手。
周四下午自习,李察提前和班主任报了假,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班主任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和一个月前截然不同了。
一个各科成绩突飞猛进、被霍兰德亲自推荐参加西塞罗杯的学生要去查资料?
这是好事啊,随便查,敞开查。
自己也算享受了一回好学生的专属优待。
一边这么想着,李察已经来到三楼老位置。
第30章 三大方向
第五本书伪装得更巧妙:
《西大陆温带药用植物区系志》
——附主要药材炮制工艺概述。
出版信息印在扉页上,皇家植物学会分刊,新历 1819年。
比之前那些书都要老,接近一百年了。
正文图文并茂,插图是手绘植物线描,每种植物旁边标注着学名、产地、药性。
李察翻了几页,一股草药味从纸页里渗出来。
这本书被人真正当成植物志用过,书页间的褶皱和指印痕迹说明它被翻阅的次数远比其他候选书多。
他差点以为自己筛选失误了,直到翻到第七章。
第七章的章节标题是:“论有毒蕨类之形态辨识与安全采集”。
每段正文的段首字母被刻意放大了半号。
李察把前十二段的段首字母抄出来:P-N-E-U-M-A-V-I-T-A-E-S
Pneuma vitaes,以太生命,或称灵息之命。
又是藏头诗,这也算自古以来用的最多的加密方式了。
他把全部段首字母抄完,在白纸上重新排列成完整句子。
工作量极大,光是抄写就花了四十分钟。
好在藏头诗加密层级不高,第一层用对照表就能解开,第二层靠词源手册补齐。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大部分内容已经浮出水面了。
这是他目前为止从书架上挖出的信息密度最高的一本。
破译出来的第一部分讲的是超凡职业的分支方向。
文中阐述得很清楚:新入者在完成基础以太微循环之后,需要根据自身禀赋和所修呼吸法的类型,选择一条具体方向深入。
三个大方向被明确列出。
第一,Occultus,隐秘。
封印、驱魔、占卜、通灵、诅咒、结界……手段最多,分类最杂。
文中用了“百艺”来形容这个方向的从业者,什么都能沾一点,但精通任何一项都需要漫长的专项训练。
隐秘方向的上下限差距极大。
顶尖隐秘者能够布设覆盖整座城市乃至国土的炼成阵,万里之外隔空咒杀;
最差的隐秘者,技艺和寻常集市上骗钱的巫婆神汉没什么区别。
文中特别提到,隐秘者最擅长埋伏,布设陷阱和预判敌人行动是他们的优势。
代价是正面遭遇战中极度脆弱。
一旦被迫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对抗,隐秘者的生存率断崖式下跌。
沃伦家请的灵媒大概就属于这个方向。
第二,Venator,猎手。
以直接对抗帷幕后邪物为核心职能,猎手方向的从业者多修燃血之道。
文中描述和他在附录 C里读到的高度吻合:冰水憋息、爆发呼吸、将以太压入血中的极端训练。
猎手重视即时战力和以太爆发,面对面硬碰硬,猎手碾压另外两个方向的同阶从业者。
代价也写得很直白:
“燃血之道的修行者,往往在盛年时光芒万丈,却很少有人安然步入老年。”
这句话他在附录 C里见过原文,两本书引用了同一出处。
猎手最危险,最短命。
北方森林里的猎魔人传统延续到了今天,骨子里的东西确实没有变过。
第三,Eruditus,学者。
李察在这一段停留最久。
学者方向的从业者基本不以战斗见长。
他们的职能是解读、鉴定、翻译,乃至创作文本和器物。
文中用了一个很精妙的类比:猎手是帷幕前的刀,隐秘者是帷幕间的网,学者是帷幕后的灯。
刀负责砍杀,网负责捕获,灯负责照亮,让人知道砍什么、网什么。
学者掌握着三大方向中最庞大的知识库。
古文字学、超凡考古、器物鉴定、铭文语法、封印理论、以太场学、帷幕生态……每一项都是知识壁垒极高的专门学问。
正因为知识壁垒高,学者在神秘侧整个结构中地位也最高。
文中提到,学者和现实世界的政治、学术体系同样融合得最深。
帝都的大学里有些终身教授,在报纸上是德高望重的学术权威,在帷幕后的世界里同样是被尊称为“先生”。
赫顿先生大概就是这一类。
一个在地方中学教历史的老先生,同时维护着学校地基下的封印,在书架上为有潜力的新人准备入门材料,偶尔去帝都参加小圈子里的聚会。
他在课堂上讲的那些东西,每个话题都踩在帷幕边缘。
用学术外壳包裹神秘学内核,把知识以合法合规的方式传递出去。
这就是学者的行事风格。
李察把三大方向并排写在白纸上,各自画了条线连向自己目前的位置。
他的金手指和超凡古物挂钩。
古物鉴定、封印结构分析、铭文解读、暗语破译……他过去一个月里做的全部事情,无一例外落在学者范畴之内。
学者,稳,深,远,和自己定的发展路线完全吻合。
如果将来选择方向深入,学者几乎是量身定做的。
………………
接下来破译出的第二部分内容更隐晦,用了大量类比。
“水灭火,火锻金,金断木,此为世间恒理,从业者之间亦循此则。”
李察把这句话抄下来看了好几遍。
元素相克?不对,这里只提了三组关系。
文中没有给出明确对应关系,但暗示已经够重了,不同从业者间存在天然优劣势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