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恩与艾黛拉的源血影响下，这批血脉巫师的个体和集体潜力都不俗。
而维克多，则带领着最顶尖的炼金术士们，开始按照与洛恩的约定，为战力最强的铠龙军团，铸就那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战力拼图——外部殖装。
这项浩大的工程，对秘晶之地而言，可谓是正中其怀。
他们本就精于大地系与金系，在早先开发凯洛世界时，其表现便尤为卓越——大量濒临枯竭的地脉，在他们的手中被重新梳理、改善；
虽然凯洛世界并非秘晶之地掌握的最高层次世界，但却是唯一拥有八阶潜力的世界。
无数珍贵的金系资源，也因此，被不断地蕴育、提纯至更高的阶位。
这一切，都已在无形之中，极大地，提升了整个铠龙族群的成长潜力。
不知不觉间，秘晶之地这座顶尖的巫师学院，已然成为了洛恩专属的、庞大的后勤基地。
这一切的转变，进行得异常顺利。
一方面，是白塔的默许，源于银龙于新巫师时代所做出的贡献。另一方面，则是秘晶之地那位主宰者——罗伊院长的全力配合。
这位自微末之际，便已算是银龙未承认的弟子的老者，其忠诚，始终归于那位银色的龙王。
再者则是维克多此等新生代天才，也不抗拒脱离巫师文明加入洛恩的阵营。
维克多十分高傲，但面对显著超越自己才能的人，也会十分敬重。
在整个巫师文明都处于紧张备战的肃杀氛围之中，这里确实成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线。
战后，洛恩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了对混乱和秩序极端力量的研究之中。
他必须，在下一次危机降临之前，找到能让他更强的道路。
他回想着与那双生镜魔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尝试着，以自己原有的“以秩序约束混乱”的思路，去完善、去深化。
初期的效果，确实显著，这证明了他大方向的正确。
但很快，他又一次，陷入了瓶颈。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地接近那层“膜”，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地，将其捅破。
他不禁回想起，那个由两者融合而成的特殊镜魔。
那是一种连他的“认知”都无法捕捉的力量，若那便是终点……自己此刻所走的这条路，距离它，实在太过遥远。
“还不到时候……”
那个警示，依然悬在他的心底。
可若连通往终点的路都看不清，又怎能知道，何时，才算“到时候”？
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去静待那虚无缥缈的“时机”到来。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洛恩彻底停止了所有危险的、关于力量融合的实际操作，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最为纯粹的、也最为基础的理论研究之中。
他的思路，始终坚定不移——以秩序，去驾驭混乱。
但为何，依旧会陷入瓶颈？
他面前的水晶板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力量模型。每一次的推演，都证明了秩序对混乱的约束，是有效的。
但这种约束，却始终无法达到一种完美的、可以衍生出更高层次力量的平衡。
它更像是一种强行的压制，而非和谐的共生。
他隐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自己对这两种力量的运用，太过粗暴了！
他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尝试，将自己的思考，从单纯的“力量”层面，拔高到更为宏观的、整个世界运转的层面，去重新审视这两者的作用。
随即，一幅更为宏大的图景，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混乱，其本质，并不仅仅是“无序”，同时也代表可能性，甚至是未来无穷无尽可能性的基础。
而秩序，其本质，也并不仅仅是稳定。
它的作用，是去筛选并稳固这些可能性，避免那些通往“毁灭”的世界分支，成为现实。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陡然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
“不对……我一直都错了……”
“混乱与秩序，天生对立冲突——这是所有超凡者的共识，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是……”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也最荒谬的前提……”
“——‘现实’，本身！”
“纵然这两种极端的力量，其‘对立’，再符合常理，再符合逻辑，它也绝不符合‘现实’！”
“因为‘现实’，恰恰就是这两种极端的力量，在极端的对抗之中，所达成的、那个最为极端、也最为不可思议的‘平衡’！”
“‘现实’，才是那个最超乎常理的奇迹，而非‘理所应当’！”
在摆脱了这个最根本的、固有的思维桎梏之后，洛恩才真正地，恍然大悟。
“它们……是共同构筑了这个世界得以存在的、最根本的基石！”
“若任由‘混乱’奔腾，世界，将在无穷的可能性中，迷失、崩塌。”
“而若任由‘秩序’横行，世界，则会因失去一切的可能性，而化为一潭毫无生机的、绝对的死水。”
“是‘配合’，是‘共存’，而不是单纯的‘对抗’！”
他终于明白了！
之前，他只是想做“驯兽师”，去强行驾驭一头名为混乱的猛兽。
而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真正要做的，是成为一位造物主，去平衡“创生”与“毁灭”这两种最根本的伟力！
“怪不得……怪不得无人能掌握绝对的‘混乱’或绝对的‘秩序’。因为，那本就是一条错误的路。”洛恩喃喃自语。
“真正的强者，都是在追求其中之一的过程中，结合自身的本源，无意识地，达成了只适合他们‘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平衡’。”
洛恩终于将理论框架完成了本质的升级。
但他，依然面临着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令人敬畏的难题。
“若如此……我，真的能同时驾驭这两种力量，以此，去拥有那份近乎‘维系世界存续’的伟力吗？”
这个境界，距离他，似乎太过遥远。
九阶，能否企及，都是未知之数。
可能性……
洛恩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终渊呼吸法。
终渊呼吸法，能够探究自身奇异的可能性，其与混乱的性质有几分相似之处。
洛恩想要借此，加深对所谓“可能性”的理解。
洛恩的心神，沉入了终渊呼吸法的状态。
他再一次，看向了那片代表着自身未来的蒙昧星云。
而这一次，在那片星云的最高处，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选项，那是一团近乎迷雾，难以揣摩，仅能探究一丝蛛丝马迹……
看不清未来的路。
在他的下方，那代表着虚无的漆黑之路，与代表着时空的金银之路，清晰可见，两者皆是同级别的顶级力量。
选择它们，便是选择了安稳与强大。
自己已经能选择这两条强大的路之一，必然能走通一条，抵达九阶的极限。
甚至可能这两条路都走通，从而实现可能的九阶无敌，超越九阶……那么，真的要选哪看不清未来的路吗？
可洛恩，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坚定地做出了选择。
他终于选定了自己的方向，以终渊呼吸法谋定自身一生确切的路。
他拼尽自己的极限，去触碰到了那个最高的可能性。
他的意识，投向了那团蒙昧的迷雾。
随之而来的，竟是瞬间的，向着无尽深渊的坠落。
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蒙昧。
他看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而前方，只有一片漆黑的、代表着终结的深渊。
路……尽了。
第367章 终点的路
不是还不到时候！
而是，根本就走不通！
洛恩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他凭借着那份早已熔铸进灵魂的坚韧，向着那片深渊，本能迈出了最后一步。
世界，在他踏入深渊的瞬间，开始崩塌。
星辰，在他眼前熄灭；万物，在他指尖化为尘埃。
一切的一切，都无可逆转地，归于了那片绝对的无。
他自己的意识，也在这片名为终焉的宏伟景象中，开始被同化、消散。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最后一瞬，那颗虚无之心，悍然发动，强行，将他那即将坠入绝对之无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洛恩猛然睁开双眼，混身冷汗淋漓。
随即，无尽的明悟，冲刷着他脑中所有的迷雾。
是终焉！
终渊的尽头，还有路，那便是终焉！
若世界抵达极限，无法再前进一步，该怎么做？不是接受命运，而是唯有毁灭。
以终焉，去换取起源的新生。
这，才是始源与终渊这两门超凡之法的真相。
一种追溯伟大源头，一种探究未来极限。
都只是其浅薄的一面，或者说这两门超凡之法，只是起源与终焉这两种力量的不完整的表象.
对寻常的超凡者而言，“始源”与“终渊”，或许，只是两门追求强大的、卓越的法门。
但若试图逾越界限、去触碰那最深层的禁忌，它们，则会展露出更为危险、也更为本质的面目。
终渊呼吸法，其探究的，早已不再是所谓的超凡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