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塞尔和吉姆的合力之下，汉弗莱输得更多了，金发壮男眼里布满血丝，看上去简直是要择人而噬。
但察觉到伊塞尔冷冷的目光时，他又缩了缩脖子，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乖乖把筹码推去伊塞尔身前。
吉姆乐呵呵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大美人学姐，她看上去终于不生气了。
这很好。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热火朝天的牌局，吉姆起身走出会客室。
咯吱——
吉姆打开大门，一个脸蛋红扑扑的瘦弱男孩无助地站在门口。
吉姆皱了皱眉头，这男孩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哈克先生！请帮帮我和妹妹！”
“我会付给您委托费！”
男孩直接跪了下去。
第195章 笼罩在雾气里的世界
雾蒙蒙的天空下，厚重的灰色云层总给人一种过一会儿就会下暴雨的感觉，泥土的腥味越来越重，街上人影稀疏，偶尔遇到一个，也因为浓雾看不真切。
脸蛋红扑扑的瘦弱男孩脚步轻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两瓶啤酒，两盒烟。
作为应得的报酬，他裤袋里还有一张1元面额的特希尔。
“该买点什么好呢？”
“给妹妹和妈妈买一个小蛋糕回去吧。”
“爸爸和爷爷不在家。”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转身朝着街角的零食店走去，算上‘报酬’和他微薄的积蓄，他买不起新鲜出炉的香甜蛋糕，只能买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临期蛋糕，标准的工业产线大批量生产的劣质蛋糕。
但它也有一点好，那就是临期时会降价甩卖。
这是妈妈和妹妹青灰色生活中唯一的甜蜜。
也是他唯一能提供的。
“这个蛋糕多少钱？”男孩拿起小蛋糕放去收银机前，收银机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脸上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男孩瞳孔微缩，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低头，不与男人对视。
“5元。”男人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呢喃，也不知为何，男孩的头又低了一些。
“为什么不来我这里买酒？”男人没有接过男孩递出的特希尔，他显然是看到了男孩袋子里装的啤酒。
“我，我........”男孩一时间被问住了，男人脸上的厚重灰雾躁动不安地涌动着，那灰雾缓缓朝前探出，离男孩越来越近。
“爸爸要求的！”在灰雾即将触碰到男孩的脸蛋之前，男孩急中生智地叫道。
灰雾顿时往回一缩，它距离男孩的脸蛋只有巴掌宽的距离！
但它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犹豫着，不停犹豫着，最后还是缩回了男人脸上。
“哦。”男人应了一声，从男孩手上接过皱巴巴的零散纸币。
见男人收了钱，男孩如获大赦般地拿起临期小蛋糕，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他的心跳非常快，血液疯狂上涌，他甚至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
他缓了缓，往家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男孩离开后，街角现出两个人影。
“学姐，零食店的老板是怪物吗？”吉姆目光凝重地看着脸上蒙着一层厚重灰雾的男人，男孩离开后，男人百无聊赖地站在收银机前，时不时转头往外看一眼。
“不是，我用阿密特狄斯之眼观测的结果和你一致。”大美人学姐摇了摇头，她从刚刚开始就非常沉默。
大街上人影稀疏，在阿密特狄斯之眼的视角下，那些人身上都涌动着淡淡的生命之力，甚至连零食店里的灰雾怪人也是一样。
吉姆闻言抿紧嘴唇，如果不是怪物........那会是什么玩意儿呢？
吉姆沉思着。
伊塞尔左右环顾，她轻轻伸手拍了拍吉姆的肩膀，让后者回过神来。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住下，走吧。”伊塞尔压低声音说道，她和吉姆朝着男孩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街上的浓雾阻隔了两人的视线，即使只是隔着十多米，也根本看不清身周的一切。
白嫩的小手忽然探了过来，带着薄汗的掌心紧紧贴住吉姆的掌心。
吉姆心中一跳，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美人学姐。
“避免失散，走。”伊塞尔冷着脸，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吉姆一眼。
吉姆愣了愣，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很陌生，非常陌生。
倒不是说这柔荑的主人陌生，而是说这举动很陌生。
吉姆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停加速，简直和已经消失在浓雾里的男孩有得一拼。
两人寻觅着男孩留下的气息一路往前，很快就来到了一栋老式大楼前，大楼依稀可见的斑驳外墙上全是风雨和岁月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的空酒瓶、塑料袋是这里唯一的装饰品。
吉姆驻足观望了几秒，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希望公寓群。”
“它的名字来源于希望海湾，是二十多年前西城区大开发时的一个重要项目。”
伊塞尔闻言轻轻点头，虽然眼前遮着不会消散的浓雾，那公寓楼也看不真切，但她相信吉姆的判断。
“彼时的胜利堡总务长认可了西城区执事官的开发思路，往这里投了不少钱，但后来胜利堡高层发现改造西城区贫民窟不如直接发展其它城区，于是这一举动就被时任胜利堡主教叫停了。”
“这里也有了好些烂尾楼，后来通过对外招商时捆绑协议的方式都完工了，但质量和后续管理就........”
吉姆低声为伊塞尔介绍道，如果是平常，伊塞尔可以不必知道这些信息，但现在不同，他们俩现在可是身处不善之地！
“在搬去艾尔大街之前，你好像住这附近？”伊塞尔忽然问了件与眼前难题毫不相关的事情。
吉姆倒也没打算隐藏自己过去的落魄，彼时的吉姆·哈克刚回胜利堡，全身上下加一起就几千特希尔，甚至还死在了出租屋里........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必让大美人学姐知道了。
“嗯，希望公寓群西北边的一个公寓群。”
吉姆话音落下，他忽然感觉到一直被他紧紧握着的白嫩小手更用力了一些。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侧的伊塞尔。
“其实那里的环境比这里好一点点。”吉姆补充道。
“哦。”伊塞尔闷闷地哼了一声。
两人很快在公寓楼下的中介处租了一间房，和之前零食店里的男人一样，中介处的员工们脸上也蒙着一层厚重灰雾。
但他们说话时却很平静，脸上的灰雾也没有任何异动。
吉姆把房间钥匙放进口袋里，左手牵着伊塞尔，缓缓走出中介处。
“我又近距离观测了一次，都是活人。”
“只是身上的生命气息非常淡薄，嗯，很淡薄。”伊塞尔强调道。
吉姆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他的观测结果和伊塞尔一模一样，基于2阶唤灵师的天赋特性，他甚至还想办法用手碰了碰中介处的员工。
比活人稍低一些的体温。
除此之外，他还试着将【死而复生者】特性中的威压放出了一点点，结果中介处员工也毫无察觉，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这些家伙不是黑暗生物？
但如果不是黑暗生物，为什么体温和生命气息都和活人有些区别？为什么脸上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
第196章 ‘身受重伤’
明暗不定的灯光下，伊塞尔在窗前负手而立，那一头妖艳的酒红色发丝很是蓬松，和淡紫色风衣搭配恰到好处，透过玻璃的倒影，她凝视着自己冰蓝色的眼眸。
这个世界太诡异了。
他们实在不该轻敌冒进，为了把那个封印物私下里收拾了，据为己有，然后就主动和封印物接触。
不过说起来，那个叫乔治·伍德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失控封印物呢？
据吉姆说，那孩子不就是靠着卖报纸养活自己和妹妹吗？
就算机缘巧合下捡到了这个封印物，西城区警署和西城区教会怎么就一点察觉都没有？
伊塞尔在心里轻轻一叹，窗外的世界雾蒙蒙，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消散许久，气温开始越来越低。
她心里有一种错觉：这是一个有生命的幻境，但它很冰冷，非常冰冷。
一股强大无匹、带着浓郁死气的非凡之力忽然从狭窄逼仄的盥洗室里涌出，伊塞尔的思绪被打断了，她心里猛地一沉，转过身时，她手里已经浮现出一柄散发着熹微圣光的圣裁之刃。
只要她心念一动，圣裁之刃就可以快速飞出，把一切敢于拦在她身前的敌人切成碎块。
“吉姆？”伊塞尔死死地盯着大门边的小盥洗室，吉姆刚刚进去洗漱了，然后令伊塞尔感到熟悉的带着浓郁死气的非凡之力就涌了出来。
“学姐，我没事，你过来看。”吉姆的声音从盥洗室里传来。
听到吉姆平静中藏着一丝慌乱的话语声，伊塞尔没有放松半点警惕。
他们被困在这个幻境里以后，伊琳娜就不见了踪影。
所以，现在在盥洗室里呼唤她的‘人’，真的还是吉姆吗！
伊塞尔伏低身子，保持着随时可以向前扑出的姿势，一步一挪地往盥洗室走去。
带着一丝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逼仄盥洗室的下水管道大概是坏了，即使没有进去，也能闻到这恶臭气味。
墙角快速窜过一只黑黑肥肥的蟑螂，它像受惊的山间小兽一样，躲避着伊塞尔的目光。
“呼。”伊塞尔深吸了一口气，她见过许多死人，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些肮脏的虫子。
尤其是想到之后她还要坐到坐便器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袭上心头。
很快，她走到了盥洗室门前，目光掠过已经发霉、溅满各种小污点的墙纸，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吉姆。
但吉姆此时的模样却很怪，他像是变成了呆立的木偶，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身前洗手台上的半身镜。
他身上涌动着浓郁的死灵之力，看上去随时打算全力攻击。
伊塞尔见状沉默了几秒：“证明自己。”
这是她和吉姆为了避免对方被掉包，预先约定的安全手段，一些两人心知肚明，仅限于彼此知道的事情。
“你前几天吃醋了，因为罗莎·古兹曼。”站在半身镜前的吉姆迅速回答道，他已经看到了伊塞尔手上浮现的圣裁之刃。
伊塞尔闻言瞳孔一缩，预先约定的安全手段有很多很多个，但吉姆偏偏提起了她最不想提的那个！
这是两人藏在心底的秘密，除非有人能完全入侵他们的思维，否则绝不可能获知。
“我没有。”伊塞尔冷着脸否认道，她手中的圣裁之刃缓缓化作逸散的光点，自我分解了。
“进来看看，学姐。”吉姆没有像之前那样和伊塞尔唇齿相讥，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这盥洗室实在是太狭窄了，坐便器就在洗手台旁，坐在上面，脸几乎会贴到洗手台上，另一侧是肮脏的浴缸，里面沾满黑泥，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