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方的感受也不难理解，想必他早上起来时也同样的困惑，毕竟其他普通人都看不见天空的异象，而自己获得信息的速度已经算很快的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的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随即又转变成警惕:
“你告诉我这些信息，目的是什么？”
“为了合作。”莫里安直截了当地道，“眼下城市出现了异常，我们自由者间可以保持合作关系，寻找打破屏障的办法。
这并非假话，想要从城市中出去，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的。
格里塞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然后微微摇头。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看来就算找到了其他自由者，对方也未必有合作的意愿……
从格里塞尔挥拳砸墙的方式就能看出来，这个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直接，如果不是条件受限，我也不会考虑向他发出邀请……
莫里安无声叹气，倒也没有强求，只是从外套口袋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事务所的地址，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第201章 教堂
名为格尔塞尔的男人犹豫许久，然后才接过那张递来的名片，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字迹。
“好吧。”他耸了耸肩，将名片随手塞入裤带里，“如果我改变主意的话，会考虑找你的。”
说完，这家伙便转身重新面对那道屏障，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极了一只正研究着如何得到蜂蜜的棕熊。
见状，莫里安也不再多说什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离开了屏障边缘范围。
半天时间接触下来，便已经切实体会到其中的困难之处了。
普通人没有清醒的意识，而像格里塞尔和西耶娜这种少数的自由者，要么没有合作的意愿，要么选择等待。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在这方面的事情上也无法强求。
此时天色已经不再那么明亮了，身后的建筑在昏暗中成了模糊的一团，行人们匆匆走过，想要赶在黑夜到来前回到住处。
贝特城没有明确的宵禁，但每当入夜，治安情况无疑会显著变差，稍有姿色的女性都会尽量避免出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莫里安才重新来到北区的主街。
街道两侧的煤气灯亮起，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目光扫过一所教堂时，他不禁想起西耶娜给出的建议。
祈求神灵的启示？
“呃，我没有明确的信仰，以往困难时进入教堂，也只是为了混免费的圣餐吃，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信徒前去祷告，有没有效果呢？”
不管了，反正大多数人来教堂，无非就是寻求精神上的锚点，又不是真的为了寻求神迹……莫里安心虚地想道，努力说服着自己，转身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没有得到启示也不要紧，千万别降下神罚就行了……
设立在北区的，不是那种宏伟的大教堂，而是自然之母教会底下的一所小教堂，每天来参与弥撒的人不多，多半也没有配备非凡力量。
整座教堂不过五米高，四周被草坪和低矮的围栏包围，灰白石墙上有些斑驳的痕迹，能看出许久没翻新过墙面了。
莫里安轻推深色木门，反手关上后，才走进昏暗而宁静的教堂内部。
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还算合格，足够安静……他环顾四周，看见正前方是用于布道的讲道台，讲道台的上方是一面巨大的彩绘玻璃，色彩因光线的映照而折射到地面。
两侧墙壁上分别挂着几幅画像，大多为自然之母怀抱谷穗的形象，旁边还有行文进行注释。
这个时间前来教堂祷告的人不多，唯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绅士或妇女坐在木椅上，低头无声地祈祷着，身穿白色长袍的神父则在讲道台上，安静地看着这些祈祷的人们。
莫里安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在一排木椅上落座，顿时闻到了蜡烛燃烧的微甜气味。
学着旁边那位老妇人的样子，他垂下脑袋，闭上眼睛，双手轻按贴在心口的位置，念起不算熟悉的祈祷词。
紧接着，人们又虔诚地默念出自己的愿望或请求，希望得到神灵的指引和祝福。
祈祷的环节很快结束，教堂里的人们陆续离开，唯独剩下一名年轻人坐在木椅上，而那位面容和善的神父倒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
许久过后，莫里安站起身，走到讲道台的捐献箱旁，从口袋摸出十枚金镑，毫不心疼地投了进去。
叮！叮！硬币落入箱内的声音格外清晰。
神父的那双平静的眼眸荡起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令他惊讶的不是有人来捐献，而是金额的数量。
在这所小教堂里，一次能收到几先令的捐献就算很多了，何况是十枚金镑，那几乎相当于中产家庭一周的周薪。
一位虔诚的富豪？神父收敛惊讶的表情，朝莫里安庄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伟大的母亲会保佑你的，年轻人。”
莫里安微微颔首，站在讲道台旁想了想，开口问道:
“神父，我想找教堂的最高负责人，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对方谈谈。”
“……”白袍神父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目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教堂的最高负责人是尤利西斯执事，但他管理多个教区，平时不在这里。”
“你可以明天再来，明天尤利西斯执事会到这里宣讲圣言，并施发圣餐。”
“好的。”莫里安轻轻点头，道了声谢后，便转身推开了教堂的大门，脑海则想着其他事情。
需要等到明天？
不过现在已经入夜了，也不差多等上一天了。
等明天见到那名教会执事，自己就将详细情况说明，或许对方能推断出更多的信息。
走在外面的黄昏中，他特意绕路，在一间杂货店买了些东西，才朝斯兰街的方向返回。
等回到事务所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莫里安反手关上门，将外套挂在衣帽间上，然后走进厨房，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餐桌上。
哐啷，咕噜。
两块青椒和洋葱掉落翻滚，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咸肉，几个肉干罐头，还有作为早餐的起司面包。
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不到五先令，却能做出一道不错的晚餐了。
“坏了，光顾着买食材，我都忘了买调料。”莫里安看向橱柜里空荡荡的盐罐，懊恼地揉了揉脑袋。
没办法，这顿晚饭只好吃得清淡点了。
“即便我的厨艺还不错，可失去调料，仅凭这些简单的食材，还是做不出什么好的味道……”他喃喃自语，拿起土豆和洋葱去清洗。
洗干净后，莫里安将青椒切成小块，洋葱剥皮切成细丝，放在一旁备用，然后又将那块咸肉切成碎丁扔进煎锅里。
滋滋的声响中，厨房里一股肉香味弥漫开来。
见肉丁熟得差不多了，他将洋葱丝倒进去，翻炒了一会，然后又加了碗水，将青椒块放进去，盖上锅盖。
做完这些，莫里安翻出橱柜里的盐罐，将剩余的一点残渣倒入锅中，当作是调味。
他原本想往里面倒点黑胡椒粉替代，不过考虑到会与咸肉本身的味道冲突，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约半小时过去，这道青椒煎咸肉丁就算做好了，微甜和咸香味混杂在一起，不断从煎锅里飘出。
第202章 第二次接触
用木勺将青椒煎咸肉捞出，莫里安盛了一大碗剩下小部分留在煎锅里。
望着餐桌上散发浓郁香气的菜肴，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迅速叉起一块肉丁送入口中。
尽管没有调料进行辅佐，这道菜的味道还是比想象的要好不少，咸肉的油脂和青椒的微甜完美融合在一起，使人食欲大增。
因为饿了一整天，莫里安吃得很快，三两下便解决了碗里的和煎锅剩下的。
“美味的食物总能让人遗忘那些苦恼的事。”他低声感叹一句，起身将锅碗清洗了。
要是贝特城没被屏障所覆盖，这简直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了。
可这座看似陷入沉寂的城市，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填报肚子后，莫里安坐在沙发上短暂休息，为接下来的行动做打算。
明天需要去见教会的尤利西斯执事，这是其中一个待办事项。
昨天找过了西耶娜和格里塞尔，但都被婉拒了，考虑其他地方的话，贝特城内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召集的非凡力量呢？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忽然想到了一个符合标准的人物。
学识俱乐部的Y先生。
对方足够强大，人脉资源丰富，而且前不久还和自己搭建了合作的关系。
“或许Y先生对于屏障，拥有某些独特的见解也说不定。”莫里安眼眸闪烁，打算明天去学识俱乐部寻找Y先生的帮助。
总之自己也不能干等，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做更多的准备……
等休息好了，莫里安将买来的肉干罐头和厨房剩下的牛奶带上，心念微动，进入收容空间。
连整座城市都受到了某股力量的影响，自己有必要检查下收容空间内，会不会因此而发生奇怪的变化。
事务所的景象迅速扭曲褪色，几秒后他站在了那片无垠的空间上。
扫视周围，第二道封印门扉依然紧闭，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看来短时间内是肯定无法开启的。
看了一眼，莫里安便转而望向灰白之门，灰白的门扉敞开着一条细微的缝隙，就像是在做出无声地邀请。
两扇不同的门扉，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这是想骗我进去？我才不上当……”莫里安嘟哝一句，忽然想笑。
踏入灰白之门固然是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但那些崩坏世界里不仅藏着机遇，还藏着未知的危险，最见鬼的是这种危险似乎还会根据实力的增长而提升。
再加上贝特城现在还被屏障笼罩着，天知道这次冒险自己会消失多长时间，回来后城市会不会发生哪些变化。
现在显然不是该冒险的时候。
他收回视线，朝关着芬里尔的第一扇门走去，自从解封后，这扇门外面就一直保持着半封闭的状态，轻轻一推便能打开。
穹顶高不可见，却连一丝光线都没有投下，里面的空间依然昏暗。
仿佛是感受到这里拥有熟悉的气息，芬里尔蜷缩在祭坛中央沉睡，灰色毛发泛着微弱的银光。
和上次见到的一样，它依然保持着幼狼的体型。
莫里安故意放轻脚步慢慢接近，可还是不幸地被察觉到了。
芬里尔的耳朵瞬间竖起，见到有人走近，立刻起身后退了半步，背毛微微炸起，表现出警惕的姿态。
呜呜！它发出两声低吼。
这本该是相当有威慑力的举动，却因外表过于呆萌，而显得毫无威胁。
喂，有必要这么警惕吗……可是我把你从封印中解救出来的诶……莫里安无奈摇头，没有继续靠近。
一味地带着目的去接近，只会让它更反感更警惕，所以他决定采取一些小手段。
莫里安在原地蹲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肉干罐头和小瓶牛奶，撬开罐盖将里面的碎肉倒在地上，又将牛奶倒进空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