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棕发女仆在爆炸的中心缓慢走出，手中的巨斧已然断裂。
她的裙摆有几处焦黑的痕迹，身体却没有明显伤口，面庞依然保持着平淡的神色，仿佛没有任何影响。
“够了。”
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从府邸方向传来。
听到这道声音后，女仆眼中的所有战意、杀意都立即褪去。
接着她又恭敬地站回队列中，双手交叠于身前，露出了待客本该具备的礼貌笑容。
不只是她，另外七名女仆也同时躬身行礼。
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府邸前方，怀特伯爵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旁边跟随着满脸歉意的夏洛蒂。
“不愧是贝特城有名的侦探，果然非同凡响。”怀特伯爵淡笑，毫无保留地鼓掌称赞，接着走到莫里安身前伸出右手，“怀特家族欢迎你的到来，莫里安先生。”
果然，是试探……莫里安心中暗叹，伸手与伯爵相握。
试探归试探，但你们家的女仆也未免太猛了点。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松开手微微鞠躬行了个礼：“您谬赞了，刚才只是侥幸取巧而已。”
“取巧？”怀特伯爵笑了笑，眼神似乎洞察一切，“能和女仆长周旋这么久，可不是取巧能做到的，侦探先生你还是谦虚了。”
幸好只是女仆长，这要是八个女仆都这么强那还得了？莫里安记下同时感慨一句。
这时怀特伯爵侧过身：“外面不是谈话的地方，请进吧莫里安先生，我们还有不少事要谈。”
夏洛蒂也微微点头，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包括一抹对试探之事的歉意。
“我的荣幸，伯爵大人。”莫里安回应道，顺便提起地上的皮箱。
跟随着伯爵穿过府邸宽敞的大厅，他们进入了一条长廊。
这里两侧排列着紧闭的房门，侧面的窗户透入点点阳光，照在深蓝典雅的地毯之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长廊的尽头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接待室，方才那名战斗女仆长已经提前站到门边，见他们走进立刻推开房门，然后退到一旁躬身行礼。
接待室呈长方形面朝南向，三面都配有高大的落地窗，采光良好，非常适合进行长时间的会谈。
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茶桌，桌面上布置精致的白瓷茶具，银质托盘里摆放着各种蛋糕点心，伴随咖啡的醇厚香气。
茶桌周围是柔软的皮质沙发，坐起来十分舒适，旁边还设有书架，整齐排列着一些精美崭新的书籍，似乎更多起到装饰作用。
“请坐。”怀特伯爵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茶桌对面的沙发。
莫里安依言落座，这里的沙发比预想的还要柔软，比事务所那种半软不硬的舒适很多，拥有良好的支撑感。
将皮箱小心地放在脚步后，他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腰杆挺直端坐着，不敢失了礼节。
不用提醒，女仆便已无声地走到茶桌旁，开始冲泡咖啡，动作流畅又熟练。
怀特伯爵看着女仆的动作，然后转向莫里安，带着温和微笑开口道：
“侦探先生，在开始正式的谈话前，我必须为刚才试探一事，向你表达歉意。”
“虽然方式有点唐突，但艾娃——”他看向侍立的女仆长继续说道，目光诚恳，“她拥有‘精准控制’的以太特性，即使你真的未能躲开攻击，她也能在最后一刻及时收手，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
这时，侍立在一旁艾娃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仿佛那场短暂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当然，”怀特伯爵放下咖啡杯，“这也是一个小小的证明，目前来看你的表现完全合格。”
莫里安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目光平静地迎合对方的视线：“证明我是否值得合作？”
“不，是证明你有能力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第20章 合作及非凡揭露
……麻烦？莫里安神色微变。
对方用的是“麻烦”这个词，暗示了事情的严重性要比原来还高。
“如果单纯是起抢劫案，还不值得让我们重视。”怀特伯爵的神情严肃起来，“重要的是，这起案件的背后或许关乎一场降临仪式。”
“仪式？”
“举行地点是在贝特城吗？”莫里安直接问道。
“还不清楚。”怀特伯爵摇了摇头。
“但根据你送来的情报，结合我们通过渠道获取的信息，乔瑟夫近几个月的确频繁和一些组织成员来往。”
怀特伯爵停顿了下，目光看向侍立的女仆。
无需言语，艾娃立刻会意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走到桌前将图纸平铺开来。
那是一张贝特城的详细地图，标注着不少注释，其中南码头区那片被特别圈出，从中标记了数个地点。
莫里案粗略地看了几眼，发现标出的几个地方都是仓库或废弃厂房这种隐蔽地点，上面还有简短的说明，为可疑的交易地点。
“乔瑟夫表面是个码头工人，实则是地下市场的中介之一。”怀特伯爵手指落在地图里“建材工厂”几个字上。
“最近几个月，他私下收购了大量有关‘古神祭祀’与‘仪式魔法’的书籍，甚至实物。”
“一旦涉及邪神仪式，造成的破坏将远超普通的犯罪案件，如今就连王室和警方都在追查此事，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故。”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往严重的方向想没准会危及到整座城市，甚至范围更大。
“所以，您是希望我继续追查下去。”莫里案静静听完，谨慎地开口道。
事实上，哪怕自己不再询问，这个问题也早有了答案。
无论怀特家族是否邀请继续合作，他都必须追查到底，要是贝特城真的成为了邪神降临的场所，那么他作为城市的一份子，也没法置身事外。
“没错。”怀特伯爵神秘一笑，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希望你能以私家侦探的名义继续调查，而不是挂靠家族势力。”
“这样一来，你就不算是第三方势力正式介入，即使过程中被发现也还有周旋的余地。”
“家族的势力在王国的管控注视下，行事多少会有不便，而你背景则相对干净，行动也更加自由。”
怀特家族不希望被发现介入案件，却又想参与其中，为什么？是为了抢先一步查出真相，然后向王室邀功？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考量？
莫里安沉默下来，想不通这位老牌贵族在表面说辞下真实的动机，但仔细想想无论对方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接待室一度沉寂下来，过了约半分钟莫里安才重新开口。
“乔瑟夫接触的是哪些势力，还是极乐秘社？”
“不，极乐秘社充其量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组织。”怀特伯爵摇了摇头，补充道，“乔瑟夫真正的合作者，或许是‘终末教派’。”
“如果把极乐秘社比作用世界取乐自己的“神经病”的话，那终末教派的成员更像是真正的‘疯子’，信徒们的最终目标都是让世界迎来终结。”
“尽管这些案件涉及多个组织，但它们之间的目的并不冲突，甚至可能部分相同，所以整个事件看起来才错综复杂，像是一团乱麻。”
终末教派……看来案件背后涉及的势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多……
前两者的目的尚不明确，但相比之下，王室、警方，包括眼前的怀特伯爵，立场应该都站在维护秩序这一边。
而自己参与进去的话，就成了一颗意外的“棋子”，这种不属于任何阵营的身份，在某些时候的确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关键就在于如何左右局势。
真的能影响局势吗？
短暂思索之下，莫里安决定先解决最迫切知道的问题。
“伯爵大人，在正式开始调查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这些信息对我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闻言，怀特伯爵微微一笑：“基于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只要不涉及家族核心机密，你想知道的信息我都会尽量提供。”
“非常感谢。”
莫里安缓慢点头，然后抛出了第一个疑问：
“非凡命途与以太是什么？两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面对这样的问题，怀特伯爵也愣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一个能击败Lv2小丑的升格者，你还问我非凡命途是什么，还问这种基础问题？！
诧异只持续不到一秒，怀特伯爵就恢复了贵族的姿态，认真解答。
“非凡命途，你可以理解为追求‘升华’的‘道路’，它决定了升格者灵魂本质的倾向，以及个体对该命途的行为实践方式。”
“非凡命途既是‘道路’与‘方向’，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终点’。”
“部分升格者会因命途的本质与内核，不可避免地走向该命途的‘终点’。”怀特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里安一眼。
这不是什么宿命论，而是特性使然。
“例如艾娃，她的命途是‘千面’，所以才能自如在多种以太之间切换。”
“但也意味着，在人生这趟旅程之中，她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保持清晰的自我认知，否则就很容易在‘千面’的影响下逐渐迷失。”
原来如此……莫里安默默记下。
成为升格者固然能获得超凡力量，却也伴随着相应的风险与代价。
那么自己呢？独一无二的“贤者”命途，内核与本质又是什么？需要警惕与避免哪些潜在的风险？
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缘故，这条命途的信息恐怕无处可查，那么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一是在过程中慢慢体会，总结心得，二是沿着“贤者之书”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找到源头寻求解答，但无论哪条路都不容易。
“在世界上，一共有多少条非凡命途？”莫里安继续追问。
“这点恐怕无人知晓，光是各大势力记载在册、公开承认的就足有数十条之多，这还没算上来自邪神与外神信徒的‘异种命途’，至于那些未被记载或发现的，就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怀特伯爵微微叹息，语重心长地说道：“其中，你要特别小心‘异种命途’的持有者，那些疯子邪信徒的能力往往诡异至极，很少有被记载下来。”
说完这段话，他忽然转头看向窗外，注视起花园的一棵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的高树。
“看到那颗树了吗？”怀特伯爵轻声说着，“由下至上，主干分出细枝，细枝再分出更细的枝条。”
“非凡道路也是同样的道理，每一次晋升就相当于走上一段新的分叉，长出一片新的绿叶。”
第21章 千金助手
“当你晋升到第二阶段时，所带来的是‘固有能力’，具体形式会取决于你的命途和以太特质。”
“至少第三阶段以及更高级别会带来什么变化，这就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怀特伯爵坦然摇头。
“每条非凡命途的晋升路径都是独特的秘密，掌握在不同势力或组织手里，很少为外人所知。”
莫里安静静地消化着这些庞大且复杂的信息，过了会才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那么非凡能力，或者说命途与以太究竟该如何获得呢？”
听到这个问题，怀特伯爵忽然失笑，姿态显得放松了许多。
“呵呵，这得看你的选择是什么，每个组织或势力的方式都会有所不同。”
“教会的‘恩宠’命途，需要通过特殊仪式来获得神的眷顾，皇家的‘荣耀职阶’需要进行‘署名’，至于我们家族所掌握的‘门徒’……”
到这里他停顿了下，仿佛在斟酌是否该透露更多，最终还是托出了部分。
“则是通过‘见证’某些特定的事物来开启道路，具体内容请恕我不能细说，毕竟这属于家族的秘密。”
莫里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今日能够得到如此程度的解答，已经远超了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