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张名片也是故意摆在那里给你看的,我们家还活着的就那几个体面人。”
李察点点头,站了起来,去墙根拿自己的书包。
“晚饭我就不留下来吃了。”
“嗯,我去说服我妈。”
科尔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下周可别不来,不然他们就要在我面前唉声叹气了。”
李察笑出了声。
“好,我来。”
科尔曼把厚木门拉开。
李察走出后院。
穿过厨房和走廊回到客厅。
客厅里头老科尔曼和科尔曼夫人坐在壁炉边上等着。
“李察。”科尔曼夫人立刻站起来:“晚饭马上好。”
“科尔曼夫人,我家里头还有事,今天不留了。”
“……怎么这么急?”
“您看我这一身灰。”李察伸手指了指自己被蹭脏的裤脚:“回去得换洗一下。”
“那让车夫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
“一定要坐我们家马车回去。”
科尔曼夫人不容拒绝:
“你这一身灰,是在我们家蹭的。”
………………
周日下午两点,李察照旧来到分驻办三楼。
还没走进,他就能听见办公室里面有个熟悉的女声正在训话。
门拉开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笑。
老比格此刻像个被先生罚站的小学生,杵在桌子旁边,手里捏着一支描笔,脸上全是汗。
桌子另一边坐着麦克尼尔夫人。
她面前摊着一张铜碟和几张铭文图样,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正在老比格刚画的那一处铭文上画了个圈。
“比格罗,你这个转点,描了三次还是描歪。”
麦克尼尔夫人把红笔搁下:“都学了多少年了。”
“师姐……”老比格的声音里带着点求饶的意思,“这一组本来就刁钻……”
“刁钻?”麦克尼尔夫人抬眼。
“等你哪天真在外勤现场遇上,是不是也跟邪物说一声‘这个本来就刁钻’,让它等你重描?”
老比格不说话了。
李察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比格一抬头,看见门口的李察,整张脸亮了起来。
“李察!你来了!”他几乎是迎上来的:“正好正好,师姐在这儿,我给你引荐……”
“我跟他见过。”麦克尼尔夫人头也没抬:“惠特康姆。”
“对对对,惠特康姆。”
老比格连连点头,趁机往旁边挪了两步,悄悄把那张被画了一堆红圈的铭文图样往桌角推。
“比格罗。”麦克尼尔夫人把那张图样又抽了回来,搁回他面前:“我没让你停。”
老比格那只刚要松下来的肩膀,又垮了回去。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子。”
麦克尼尔夫人把笔搁下:“你回去再改一遍,下周交给我。”
“下周?”
“下周我还在布里斯顿。”
“是。”
老比格捧着稿子缩到一边。
麦克尼尔夫人这才转过来看李察。
“来了?”
“是的,夫人。”
“坐过来。”
李察从长椅那一边站起来,搬了只圆凳过去。
“这两个月,老比格跟你讲到哪一步了?”
李察老老实实回答:“灵视到固视二十秒以上,占卜到读石法。”
“嗯。”麦克尼尔夫人颔首:“他能教的,到这一层就到顶了。”
“……”
老比格在另一边的桌子上头不敢吱声。
“别在那边假装看不见我。”麦克尼尔夫人头也不回。
“你过来。”
老比格挪过来。
“你这两个月教李察的东西,里头有几处需要纠偏,我等会儿跟你单独讲。”
“你先回到那边。”
老比格灰溜溜挪回去。
“你先别看着他笑。”
麦克尼尔夫人的视线转回李察身上:
“你这‘灵视没半点遮掩’的问题,比他更严重。”
李察把腰板挺直。
“你这两个月功课,我大致都了解了。”
“老比格的部分到此为止,我接下来教你的部分,从塔罗牌占卜开始。”
“……塔罗牌?”
“惠特康姆那一夜,我用塔罗牌做过一次。”
“‘渡桥’牌阵。”李察接上:“您当时翻过桥(爱德蒙)、起点(玛姬)、过桥(我)、终点(西奥多),最后还翻过‘阻’。”
“嗯,记性很好。”
麦克尼尔夫人朝旁边那只皮箱里头取出一只盒子。
“我老师传给我的牌,你也见过的。”
她把盒盖揭开。
盒子里头铺着深蓝绒布,绒布上头码着一沓塔罗牌。
“别试图用灵视去固它。”麦克尼尔夫人直接点明:“看见了你也读不出来。”
“今天,我先教你识牌。”
麦克尼尔夫人朝那一沓牌里头抽出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
“你先认这二十二张。”
她把二十二张牌一张一张摆在桌面上。
对于李察来说,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的名字不算陌生。
“这二十二张牌。”麦克尼尔夫人把每张牌的牌面朝上摆好:“每一张都对应一个原型。”
“原型?”
“人类心灵深处反复出现的图像。”
她伸手在“愚者”那一张点了下:
“无知无畏的旅人。”
又在“魔术师”上头点了一下:
“有足够意志、能调动元素的人。”
“女祭司:被隐藏的智慧。”
“女皇:丰饶。”
“皇帝:秩序。”
……
她一张一张过下去,给每张牌一个最简化的描述。
“你读石那一套,”麦克尼尔夫人说:“符号一共多少个?”
“老比格教过我九种。”
“嗯,塔罗牌大阿尔卡纳有二十二张,加上小阿尔卡纳一共五十六张,整副牌七十八张。”
“塔罗牌能拼出来的组合,远远比读石复杂得多。”
“今天的话,我先教你单牌占卜。”
灵媒伸手抽出一张牌,在指尖随意转动着。
“单牌占卜?”李察有些好奇。
“是的,塔罗里面最简单的占卜方式。”
她把二十二张牌收回到一起,洗了一遍。
李察能看到牌堆里头那层以太在运转。
麦克尼尔夫人洗完后,把牌堆重新搁在桌面正中。
“心里默问一个问题,然后抽牌。”
“什么问题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