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脸皮抽了抽,有点无语。
“把你眼前的事做好就行了。
灵感测试过了,说明你有学灵视的底子,接下来就是正式上课了。”
老比格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绕到桌子后面。
他蹲下身去翻那只帆布工具包,从里面摸出了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只巴掌大的铜碟,碟面上刻着几道同心圆,圆心处嵌着一小块浑浊的水晶片。
第二样是一根拇指粗的蜡条,颜色发灰。
第三样是一只布口袋,里面装着什么叮叮咣咣作响。
老比格把三样东西在桌面上排开:
“现在我要教你两个基础功课,灵视正式入门和基础占卜。”
他先拿起那只铜碟。
“灵视你已经在做了,刚才的感知测试就是灵视雏形。
你把以太推出去,碰到东西之后感受它的反馈。”
“但那只是最粗浅的阶段,相当于你闭着眼睛在黑屋子里伸手摸家具。
能摸到桌子在哪儿、椅子在哪儿,但你摸不出来桌子是什么木头做的,椅子上有没有坐着人。”
他把铜碟递过来。
“灵视的正式入门要求你学会一件事,‘固视’。
推出去的以太不只碰一下就收回来,你得让它停在目标表面,保持稳定接触,持续接收反馈信号。”
“碰和固的区别在于什么?”李察问。
“碰是弹簧,弹出去碰到东西就弹回来,你获得的信息是瞬时和粗略的,只够判断‘有没有’。”
“固是手掌,贴上去之后不松开。
你能慢慢摸出来纹路、温度、材质、形状……信息量完全是另一个层级。”
老比格把铜碟放在桌面中央,碟面上的水晶片在灯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
“这只碟子是训练灵视用的教具,碟面的同心圆是标尺,帮助你校准推送以太的距离和方向。
水晶片是靶心,你练习的时候把固视焦点对准水晶片,维持接触的时间越长越好。”
“一开始你可能只能固住三五秒钟,以太就会从目标表面滑掉,滑掉了就重新来,不着急。”
“等你能稳定固住二十秒以上,就算入门了。
入门以后,你看东西的方式就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他拍了拍铜碟边缘:
“普通人看一件奇物,看到的是外形、材质、重量、年代。
你用灵视去固一件奇物,你能看到铭文深层结构、以太的流向和密度分布、封印的完整性。”
“这些东西肉眼看不见,仪器测不到,只有灵视能看见。”
李察拿起铜碟,翻了个面仔细看了看背面。
背面光滑,没有铭文,只在边缘处刻了一行极小的字:M.V.B.
制作者的缩写。
M.V.B.——他在脑子里翻了翻,没有找到对应的人名。
“那是我老师做的。”老比格随口说道:
“她给每个学生都做了只训练碟,一人一个,不会回收,我现在用不着了,你拿着用吧。”
老比格又拿起了那根灰色蜡条。
“接下来是基础的占卜。”
他用指甲在蜡条表面划了一道痕:
“占卜门道很多,我们师门传承的这套是最基础的‘读蜡’,连学名都没有,老师叫它‘蜡话’。”
他把蜡条折成两截,把其中一截竖在铜碟正中的水晶片上。
“简单来说就是点燃蜡条,让蜡油自然滴落在铜碟上,根据蜡油凝固后的形状来读取信息。”
“读什么信息?”
“看你问什么问题。”
老比格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把蜡条点燃了。
灰色蜡条的火焰和普通蜡烛的橘黄色不同,它是偏青的冷白色。
火苗很小,在几乎无风的房间里烧得很稳,没有摇曳。
蜡油开始慢慢沿着蜡条侧面滑落,淌到铜碟面上之后迅速凝固,形成不规则的白色凸起。
“你盯着蜡油看。”老比格的声音变轻了:
“同时在心里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不要问太复杂的,比如‘我这辈子能活多久’之类的。
那种问题蜡油回答不了,即使回答了你也听不懂。”
“问什么类型的?”
“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心里想着一个你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看蜡油给出什么形状。
用已知的答案来校准你对蜡油形状的解读能力。”
李察盯着铜碟上正在凝固的蜡油,在心里默默问了一个问题。
蜡油凝固成形后,呈现出一个歪歪扭扭的Y形。
“Y形。”老比格瞥了一眼:
“这在读蜡法里通常表示‘分岔’或者‘选择’,你问的是什么?”
“我在想今天晚上到底该先做哪件事。”
“看来你晚上有两件事要做。”老比格点了点头:
“蜡油读到了你心里的‘岔路’。”
他把碟面上的蜡油用指甲刮掉,碟面恢复了干净。
“读蜡法的核心不在于蜡油的形状本身。
形状只是载体,真正起作用的是你在注视蜡油的那几秒钟里,你的以太和蜡油里微量以太产生的短暂共振。”
他敲了敲灰色蜡条。
“这种蜡条是用掺了灰蕊草粉末的特殊配方制成的,本身含有极微量以太。
点燃后,蜡油里的以太被激活,在滴落过程中和碟面上的水晶片产生共振。”
“你的以太感知在那一瞬间也参与了进去,你心里想的问题会影响蜡油凝固的方式。”
“所以读蜡法本质上读的根本不是‘未来’,就是读‘自己’?”
老比格眨了眨眼。
“我当年问老师同样的问题,她也是这么回我的:
‘一切占卜的入门阶段,都是在读自己。读懂了自己,才能开始读别的东西。’”
他把蜡条递给李察。
“碟子和蜡条你都拿走,每天睡前做完灵视训练之后,点一小截蜡条在碟面上滴几滴,自己练着看。”
“一开始形状会很混乱,看不出规律。
别急,练上几十次之后,你会慢慢发现有些形状出现频率会比较高。”
“那就是你自己的‘蜡语’在形成,每个人的蜡语都有微妙差异,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你自己能读懂的编码。”
李察把蜡条用油纸裹好放进书包里,和铜碟搁在一起。
老比格又打开了那只布口袋,里面哗啦啦地倒出了一堆小石子。
石子大约有二十几颗,每颗都被磨成了扁圆形,表面用红漆画着不同的符号。
“这个是配套教具,等你灵视入门之后再用,今天先看看长什么样就行。”
他挑出其中一颗,上面画着一个向上的三角形。
“每颗石子代表一个含义。
你把它们装在口袋里随身带着,需要的时候抓一把出来丢在碟面上,根据石子落下位置来做更复杂的解读。”
“比读蜡法更进阶?”
“对,读蜡法是入门,读石法是中级,再往上……”他笑了笑:“再往上就不是我能教的了。”
李察接过布口袋的时候,他注意到那些石子表面的红漆已经磨掉了一些。
这套石子被人用过很多次了。
“这也是你老师做的?”
“不是,这是我自己刻的。”
老比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老师做的那套我当年弄丢了,在火车上打了个盹儿,下车的时候忘在座位底下了。
等想起来回去找,车都开走了。”
他搓了搓手:“后来只好自己照着记忆重新刻了一套,手艺比老师差远了,但我自己试过,也能用。”
“这些也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丢到垃圾桶说不定都会被人当破烂。
你都拿去吧,这周练完读蜡也可以看看石头。”
李察把布口袋系好,塞进了书包侧袋。
铜碟、灰色蜡条、符石,三样教具加起来份量不算轻。
书包里还有课本和笔记本,再加上这些,背起来沉甸甸的。
第116章 花生与糖果(月票加更4)
他正在系书包搭扣的时候,老比格忽然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
“小老弟,我问你一句心里话。”
“你说。”
“你真的没有考虑过走我们隐秘方向的路子吗?”
李察扣搭扣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