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对峙的中年黑巫师，却没有在乎自家天才的死活，黑巫师向来只重视自己。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紧紧锁定在露雅身上。
比起那位有着晋升六环甚至七环的黑魔女，露雅的存在更令他在意。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时而又是怀疑似的迷茫。
似乎在试图确认某个令他极度不安的猜测。
旁边的一些普通白巫师察觉到他的异样，也凝神将探究的目光投向露雅。
只见露雅静静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周身散发的冰寒之气仿若实质，丝丝缕缕向外蔓延。
刚刚黑魔女死后，她展露的那副云淡风轻的漠然模样，忽然让白巫师汗毛倒竖，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悚感顺着脊梁骨直往上蹿。
这位白巫师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盯着露雅秒杀黑魔女的手段。
还有她随手引发天象、轻描淡写覆灭大片战场的恐怖手段。
他的神情愈发凝重，并非单纯因为露雅展现出的超强实力，而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
这都让他心底隐隐不安。
“怎么可能……”
白巫师忍不住低声呢喃，下意识地望向另一边的中年黑巫师。
想要看看这位对，这种存在更为熟悉的黑巫师身上得到确认。
无巧不成书，两人目光交汇。
刹那间，两人完成一场无声的交流，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原本还各自眉头紧皱、满心狐疑的两人，在这一瞬间，在对方的参照下，都意识到自己的感觉并非错觉。
六环白巫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悸，微微颤抖：
“魔女……又诞生了。”
“不……不可能。”六环黑巫师眼神瞬间变得决绝，犹如困兽发出最后的嘶吼，死一般的坚定。
“魔女那种超脱常理的存在，怎么可能冒出第二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像是要把那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过是错觉，都是错觉！”
“一个一环巫师里冒出来的‘魔女’？简直荒谬至极！”
嘴上虽然强硬，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微微颤抖起来，冷峻面容下藏着的恐惧再也遮掩不住，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他试图用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说法，将心底那缕如附骨之疽般消之不去的可能性彻底抹杀。
然而他清楚，就算这件事只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他内心深处却依旧强硬地抗拒。
绝不容许那一丝可能化作现实。
这时，一道幽幽声音打破短暂沉默，白巫师面色凝重又透着几分怅然，缓缓开口：
“她在双超等天赋觉醒的同时，就被招纳进白塔了，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意义。”
“白塔！”黑巫师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刺了一下，猛地一震，眼中恐惧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难道她真的是……”
白巫师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怪不得，白塔会特地打破常规，将一名凡人径直招纳进去。”
他微微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复杂情绪。
“魔女……也只有这般惊世骇俗的资质，才会让白塔破例行事。”
结合露雅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种种，白巫师心中那隐隐的猜测愈发笃定，露雅极有可能就是得到白塔认可的魔女。
在凡人时期，露雅就被白塔认定为有魔女资质。
如今的表现，分明是白塔的判断没错。
“真正的魔女啊……”
白巫师长叹一声，面色愈发复杂难测。
“巫师文明，真的能诞生第二位这种存在吗？”
“不可能！不可能！”黑巫师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与抗拒都倾注在这紧握之中。
为黑巫师带来无尽阴霾的存在，要是再冒出一个，那还得了！
他咬着牙，透出一股强硬到底的语气。
“气质像又能怎样，魔女最重要的，终究是实打实的实力。”
魔女让人胆寒的是其淡漠到极致，泯灭人性般的残酷手段与气质。
可无可比拟，碾压一切的实力，也同样重要。
“她不过是出手抹杀了一群一环巫师罢了，能说明什么？和真正的魔女相比，还有天堑之别。”
虽说伊缇娅当时都没丝毫反抗之力，就被瞬间秒杀，已经足以说明露雅实力的惊悚。
可两位六环巫师心如明镜，伊缇娅那“黑魔女”的名号，多少有点水分。
就连那位真正站在巫师之巅的魔女，都没特意去点破伊缇娅的僭越之举。
其他强者自然更不会越俎代庖，多管闲事。
年轻一辈的巫师们懵懵懂懂，并不知晓“魔女”这一称谓背后沉甸甸的意义，才会任由伊缇娅顶着魔女的名号肆意行事。
就伊缇娅展现出来的资质而言，在超绝天才里确实算不错的，可超绝天才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有能轻易碾压她的存在，并非不可思议。
就伊缇娅的潜力，能否晋升七环巫师，都还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概率实在算不上高。
因此战胜伊缇娅的含金量，并不够高。
而魔女呢？身为巫师中的最强天才代表。
必然要站到巫师文明的顶点，距离九环仅有一步之遥的层次，都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要是第二位魔女生在当下这个时代，那她身上背负的期望，只能是向真正的九环发起冲刺，打破现有巫师文明的天花板。
所以，没有展现出晋升前所未有的九环潜力的巫师，绝不可能是真正的魔女。
九环与伊缇娅的潜力可谓天差地别，战胜伊缇娅，丝毫不能说明露雅拥有九环潜力。
可让两人在意的不是露雅的实力，而是露雅身上那独特的，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气质。
他们都是亲眼见过那位魔女的存在，知道露雅的气质与其多么相似。
“魔女啊……”
白巫师虽说不像黑巫师那般惊惶失措，却也下意识地提起了心，神经紧绷起来。
毕竟，魔女带来的恐惧，可不仅仅笼罩在黑巫师头上。
一位魔女的诞生，没有哪位巫师能够置身事外，整个巫师文明都会引起巨大的动荡。
魔女那般惊世骇俗的天才，看起来对巫师文明是好事。
但其淡漠到极致的心性，果决残酷至极的手段，又是让所有巫师都深深畏惧的。
谁也不敢想象当魔女的手段落在自己身上，是一番多么绝望的滋味。
现存的黑巫师与白巫师强者，哪一位面对那位魔女不胆寒？
若露雅真的成长为第二位魔女……
那此刻六环白巫师，就不得不考虑晨曦之翼，在新时代的存亡问题了。
上一位魔女，可是直接掀翻了整个黑巫师时代，以绝强霸道的威势，镇压了巫师文明的一切。
任何提出一丝异议的巫师，便会被瞬间残酷镇压。
现存的所有巫师，都只能活在她的阴霾当中。
“白塔啊……”
白巫师露出苦涩，这维持巫师文明秩序的白塔，对于普通巫师和平民，是天大的好事。
可对他们这些巫师强者，便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此刻，两人已然无心再关注这个世界的归属争夺。
在他们心里，对露雅身份的确认，已然上升到重中之重的位置。
黑巫师面容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写满了凝重，紧攥的双拳，倾注着他的不安。
他无比希冀，露雅的实力只是昙花一现，仅此而已。
若第二位魔女诞生，黑巫师们就彻底失去喘息之机了。
白巫师深深凝望世界内还在胶着的另外两面战场，微微摇头，轻声自语：
“一环层次的试金石，确实远远不够。”
“但以这片战场的强度，已然足够检验她真正的实力了。”
第134章 与露雅携手一战，蚀骨寒风
就在洛恩的目光牢牢锁定露雅时，露雅身姿轻盈地缓缓回身。
一张面容映入众人眼帘，清冷绝丽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恰似终年不化的极地冰川，忽然裂开一丝缝隙，透出些许难得的暖意。
周围的白巫师们，却依旧沉浸在恐慌之中。
他们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地站着，目光触及露雅，便像受惊的兔子，不敢与之对视，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才有几分安全感。
然而洛恩毫无察觉地朝着露雅大步迎了上去。
神奇的是，那肆虐的寒霜自动在他身前绕开，他脚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裸露出干爽的地面。
洛恩轻轻伸出手，握住露雅的柔荑。
起初，入手一片冰凉。
可很快，露雅的手竟渐渐有了温度，好似冰雪在暖阳下缓缓化开。
露雅没有丝毫抗拒，任由他牵起，手指微微蜷起搭在洛恩手心，动作自然。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成长到这种地步。”
洛恩嘴角噙着笑，为露雅感到惊喜。
可他眼中却有些疼惜，伸手轻轻捋了捋露雅耳边的发丝。
他心里明白，露雅刚晋升巫师就能拥有这般惊人战力，背后定是付出了不菲代价。
像他的「静谧之风」，初时主要考量潜力，能压制血脉，发挥些许辅助作用便足够。
对天才巫师而言，这本是最稳扎稳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