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终末教派的监视者还会不会找来，这点还不能下定论。
那枚沾染了灰天堂气息的徽章，理论上应该能掩盖住梅莉身上的不明气息，只是他无法确定这种方法一定有用，最近几天的深夜还是得提防下，有无可疑人员出现。
如果徽章不起作用，那他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一味地躲避也不是长久之计，等稳定下来后，我得考虑下要不要主动出击……”莫里安思绪发散，几个尚未完善的想法在脑海闪过。
在此之前，自己还得把眼前的代办事项处理好，再实施下一步计划。
压下各种思绪，他转身走进厨房，拿出购买的食材准备今天的晚餐。
由于购买的食材都是新鲜的，留到第二天味道就会发生变化，所以一次性煮完是最好的选择。
约莫一小时后，三道热气腾腾、散发诱人香气的菜肴被端上餐桌，包含的荤菜有鸡胸肉炖西兰花，香肠配腌制酸菜，素菜则是西红柿肉酱面。
闲暇之余，莫里安也没忘倒出一罐肉干和金枪鱼罐头给芬里尔，然后再倒上两杯苹果汁给自己和梅莉。
不得不说，事务所多了两张嘴后，的确是从冷清变得热闹了不少，餐桌上两人偶尔交谈说笑，很快便吃得心满意足。
到了夜晚，莫里安坐在书桌前用笔和纸，记录下循环中需要注意的事项，而梅莉则和某只神话生物玩耍，时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看他收藏的书。
到了十点左右，他们才各自洗漱入睡，中途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第二天的前半天时间里，莫里安都很少出门，除了购买食材解决早餐和午餐，他几乎一天都在“补觉”或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期间那张软床送来了事务所，就清扫了遍杂物房，再稍微装饰了下，将那里变成能够住人的空间。
直到临近傍晚，莫里安才戴上衣帽架挂的礼帽，出门前嘱咐道:
“梅莉，如果我回来的太晚，你就先拿橱柜里的面包顶顶肚子，那里还有牛奶。”
说完正准备要外出，他又不放心地转身道:
“还有里面的肉干和狗粮，呃……‘露娜’感到饿的话，也可以倒出部分给它。”
“知道啦。”沙发上的梅莉笑着挥了挥手。
最后看了几眼事务所里面，确认妥善后，莫里安才收回视线，步入外面的街道。
再次来到北区，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建筑风格和贝特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这里大多为低矮的平房，鲜少有两层以上的建筑，且房屋的外墙基本都是用未经打磨的毛石砌成，而不是常见的红砖或石灰石。
人们选择用毛石做材料，一方面是它足够结实耐造耐用，另一方面则是毛石能保温隔热，更适合阴冷气候。
主要还是因为成本更低廉……他边走边打量周围的建筑，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句。
北区背靠数道山脉，挡住了西边的暖湿气流，冬天的气温通常会更低好几度，地势偏远的同时，山脚下还搭建有不少的采石场和木材厂。
种种因素加起来，导致人们普遍不愿来到这附近定居，地价和房租长期处于便宜的状态，居民更多是临时聘用的伐木工，以及矿工等体力劳动者。
穿过一栋栋建筑，莫里安来到了那所“鹦鹉酒馆”。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入夜，酒馆里亮起了煤气灯的昏黄光晕，透过玻璃窗映照出一片热闹的氛围。
他推开半掩的双扇门，闻到清晰的酒味和烟草味。
这个时间点，许多伐木工人都结束了工作，习惯性地来到酒馆小酌一杯，他们聚在长桌旁大声说笑，以此缓解疲惫的精神，来应付第二天的工作。
莫里安迅速环顾一圈，旋即在上次的位置上，发现了想找的目标。
对方穿着深色夹克，任由领口敞开着，方桌上摆着一杯淡黄色的酒液，那副英俊的面孔无疑就是卢西恩。
嘈杂的声响中，莫里安嘴角微微翘起，想好了切入点。
他并不着急地前去打招呼，而是先转身来到吧台，要了一杯最常见的苹果酒。
付完钱后，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酸苦的滋味在口腔中散开，带着一丝淡淡的涩意，优点是相当解渴。
然后，莫里安端起酒杯走向那张靠后的桌子，在年轻男子对面坐下。
“金菲士，你的品味还不错。”他看了眼那杯淡黄色的酒液，脸上露出了笑容。
坐在对面的卢西恩望向这张说话的陌生面孔，显得有些意外和困惑。
“但作为近几年才兴起的鸡尾酒，这家店的调配手艺还不够成熟，口味会偏淡一点。”莫里安继续说道，给出自己的建议，“我更推荐你试着点杯威士忌加冰，很多时候都不会出错。”
卢西恩眉头微皱，依然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
自己认识这个人吗？
稍作回想，他发现自己大概应该不认识对方的，或者说暂时记不起来。
但对方的语气熟络得，好像两人不是首次见面一样，难道说这里的人普遍热情好客？
见对面黑发粽眸的男子不说话，莫里安呵呵一笑，试探性地说道:
“别那么紧张，我猜你故乡应该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吧？”
“你知道我来自东方国家？”听到这话熟悉的谚语，卢西恩顿时警觉，飞快反问道。
说着，他看见对方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外貌特征，语气更加不确定了:
“等等，你也是一名东方人？”
第220章 预言和赌局
“你可以这么认为。”莫里安并不反驳，转而神秘一笑，“我不仅知道你来自东方，还知道你的化名叫卢西恩，住在月见花旅馆二十三号房，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见莫里安说出了自己的各种信息，卢西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匕首:
“你到底是谁？”
在不确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他只能保持必要的戒备。
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莫里安还是伸手虚压了下，语气平稳地说道:
“冷静点，我只是一名想跟你合作的私家侦探，没有敌意。”
他从外套胸前口袋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卢西恩面前。
名片？卢西恩低头看了眼那张小卡片，看到上面印着的名字和事务所地址，脑海却依然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我的名片，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但其实我们曾经认识。”
“什么意思？”卢西恩明显怔了下。
莫里安端起酒杯喝了口，为了方便理解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决定先和他确认下已知的信息。
“你注意到天空的异常了吗？还有那道覆盖城市的屏障，整座城市都遭受到了某股力量的影响。”
见对方默认，他又说出屏障之内看到的“规则”，普通人未能保持清醒的意识，且穿越屏障会被自动传送回来。
卢西恩逐一点头，这些和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基本相同，都不难理解。
“简单来说，整座城市包括我们都陷入了某种循环，而现在已经是第二轮循环了。”莫里安说道。
“循环？”黑发棕眸的卢西恩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
他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但想到对方口中说出的各种信息，还是决定先听完。
“是的，第一轮循环里我们见过面，还初步达成了合作关系。”莫里安的口吻非常肯定。
见过面？还达成了合作？可我明明什么也不记得……卢西恩沉默不语。
仅凭对方口中的一面之词，还无法证明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相反更像是为了接近自己，而特意编造的离谱故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城市陷入了循环，那为什么我不记得发生过的事情？”他斟酌了会，缓缓问道。
莫里安认真说道:
“因为所有人都会在下次循环中失去记忆，而我身上拥有某种特殊，能够规避循环带来的影响。”
……卢西恩半信半疑地听着，由衷觉得他说出的信息太过离谱，令人难以置信。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的确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细，而此前自己从未向贝特城的其他人提到过，更别说会如此具体。
可眼前自称私家侦探的年轻人，居然准确地说出了这些，只能说明循环的说法确实拥有一定可信度。
沉默了许久，卢西恩才犹豫着开口:
“我不是不愿意相信你的说法，只是这些事情确实太过梦幻了。”
让整座城市陷入循环，那需要覆盖到的范围有多大？这真的是可以依靠非凡能力做到的事吗？
面对质疑，莫里安没有感到失望或沮丧，因为他本来也不觉得，光凭这些就能说服对方。
“我还能做个预言。”他突然说道。
“不用多久，酒馆附近就会出现一只污秽生物，四处徘徊并袭击路过的行人，到时候你可以亲眼验证下，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听着这个提议，卢西恩缓缓点了点头，片刻后又颇有兴致地问道:
“看得出来你很自信，既然如此，要不要赌点什么？”
莫里安突然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赌约。
但这也正合自己的心意，毕竟有了赌注后，人们才更加关注结果。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以，要是我输了的话，就向你支付五十金镑。”
五十金镑？
卢西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眸闪过诧异之情。
对于一个旅人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国家之间的货币本就有汇率上的不同，而五十金镑都足够在旅馆住上三个月了。
但他没有着急答应，依然谨慎地反问道:
“那如果我输了呢？”
“你输的话，那就请我再喝一杯苹果酒好了。”莫里安笑了笑。
……卢西恩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杯苹果酒不过才几枚便士，远比不上五十金镑的价值。
双方的赌注显然是不对等的。
“你确定你输了要付五十金镑，我输了只付一杯苹果酒？”
“当然。”
卢西恩沉默下来，望着对面那张信心十足的脸，忽然觉得他或许真的掌握了某些特殊，所以才敢下这样的赌注。
“好，那我跟你赌一杯苹果酒。”他点头说道。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还真想看看，预言的事情究竟会不会发生……
立下赌局后，卢西恩便不再多言，只是坐在那里思索着什么。
而莫里安则喝着苹果酒，目光扫过整间酒馆，任由对方默默消化着刚才的对话内容。
换作是自己，一下子知晓这么重量级的信息，也得静心思考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