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银质勺子将碗中魂锚花碾碎以后,吉姆拧开银质小瓶,一股腐朽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圣水是圣堂里的常见非凡之物,它盛放在圣水盆里,会被女神赐福,有驱魔作用。
当然了,作为神圣学院的毕业生,吉姆知道圣水其实是鸡肋:离开圣水盆就会迅速失效,除非用特殊银质瓶子储存,但普通人谁会有特殊银质瓶?
再说了,这玩意儿的驱魔作用甚至比不上圣光的低语,与其费心费力搞几瓶圣水,不如直接拿几个塞满圣光的低语的弹匣。
至于腐朽的圣水,它就比较特殊了。
由被女神赐福的圣水变质而成,看上去是浓稠黑色液体,晃动瓶身时液面平缓,彻底丧失了驱魔作用,反倒是蕴含纯粹的“逆圣光”之力——可以中和黑暗力量与神圣力量间的排斥反应,是各种见不得人的仪式的调和剂。
当然了,储存和使用这玩意儿也很容易就会把自己送去圣光裁判庭。
吉姆将腐朽的圣水缓缓倒入碗中,二者接触瞬间,腐朽的圣水立刻包裹住了黑色花汁,一团黑白相间的灵雾升腾而起,在碗中游来游去,就像有自我意识一样。
“接下来,开始仪式。”
吉姆瞟了眼小册子上的步骤。
【放空思绪,缓缓吸入灵雾】
【用碗底残留之花汁在心口处画引灵纹】
【妈妈,我看见你了,爸爸,还有你】
【天啊,是安妮,难道仪式失败了,我已经死了?】
【我的血肉在溶解,我的意识在被撕成碎片】
看到这里,吉姆的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吸入灵雾以后,会看见谁呢?
吉姆沉默了。
他盘膝坐在黑暗的房间中央,双手捧起小碗,缓缓吸入灵雾。
那灵雾没有任何味道,和空气无异。
一股阴冷的力量自小腹间腾起,吉姆继续仪式,他用指尖蘸取碗底残留的少量花汁,在心口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那是引导灵魂的极简符文。
“以魂为矛,以逆圣光为盾,接引魂灵。”吉姆在心中默念祷词。
念完后,心口猛然传来一阵微凉触感。
这是死灵之力与他的灵魂完成绑定的表现。
仪式完成了。
“嗯?”
“不是说会看到逝者的残像吗?”
“魂锚花牵引死灵之力时,腐朽的圣水会护住我的灵魂,不让残像侵蚀我的心智。”
“妈的,我为什么没看到残像?”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死灵之力,吉姆沉默了。
这个仪式如果失败,他会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
但他现在没有变成行尸!
所以仪式毫无疑问是成功了。
但在小册子里,亨利·托弗明明写了进行仪式时的感受,那些字歪歪扭扭,大概是因为痛苦和兴奋。
然而吉姆刚刚的确没有看到一闪而逝的残像,肌肉也没有经历宛若溶解般的痛苦。
为什么?
吉姆想不明白,于是他打开系统界面,莹白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姓名:吉姆·哈克】
【职业:侦探】
【途径:1阶唤灵师】
【种族:?】
【天赋:死而复生者、酒馆斗士、女神的注视、囤囤鼠的胜利】
【案件线索:无】
【侦探能力】
【感知:6+1】(人类均值3)
【体质:6+2】(人类均值4)
【魔术:6+2】(人类均值3)
【剩余侦探点数:0】
他的经验和体感有可能误判,但系统总不会误判吧?
为什么亨利·托弗经历的一切他没有经历呢?
吉姆心中有些失望,他其实很期待看到逝者的残像。
沉默半晌后,吉姆把小碗和银质器物全部收起。
之前那个装着腐朽的圣水的银质小瓶已经空了,以后可以拿来装其它特殊液体。
虽说它在黑市里很值钱,但他很快就不会缺钱了。
所以他不打算卖掉银质小瓶。
至于小册子里记载的两个唤灵师途径的非凡能力,吉姆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弃了。
那玩意儿要透支生命,效果还很垃圾,无非是修复躯体,让躯体死尸化,暂时提高物理抗性罢了。
一直使用只会疯狂透支寿命,当然,亨利·托弗现在已经没有这种隐忧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吉姆不打算使用亨利·托弗在小册子里记载的非凡能力。
他有更好的渠道,比如警局和非凡事务管理局。
他之前可是特意记下了非凡事务管理局的那位年轻探员的名字——埃文·波特。
再说了,他可是毕业于神圣学院的天之骄子,他现在已经查到了一部分原主的人际关系,他完全可以找某些‘故旧’,进而学到没有副作用的非凡能力。
第35章 司牧也是要生活的嘛!(求追读)
怀特·艾尔今天是第二天上班,作为刚从格莱瑞神圣帝国学院毕业的年轻人,怀特·艾尔心里除了战战兢兢,还是战战兢兢。
他甚至忘了给圣堂开门!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士也没人提醒他。
“怀特,你行的,千万不要紧张,你可是这间圣堂的司牧啊!”
怀特在心里不停地暗示着自己,但他额头冒出细密汗水,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当然听说了这间圣堂的前一任司牧遇到了什么事儿——埃德加·霍桑,一个德才兼备的老人,被一个可恶的无耻之徒污蔑,最后锒铛入狱。
听说那个陷害埃德加·霍桑阁下的大恶人已经去了其他地方,这让怀特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至少他不会和大恶人打交道。
女神在上,感谢您的眷顾!
怀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光明女神像,他虔诚地行了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礼。
“咳咳,今天圣堂不开门?”身后传来的沉稳男声打断了怀特的思路。
年轻司牧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棕色薄款风衣,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
“不,今天圣堂当然开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的吗?”年轻司牧满脸堆笑地问道,不远处的老教士们不知为何没有像之前那样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谁家司牧开口会像个服务员一样讲话!
司牧的常规开场不都是:迷途的羔羊啊,主会为你指明前路,让我来聆听你的烦恼吧。
老教士们看不上怀特,怀特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今天毕竟是第二天上岗,还能怎么办呢?
“哦,想必您就是新任司牧了吧?”男人笑着问道。
怀特闻言下意识挺了挺胸膛,让身上的圣袍更加显眼。
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他心里就对男人产生了一些好感。
态度如此恭敬,知道本圣堂换了司牧,想必是住在附近街区的居民,哦不,应该是主的虔诚信徒。
怀特有预感:他和男人未来肯定会打很多交道,毕竟他是圣堂的司牧,而男人是主的虔诚信徒。
“是的,我是怀特·艾尔,西城区圣堂的新任司牧。”怀特答道。
“艾尔?”男人眉头一挑,怀特见状傻笑着挠了挠头。
果然,眼前的男人就是主的虔诚信徒!
艾尔这个姓氏很特殊,因为它背后有一个隐藏含义:教会孤儿。
所有在教会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姓艾尔,这个姓氏取自圣光教会的首任教宗塞伦·艾尔。
“是的,我是由本教抚养长大。”怀特并不讳言自己的过去,作为主的忠诚战士,他必须谨遵主的教诲,决不可欺瞒,决不可说谎——《光明圣典·典仪篇》
“嗯,很高兴认识您,司牧阁下。”男人笑着对怀特伸出手。
怀特连忙握住男人的手晃了晃,虽然这不是教会的标准礼仪,但怀特也没那么古板。
远处一直在偷看的老教士们不知何时离开了,怀特觉得那些人大概是看不下去他的一举一动,但怀特却觉得他没做错。
教会一直在倡导与时俱进,那些人就是完完全全忘记了光明女神的教诲!
“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怀特彬彬有礼地问道。
男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走到光明女神像下站住。
看样子是正在祈祷。
于是怀特没有再说话,而是站到男人身后,跟着他一同祈祷。
半晌之后,男人转头看向怀特。
“司牧阁下,您要不坐着?”男人指了指旁边的联排木椅。
怀特自无不可,他坐去联排木椅上:“您不必称呼我为阁下,还有,为什么您要让我坐下呢?”
面对怀特的问题,男人脸上浮现出更为浓烈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您和您麾下的教士们口中的那个大恶人——吉姆·哈克。”
怀特愣住了。
他身边现在没有一面镜子。
否则他肯定能看见自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