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巴克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木板，勉强挤出来个讨好的笑容，就是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放倒了！
解决完巴克后，莫里安站起身来，重新回到费尔曼面前。
费尔曼还瘫在吧台下面，看见那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整个人吓得不敢造次。
怪物！自己不知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怪物！
莫里安随手将帽子扣在费尔曼头上，那顶兽皮帽歪歪斜斜地盖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俯下身，笑着问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一些想知道的事情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费尔曼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地回答，“您想知道些什么？”
莫里安稍作思考，决定先问出几个关键的问题:
“你的那位情人，在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举动？费尔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般，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瓦莱拉一直表现的都很正常，那天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来酒馆找我。”
“不过她跟我说过，称熏风街最近有些传闻，有吸血的怪物出没。”
“说下去。”莫里安言简意赅道，盯着对方。
费尔曼的脸色有些苍白，想了想继续说着:
“我曾经提醒过她，让她不要在夜晚外出。哪怕熏风街没有什么吸血的怪物，也说不定有模仿作案的变态杀手。”
“可她偏偏不信，说这都是编出来吓唬人的传闻，如果真的有，她倒想亲眼看看。”
莫里安若有所思地追问道:
“所以就因这个理由，那天她真的在夜晚时外出了？”
“……我想是的。”费尔曼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后悔的情绪，叹息一声:
“我知道在此之前，熏风街已经出现过好几次案件了，却没能劝住瓦莱拉，如果当时我再强硬一点就好了。”
“案发之后，警方有没有要求你到现场去查看？”莫里安疑惑开口。
听到这个问题，费尔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仿佛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有的。”
“但现场惨不忍睹，”费尔曼闭上眼睛，仿佛那幅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我发誓那是我见过最血腥的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你在那里都看到了什么？”莫里安问道。
“一个带有仪式特征的凶杀现场……我到达时，瓦莱拉的尸体近乎变成了一具干尸，脖颈上还有类似犬类啃咬的痕迹，是两个深深的齿痕。”
仪式特征？！莫里安有些愕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吸血鬼杀人案件，可若是涉及到某些献祭仪式的话，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说明了凶手不是随机性地杀人，而是有目的地在挑选时间、地点，以及人物。
“我害怕极了。”费尔曼抱头继续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在看到案发现场后，我总是会联想到那些吸食人血的怪物，尽管那仍只是个传说，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想到那具干尸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对方一开始并不愿意提及这件事……莫里安默默想道。
“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我该不该提……”他忽然抬起头，犹豫不定道。
见莫里安点了点头，他才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事发当晚，瓦莱拉她戴上了最好的首饰，那对珍珠耳环是她最值钱的东西，我后来回想起来，她那身打扮，就如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
“而我曾通过警方那边得知，其他受害的年轻女性，被害当天同样佩戴着价值不菲的装饰品。”
“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比平日隆重许多。”
第121章 缺失那部分
听见对方说的这些，莫里安的表情倒没有什么波澜。
先不论行凶者是不是血族，很多连环杀手都喜欢挑选“有钱人”下手，事后拿走对方身上值钱的物品，用于换钱或者收藏，所以没什么好意外的。
这不能说明，是针对某种特定目标的狩猎，也无法推断出凶手的挑选标准。
莫里安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追问道:
“所以尸体身上的贵重物品，的确被取走了？”
“是的，我看得很清楚。”费尔曼脸色依旧苍白。
这家伙投来了个恳求的眼神，并说道:
“我知道的信息就这些，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真的就这些了。”
就这些没了？莫里安顿时沉默下来，感觉自己今夜前来，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跑了这么一趟，得到的不过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线索。
唯一能确认的是，行凶者大概率是一位血族没错，否则尸体也不会呈现出那样的特征。
在没有医疗设备的情况下，想要短时间内将人体的血液抽干，还是太难了，得依赖于非凡手段才能办到。
总不能是有人看到了传闻后，故意伪装成血族的作案手法，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吧？
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费尔曼，莫里安站起身，随手将他头上那顶兽皮帽摘下来，扔回给人群当中的巴克。
他刚想离开，却忽然转头看了看狼藉的现场，又看了看吧台后面表情苦涩的老板，便对着刚才袭击自己的几人吩咐一句。
“今晚酒馆的损失，由你们来赔偿。”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酒馆。
无人反驳。
想到要拿出为数不多的存款进行赔偿，费尔曼当场就气得想骂娘，可他还是迅速压下来这个冲动。
天知道那个“怪物”会不会突然间回头，或者就在外面暗中观察着。
他小心翼翼地瞥向门口的方向，确认那扇门没有再被推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老老实实赔偿吧……
……
夜晚的熏风街依旧冷清，与酒馆内部热闹非凡的景象截然不同，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因为靠近港口的缘故，呼啸而过的夜风也更加寒冷了几分，让过往的行人都不禁拉紧了下领口。
莫里安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海中整理着今晚获得的信息。
从费尔曼的描述来看，所有受害者遇害前都精心打扮，佩戴了贵重物品。
这确实符合某些血族的行事风格，毕竟那个优雅而古老的种族，向来都有着某种病态的审美，哪怕对自己也是同样的严格。
他们会欣赏美丽的猎物，就像鉴赏家欣赏一件艺术品。
想到这里，莫里安不禁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形象。
比如身穿标配的立领大衣，再搭配一件红色内衬的年迈绅士，手指上或许还佩戴着家族戒指等珠宝，持握一根原木手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和矜持。
当然，这只是某些刻板印象，都是他以前从电影里看到的……真正的血族究竟是什么样子，还真没有亲眼见过。
但对方那个“仪式特征”的说法，却让他有些在意。
在非凡世界，仪式往往意味着更复杂的目的。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觅食，那行凶者完全没必要冒着被抓捕的风险，进行多次杀人，每次都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莫里安都忘了自己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上面称血族的确需要饮用血液。
但每次需要的量都不多，通常五百毫升就足以满足几天的需求了。
而且他们必要时还能以动物的血替代，来暂时满足自身欲望。
算了，迟点再来这里实地调查下吧……莫里安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决定先回去休息。
思索之际，他不知不觉地经过几条昏暗的街道，回到了斯兰街的事务所。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事务所的门被推开。
莫里安随手将帽子取下，挂到入口的衣帽间上，然后拿着刚买的几份报纸，径直走回卧室。
他起身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贝特城的详细地图，将其放到桌面摊开。
接着他根据报纸上报道的遇害地点，与地图上的地点进行一一比对。
这几份报纸都是些过期报道，有的是三天前的，有的是一周前的，却恰好记录了前几名受害人的遇害地点。
从报纸上看，首起案件发生在熏风街一处废弃集市里，那儿因长期无人管理，已经长满了野草和青苔，残破的货摊被留在那里。
受害者是一位约三十岁的妇女，她似乎并非主动来到废弃集市，更像是被凶手带到那里的。
这也侧面说明了，废弃集市并非第一案发地。
第二起案件发生在熏风街南段，靠近邮局的位置。
莫里安拿出钢笔和墨水瓶，用笔尖蘸了蘸墨水，对照着作案地点，在地图上进行逐个标注。
很快四起案件的地点全部标注完毕，在上面划出了四片区域。
这些地点看起来，只是随意分布在这片区域内，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正如同凶手也像是在随机杀人一样，找不到明显的逻辑。
可当他从更整体的角度观察时，还是发现了不对。
地图上那些被标注的地点，彼此之间似乎能连接成某个图案！
他迅速拿起钢笔，将几个地点依次连接起来。
线与线互相穿插交错，穿过各个区域，勾勒出陌生的轮廓，最后在某个地点交汇并停下了。
正是昨夜那间酒馆附近的位置！
“这是……一个五芒星？！不对，是个缺少了一角的五芒星？”莫里安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四起案件的遇害地点，在地图上竟然构成了一个残缺的五芒星图案！
缺失的那最后一角，恰好就是自己昨天路过的区域，是那间酒馆所在的街区。
五芒星在神秘学中拥有诸多含义，但在某些禁忌仪式中，它同样可以被用作召唤或献祭。
如果凶手真的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那么这尚未实现的第五起案件，很可能就是仪式的最后一步。
望着上面缺失的部分，莫里安一时陷入了沉思。
第122章 参考资料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确认，凶手的确在准备着某种血腥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