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安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存放金镑的内袋，动作却忽然一僵。
……光顾着竞拍叫价了，竟然没注意到没带够钱！
原本这次参加聚会，就是抱着观察和积攒经验的心态来的，压根没料到会购买价值不菲的物品，更别提参与竞拍。
虽然出于保险起见，随身携带的钱夹里带来二百七十镑现款，但距离三百镑也还差三十镑呢。
往往在这种隐秘聚会上，成交后无法支付款项是极其失礼的行为，这不仅会严重影响个人信誉，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最重要的是，“没带够钱”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太丢脸了。
莫里安迅速思考起妥善的解决方法，首先赊账绝无可能，现在反悔退掉给那位女士也不太好，那用其他物品抵押呢？
“卡厄斯之钥”这么方便的物品不能给出，教会赠予的小徽章估计不值几个钱，剩下一些零碎的炼金材料分量与价值都不够。
等到，如果是炼金药剂呢？
上次雨夜激战中还剩下不少“恢复药剂”，这玩意成本不高又炼制容易，自己每次出门都会随手带上几支以备不时之需。
试一试吧。
莫里安将手伸向风衣内袋，取出三支装有翠绿色液体的玻璃瓶，轻轻地放在桌面。
“非常抱歉，临时发现带来的现金还差三十镑。”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不知能否以这三支我偶然得到的恢复药剂，来抵消剩下那部分的款项呢？”
“这种恢复药剂只有一个效果，饮用后能在短时间内恢复部分体力，并使不算严重的肉体伤口快速愈合，前提是不能是非常严重的情况，比如断肢重接这种伤势是不行的。”
莫里安说话的底气不是很足，毕竟不能确定自己这“初级炼金术”产出的药剂，在其他参与者眼中价值如何。
然而出乎料的是，说完那介绍说明后，聚会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化，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这小小的药剂所吸引。
恢复体力和伤势？即时生效？那岂不是相当于一次性且便携式的治疗类神奇物品？！
要知道在非凡者的世界里，无论是拥有治疗类能力的升格者，还是具备治愈效果的神奇物品，都稀少且可遇不可求的，而且溢价会非常严重。
如果这药剂真的能在战斗中快速恢复状态，哪怕效果有限，那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其战略价值也绝对远超十镑的价格！
参与者的目光纷纷变得炽热无比，眼下唯一问题，便是这药剂是否真的如其描述那般神奇。
许多人都期待地看向坐在主位Y先生，等待着他验证功效，以作担保。
只见Y先生轻轻抬手，一支翠绿色的药剂便平稳地漂浮起来，飞入手中。
他颇具威信的目光注视着其中的液体，没过多久便微微颔首，看向了那名卖主。
“没问题，这支药剂品质上等，蕴含的生命活性充沛，所具备的效果的确值得那缺少的部分金镑。”
带着浅蓝色面具的卖主显然也听到了评估结果，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接受，随即伸手将三支恢复药剂小心地收了起来。
这玩意哪怕自己用不着，拿出去倒卖也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交易顺利完成，七彩晶石被装入一个质量上等的保管盒内，由侍者送入暂存室，等待一会聚会结束时买家再来自取。
短短的十分钟里，莫里安不仅意外收获了顶级的灵性材料，还注意到某个此前都未曾发现的“商机”。
我凭借炼金初级技能制作的药剂，好像能卖出不少钱，而且看样子还很抢手？
第42章 日后的可能性
随着最后一桩交易的达成，聚会也进入到了尾声，在最后一轮简短的自由交流中，又陆续有几人完成了些小额的交换或信息买卖。
就在众人都已安静下来，聚会结束时，先前那位戴着原木面具的男人，忽然又开口了。
“我这边还有点东西要出。”
“有几本关于非凡知识的抄本，内容涵盖了一些低阶神秘学信息的介绍，适合刚踏入非凡道路的新人。”他语气随意地介绍着，仿佛并不在意是否能卖出。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因此打包一起出售了，价格二十金镑。”
男人话音落下，周围依然一片沉默，显然这类基础知识对于在座大多数资深升格者而言，没有什么用途。
然而对莫里安这样的“初学者”来说，正是填补相关知识空缺，了解这个非凡世界的急需之物！
手头上正好还有几支恢复药剂……尝试用药剂来换取抄本念头迅速形成。
见无人求购，卖主似乎也预料到如此，正准备就此作罢，莫里安却将两支盛装着翠绿液体的玻璃瓶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位先生，我正好对这些基础抄本很感兴趣。”他表面流露出很高的意愿。
“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接受用这两支‘恢复药剂’作为交换呢？品质与效果，与方才我用于交易的是完全一致的。”
果然男人几乎没有犹豫，迅速点头：“可以！”
男人固然也听到了方才介绍的药剂效果，对他而言这些抄本已经没有价值了，能换取到两支在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治疗药剂，简直是意外之喜。
最后一桩交易也迅速达成，首座上的“Y先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大厅内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凝聚到他身上。
“诸位，本次聚会就到此为止。”这位主持沉稳地宣布，“稍后请完成交易的客人，按照侍者的指引，分批前往侧厅不同的独立隔间，领取您所交易的物品。”
“散会。”
参与者们纷纷起身，在数名侍者的指引下，走向不同的侧门，以此最大程度地保护彼此的隐私与行踪。
作为完成了两笔交易的“大客户”，莫里安跟随着一名举止恭敬的侍者，穿过短暂而狭窄的走廊，进入到仅有几平方米大小的独立房间。
房间非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一张摆在正中央的深色圆桌外，就只有桌上一盏照明用的蜡烛。
耐心等待了一会，木门便被轻轻敲响，接着被无声推开。
进来的首先是那位引路的侍者，他手中托着一个黑色的木盒，紧随侍者之后步入房间的，还有另一道身影。
是那位始终端坐首座，神秘而强大的“Y先生”。
侍者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他依然穿着那身得体的黑色礼服，仅仅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Y先生的目光落在莫里安身上，面具下露出的嘴唇勾勒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淡笑道:
“这位客人……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该怎么称呼？莫里安短暂一怔，发觉这里每个人都是根据面具的特征来进行称呼的。
想到自己纯白面具上那抹嘲弄般的笑容，再联想到雨夜中与奎尔特的激战，那个戴着类似笑容面具的自己，一个代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小丑。”他缓慢地开口，“称呼我为‘小丑先生’即可。”
“好的，小丑先生。”Y先生脸上笑容不变，直奔主题询问，“冒昧问下，您方才用于交易的恢复药剂还有富余吗？无论数量多少我都愿意以高于标准的价格收购。”
连这位神秘聚会主持人也看重药剂的效果？莫里安心中凛然，但对此并非毫无心理准备。
从Y先生跟随进入这间密室起，他心底就已有了大致的猜测，结果不出意料对方直接地提出求购，足以可见那药剂的吸引力。
“感谢您的赏识，Y先生。”莫里安谨慎地组织着语言，“只不过那几支药剂也是我偶然所得，目前确实没有更多的可以提供给您了。”
“当然，如果未来还能有幸得到类似的药剂，我会认真考虑与您进行交易的，彼时会再前来参加聚会。”
他故意说得棱模两可，没有将话打一开始就说死，既没有挑明自己拥有炼制的能力，又为未来的合作留下了些许可能性。
“Y先生”沉默了两秒，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任何失望的情绪，也没有失礼到去追问药剂的来源。
毕竟这种事情一般涉及到隐私，除非对方肯主动提及，否则主动询问都是非常忌讳的。
“明白了。”
他微微颔首，从礼服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刻着暗金色细纹的卡片，用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递了过来。
“期待您下次的光临。届时若有交易的意向，可以直接向侍者出示这张名片要求见我，贝特城内不止这一处地点的聚会由我主持。”
双手接过后，莫里安发现名片只有一行简洁的俱乐部地址，以及一个醒目的大写字母“Y”作为唯一标识。
“没问题，我会慎重考虑的。”莫里安将名片妥善收好，发自内心地说道。
对他来说，这趟聚会不仅得到两件重要的物品，还留下了与这位主持人进行后续合作的可能性，收获简直远超预期。
看来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多参与这种升格者之间的聚会，哪怕对于见识方面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Y先生不再多言，对莫里安礼貌地点了点头，便先行转身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侍者与莫里安进行最后的物品交接。
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莫里安将晶石和抄本都妥善收好，随后跟随侍者，从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出口离开了这栋建筑。
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投下的微弱月光和煤油路灯勉强驱散黑暗。
莫里安在街尾找到一辆正在等候生意的出租马车，向车夫报出斯兰街的地址，轻身攀上车厢。
入夜很少人会再出门闲逛，这次他一个人便实现了“包厢”。
第43章 深夜来访者
很快车轮碾过石板路，载着他驶出沉睡中的福克街。
约半小时后，马车在斯兰街寂静的街边停下。
迅速付清车资下车，他快步走到事务所门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下打开大门。
室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零星的月光渗入。
莫里安反手关上门，先是摸索着点亮了客厅中央那盏煤气灯，让温暖的光线照亮周围，再脱下身上的深色外套和那顶礼帽，将它们挂在门旁的衣帽架上。
几本基础抄本被暂时放置在书桌上面，等待日后有空再进行翻阅，而那枚珍贵的七彩晶石，则是锁进了床头旁那个保险柜里。
正当他做完这些，打算去给自己倒一杯水休息会时，阵阵紧凑的响声传来。
叩！叩！叩！
有力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晚突兀响起，回荡在事务所的门口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门口不是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吗？
莫里安眉头微蹙，放下水杯，走到门口处拧动把手开门。
以往不是没有过深夜来访的委托者，因为事态紧急哪怕三更半夜都要来求助。
但那通常是慌乱而急切的敲击。可这次的声响却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克制，直觉告诉他似乎有点不同。
而门外所站之人，对他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惊吓”。
门外清冷的月光洒下，正好清晰地勾勒出那人挺拔修长的身形。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双排扣礼服，肩章的金色刺绣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腰间携带着与时代主流不符的佩刀。
是他？！莫里安迅速回想起那道席卷走廊的狂暴电光。
来者正是此前在怀特公司见过面的那位皇家“执剑者”。
哐当！一声闷响，莫里安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将刚刚拉开的门板猛地重新关上。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或者今晚太累出现幻觉了。
那位皇家“执剑者”，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家门口呢。
门外静默了两秒，他刚想调头走人，然后便听到带着一抹不愉快的声音，穿透门板响起:
“……给我开门。”
……
那声音并不高昂，却仿佛带着某种命令般的意味，让人难以抗拒，无奈之下莫里安只好再次打开大门。
只见门外那张英俊却总是缺乏温度的脸庞，似乎比刚才更阴沉了几分。
准确来说，他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