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洛恩还有一条路，那同样是湮灭之力。
湮灭之力又两种方向。
其一是在平衡中磨灭——即专门用于磨灭能量的湮灭之力；
其二是在平衡中爆发——也就是能够毁灭物质的湮灭之力。
后者与混乱之力的相性极高，倘若混乱之龙掌握了这种力量，首先在面对银龙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其爆发力甚至将有可能威胁到银龙。
然而，对于这条路，洛恩虽然并不排斥，但他内心更倾向于秩序的一面，并不希望自己的力量变得越来越混乱、难以掌控。
这与他的战斗风格有关，他一直以来都追求极致的细节与完美。
“时间……”洛恩轻声呢喃着。
混乱之路有诸多不同的路径可供选择。
正如露雅的冰系力量倾向于极寒和死寂，混乱之龙走的是元素融合与混乱的路线。
追求失序的湮灭之力与混乱之力结合，走的则是元素融合的另一条分支——混乱毁灭之路。
这条道路相较于单纯的元素融合更为纯粹，威力也更为强大。
但洛恩关注的重点在于，混乱的毁灭力量，除非能够真正做到毁灭一切，否则至少在前期难以对时间产生影响。
时间的概念太过复杂、深邃，比空间还要诡异得多，很难简单地被毁灭。
不过，洛恩已经意识到，混乱之力是具备影响时间的潜力的，只是混乱毁灭之路目前显然走不通，或者说在现阶段还无法实现。
反倒是将混乱束缚，借助湮灭之力的秩序特性，在平衡中融合混乱，这条道路是比时间还要诡异的路。
洛恩借助这两大混乱元素本源，虽然对混乱之力有了诸多深刻的领悟，甚至看清了未来一条可供研究的方向。
但这条道路，也是混乱之路中最深入本质，最为复杂、困难的。
就现阶段而言，他还没有成熟的思路，需要继续摸索才行。
在洛恩陷入深思之际，露雅利用那两大混乱本源展开了一番研究。
她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会儿震颤地核，便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了那火蛇身上。
对于一条秩序之路，通俗来说是追求稳定性的元素之路，混乱的力量对其有着不小的助益，越是在对混乱之力的研究过程中，越容易接近秩序的本质。
露雅的感知力虽远不及洛恩那般精细入微，但她的感知手段却极为精妙，不像洛恩主要依靠天赋优势简单粗暴。
她凭借着卓越的感知技巧，迅速对火蛇那混乱失控的火元素之力展开剖析。
没过多久，她便将其研究透彻，提升了自己对元素的控制力，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克制混乱之力的有效方法。
不得不说，这两大混乱元素本源的开发运用手段实在太过粗糙。
有这样的本源摆在洛恩和露雅面前供他们研究，他们甚至无需借助精密的实验条件，就能洞悉其中的大部分奥秘。
不只是他们两人，就连翡翠也从中获益匪浅。
作为自然领域的绝对权威，翡翠对秩序的掌控达到了本能的级别。
借助地、火两元素，她对这个世界中原本陌生的混乱之力也有了相当不俗的理解。
第194章 风暴祭
“好了，我们先去解决这个世界的麻烦吧。”
洛恩几人在原地停留，专心研究，一晃便是足足小半天，仿佛暂时忘却了此行身负的重大任务。
实际上，洛恩在感受到世界的混乱之力瞬间被削减三分之一后，就意识到混乱之海世界对巫师文明的威胁程度将会大大降低。
或许当混乱之力全部爆发时，只需一位八环巫师抽出时间，耗费不了多少精力就能将其镇压，银龙大概也能够胜任这个角色。
既然如此，比起处理这个世界的问题，洛恩的心思自然而然地被让他感兴趣的混乱之力吸引过去。
不过，此地毕竟缺乏适宜的研究环境，还是尽快将事情解决回到巫师文明，再做深入探究为好。
洛恩将目光投向修索尔，神色凝重，郑重地问道：“准备好了吗？”
此时，随着两大本源的衰弱，修索尔身上的震颤与灼热痛感大幅减轻。
尽管他的身体布满龟裂，裂缝中还能瞧见通红的薄膜，不过这些大多是之前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此刻，他已经稍作休息，恢复了些许精力，能够再次感应其他元素本源了。
“嗯。”修索尔没有丝毫迟疑，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透着坚定。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悄然发生变化。
没过多久，他再度睁开眼睛，就在睁眼的刹那，一道凌厉雷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的视线陡然一黯。
在众人眼中，他的眼眶内只剩下两团被烤焦的焦炭，可怖至极。
他的身上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雷弧肆意乱窜。
他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狰狞之色尽显。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仿佛置身于风刃肆虐的地狱，“嘶嘶”作响，无数道伤痕瞬间在他身上浮现，鲜血如泉涌般飙出。
他的脸上也没能幸免，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交错纵横，刹那间，飙出的鲜血便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雷霆无情地贯穿他的身体，“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将他的血肉一点点烤焦，他被风切割出的血痕，瞬间被雷霆烤成焦炭。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切割之痛，每一丝血肉都在遭受雷霆的炙烤。
他的生命力如决堤之水，以极快的速度衰弱，整个肉身逐渐走向毁灭的边缘。
洛恩看着修索尔的惨状，眉头紧紧皱起：
“之前那两种元素已经是极限了吗？这一次又是重新接纳两种？”
修索尔虽然意志力超乎常人，但起初见识有限，并未意识到，五大元素被分为三份就进行融合。
即便他的意识能够勉强支撑，精神也难免模糊，承载一切的身躯更是会不堪重负而崩溃。
洛恩留意到修索尔的母亲艾琳又在一旁抽泣着，她面色痛苦至极，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出言制止修索尔。
艾琳好似已经在冥冥之中预感到修索尔的命运，本就是如此绝望，毫无反抗之力的。
就在这时，翡翠看着气息愈发衰弱的修索尔，眼神骤然一凝，她出手了。
只见她轻轻抬起手，自然之舟的自然之力与她遥相呼应。
由于她刚刚对混乱之力的理解更进一层，此刻便巧妙地操纵自然之舟的自然之力，重整自然秩序。
一道柔和的绿光，如春日暖阳般，霎时间降落在修索尔身上。
修索尔身上狂暴的风与雷，在这绿光的笼罩下，骤然变得平静下来。
他那微弱而模糊的意识，在顽强意志的支撑下，再度强硬起来。
他微微喘息着，被雷霆贯穿的五脏六腑，被厉风切割的神经血管，令他全身上下都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但他还是凭借意志，将一切痛苦压制下去。
痛苦早已被他抛在即将面临的死亡之后。
自觉醒那本能的恨意以来，他便意识到自己必须把握这惟一的机会，不惜一切助洛恩等人斩杀五神，否则他才将陷入永世的痛苦沉沦之中。
“找到风暴二神的位置了，祂们在外海，在世界的边缘——在包裹整个海洋的风暴海涯。”
修索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气息微弱，却仍竭力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臂，指向一个方向，艰难说道：
“风暴海涯环绕世界，那个方向就是二神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他那紧闭的双目之内已经化作焦炭，此刻无法睁开，再也看不到世间的一切，只能凭借精神的本能感知，为洛恩等人指明方向。
“咳——”说完两句话之后，修索尔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紧紧掩盖着的嘴角，缓缓渗出鲜血。
“还有……”即使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有些话却一定要说出来。
“自然秩序……虽然能平息混乱，但绝不能再用在我身上了。”
“一旦五神借助我的躯体，完全破坏自然秩序，祂们的混乱之力将迎来又一次加强。”
修索尔心底涌起强烈的直觉，令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些话。
似乎是他的灵觉，在感受到这身上埋藏着的巨大隐患，才不得不借他的口警示众人。
“我……我现在能撑到最后再感应海神。”
“就这样吧，让我‘看着’你们将五神弑杀，我的生命就在那一刻终结吧。”
修索尔说完这些话之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虚弱到了极点。
洛恩这时想起自己储物戒中还留有些生命之泉，赶忙取出一份洒落在修索尔的伤口之上。
生命之泉虽有修复肉体凡胎的奇效，但修索尔体内的混乱暴动之力，即便被自然秩序压制，却仍本能地抵御着生命之泉的效果，令其效力大打折扣，百不存一。
虽然混乱之龙只掌控五元素的混乱之力，但世界本身却已发展到一种地步。
生、死、时、空、命运，都已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
用出生命之泉后，洛恩意识到修索尔的毁灭已不可避免。
即便能稍微恢复修索尔的伤势，等最后再承载最强大的水元素混乱之力时，他的生命终将走向终点。
事不宜迟，洛恩当机立断，驾驶着自然之舟，朝着修索尔所指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驰而去。
四周，是被大地巨龟掀起的滔天海啸，那汹涌的浪涛仍在向四处扩散。
然而，没了大地巨龟的持续震荡，此刻海浪竟有着向中心处倒卷回来的趋势。
那场面，仿佛整个怒澜海域所形成的海啸，要将全部的力量，一股脑儿地压在这一艘小小的船上。
好在翡翠已经重新整顿了自然之舟的秩序，这意味着在混乱之海这充满混乱之力的环境中，自然之舟的功能再也不会受到干扰。
即便面临整个世界的灭世天灾，只要能量不是集中在一点爆发，自然之舟都能在其中安然无恙。
那千米长的翠绿色巨船，在滔天海啸的映衬下，犹如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不点。
可它却毫无凝滞地在海浪中穿梭，哪怕是在海底潜行，速度也未受到丝毫阻碍。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混乱之海，由于混乱之力的影响，空间错乱本是常态，可如今自然之舟却成功克服了这一难题，能够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前行。
不仅如此，这滔天海啸所蕴含的自然能量，还被自然之舟顺利吸收、吞噬。
如此一来，这一段前往世界尽头的行程，比之前前往火山大陆时，速度整整快了十倍。
几人之前浪费的那小半天时间，凭借自然之舟的速度提升，足以弥补回来。
……
此刻，在混乱之海的尽头，那环绕着整个世界的海涯之处。
这个海洋世界之所以会诞生这般奇景，自然是混乱之龙为了开发风雷之力，刻意造就的。
虽说风暴海涯将海洋团团包裹，但由于混乱之海的奇异特性，无论是海涯的内侧还是外侧，实则都属于混乱之海的范畴。
即便跨越风暴海涯，所面对的也不过是与另一侧完全对称的世界。
在洛恩所前往的方向，早已聚集了众多风暴眷属。
其中，有长着鹰翼、秃鹫爪，却拥有人类身躯的鹰身女妖；
也有身形魁梧，类似巨翼雷鸟的壮汉。
海涯下方的地面上，风雷两元素异兽出身的眷属们泾渭分明地站着，比如魔鬼鱼、电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