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吧？”
“他们就像忙碌的小蚂蚁，明明不管做或不做，他们都依然是无足轻重的小蚂蚁。”克劳福德朝着‘忙碌’的人们努了努嘴。
吉姆低着头，他不想搭理克劳福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屁话。
这次行动抓住了贾斯丁·格林，所以最大的功劳自然是落到了克劳福德和巴克局长头上。
如果他所料不错，巴克局长应该会退一步，因为克劳福德需要功劳交差，至于克劳福德之后要让渡什么利益给巴克局长？
那就不知道了。
而这些在现场‘勤勤恳恳’的大人物？他们的地位都逊于克劳福德和巴克局长，就算抢到现场指挥权，对克劳福德和巴克局长而言也无关痛痒。
看吉姆沉默了，克劳福德皱纹纵横的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小子，这次的确是我判断失误了。”
吉姆闻言还是没有吱声。
克劳福德的话语忽然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循环理论：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
毫无疑问，克劳福德这次轻敌大意是有迹可循的！
中心医院腐败案.........长夜堡腐败案.........
虽然他不知道克劳福德从中具体攫取了多少利益，但想必不会少，所以克劳福德才会轻敌，才会觉得局势尽在掌控！
吉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急迫的小脸——伊塞尔学姐。
伊塞尔之前来求他，很明显是急了，她有自己的算计，她的底线应该是自己不能失去胜利堡警局非凡事务科代理科长的职位。
但又是谁把她逼成那个样子的呢？
吉姆和克劳福德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也从各种细枝末节了解到了克劳福德的领导风格。
约瑟夫·克劳福德是一个几乎不会把压力完全施加给下属的领导。
伊塞尔此番被逼急了，这足以说明克劳福德也被逼急了！
吉姆下意识攥紧拳头，克劳福德为什么单独把他留下谈话？
难道.........
“你那位学姐的确水平不错，但是啊，嗯。”
“小子，有兴趣来非凡事务科吗？”
“平级调动，但你和她不一样，你不会是代理科长，而是正式科长！本局非凡事务科科长！”
“你可以把自己想要的人都调过来！”
“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你说了算！”克劳福德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吉姆。
面对来势汹汹的克劳福德，吉姆的心猛地一抽。
贾斯丁·格林说的一些话.........他自己查到的一些不成体系的线索.........
吉姆忽然感觉身周的空气都变稀薄了，不远处那些‘勤勤恳恳’的大人物们的争辩话语越来越模糊。
克劳福德明明没有调动体内的非凡之力，但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绝不能回答错！
如果回答错.........
吉姆把手掌插进衣袋里，他不想让克劳福德看见他的手心已经溢满汗水。
克劳福德默不作声地俯视着他，他低着头，没有任何言语。
柏油路真脏啊，也不知道市政部门为什么没有及时清扫。
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克劳福德的影子，但克劳福德的影子长一点，看上去一动不动。
他才刚刚成为2阶唤灵师，他还不熟悉2阶唤灵师的力量，但他心中依稀有一种错觉。
如果回答错了，他会死。
明明这里有很多警员、探员、各部门的外勤，但他心里的这种直觉却挥之不去！
即使这里有很多人，克劳福德也会杀了他！
是的！直接当众杀了他！
吉姆的眼睛微微发酸，面部肌肉止不住地痉挛着。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工厂里，汉弗莱生死不知，亨利·托弗像一条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一样，随时都会抓住机会狠狠咬他一口。
不能不回答，不能不回答！不能不回答！！！
吉姆在心里大声怒吼，但伊琳娜和佩莱塔将军像一同失声了似的，明明意识链接没有断开，却没有半点言语。
巴克局长在哪里？
女神呢？是不是在天上看着他？
难道他走了狗屎运得到的第二次人生就要这么无疾而终了？
不甘心！很不甘心啊！！
两人就这样僵住了。
良久之后，吉姆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克劳福德。
“我已经23岁了........”吉姆的声音非常低沉，他看到了克劳福德的眼眸，很深邃，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克劳福德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吉姆，没有出言打断。
“我现在是州属非凡事务管理局特别顾问........”克劳福德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而你，你却还想像过去那样支配我的人生？”
“我走什么路，为什么非要由你来决定！！！”吉姆的声音猛地一扬，匆匆路过的探员们都愣住了，但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此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探员离得比之前远了许多。
吼完这一句，吉姆再次低下头，肩膀都开始轻轻颤抖。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就在非凡事务管理局好好干吧。”克劳福德终于开口了，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他甚至没打算继续待在现场！
吉姆抬起头，看着克劳福德离去的背影，他呆住了。
“好可怕！刚刚我们不是不想说话！”
“但那压迫感太强了，迪恩和我说，如果我们俩刚刚开口了，克劳福德甚至有可能直接察觉到他的存在！！！”
元气满满的女声出现在吉姆脑海中。
吉姆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了，伊琳娜，这关过去了。”
“而且，我大概知道克劳福德当年为什么会收养我了。”吉姆平静地在心里说道。
第190章 退无可退
“为什么？”
离开现场后，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伊琳娜终于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
“线索还不够完整，但我的确有些猜测。”吉姆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伊琳娜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她察觉到吉姆心情很差，所以她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打趣。
犹豫了许久后，伊琳娜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告诉吉姆一件事：“伊塞尔想要的是........”
“不用说了，伊琳娜，我大概也知道学姐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了。”吉姆打断道。
伊琳娜见状再也不言语，缩回自己的小家里，继续睡觉了。
吉姆靠去塑料椅背上，目光发散、毫无焦点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呼，今天这关算是过去了。
他用了一个‘吉姆·哈克式的回答’回应克劳福德的‘邀请’。
呵！邀请？！
吉姆忽然眯起眼睛。
去他妈的邀请！
结合他调查的各种不成体系的线索、贾斯丁·格林恶意满满的‘遗言’，以及克劳福德的态度。
他总算知道克劳福德那个老人渣此前为什么非要把他赶出警局了！
保护他？不想让他卷入政治斗争？甚至还通过诺亚·范比特来暗示？
呵！
那个老人渣分明是担心他留在警局会查出点什么不该查的陈年往事来！
所以那个老人渣今天用非凡事务科科长的职位来试探他，如果他欣然前往，那个老人渣恐怕就会确定一件事：吉姆·哈克已经越来越怀疑自己父母的死和他有关！
为了查清真相，吉姆·哈克想要重回警局！
呼！
吉姆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但克劳福德不知道的是：他其实不是吉姆·哈克，他身上没有背负那么沉重的东西。
想到这里，吉姆心里生出一种逃跑的冲动。
离开胜利堡，再也不管这里的人和事！
只要他抽身离去，克劳福德总不至于还不放过他吧？
买好车票，提着行李箱，去佩莱塔中心车站乘车.........然后就该是和朋友们依依惜别了吧？
朋友。
吉姆眼前忽然闪过了几张笑容满面的脸。
难道真的要逃跑吗？
把这些人全部抛下，等到某天从别人口里听说：谁？哦！你说那个人啊！他早死了！几年前就死了！
幻想着那种未来，吉姆忽然抿紧嘴唇。
如果这样做，他和前世那个姓徐的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唉。”吉姆忍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似乎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克劳福德刚刚带给他的压力。
他不想卷入过去那些不属于他的烂事，但事已至此，他好像也很难抽身潇洒离去了。
如果他走了，他的朋友们会怎么样？
如果他走了，如老陶德那种曾经的证人又会怎么样？
老陶德的酒馆能正常营业，和他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