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迅速看了眼，上面除了奥械之所的标志外，还印着位于西区的某个地址，以及对方的名字，霍华德·格波特。
望着这名谈吐不凡的年轻人，怀特伯爵的眼眸微微闪烁，脑海里还在回味刚才那番对话。
从莫里安与格波特的交谈中，他不仅看出这年轻人的眼光和思考方式与常人的不同，更发现他在经济领域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天赋。
对于这些新鲜事物，自己同样保持着非常看好的态度，甚至隐约能嗅到其中的巨大商机，能预想到科技会改变这个世界。
但事实就是，绝大多数商界人士都不愿意冒风险进行投资，而在这方面的看法上，眼前的年轻人竟出奇地与自己一致。
想到这么好的人才被捷足先登了，霍华德转而看向旁边的高挑男人，没好气道:
“阿尔文，要不是这个年轻人被你们现象厅收了，我真想把他拉到奥械之所来，他成为一名研究员肯定会有所成就。”
闻言，被称为阿尔文的男人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
“格波特，你这话可说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在场几位都轻声笑了起来，现场气氛顿时更融洽了不少。
“好了，先生们。”怀特伯爵举了举酒杯，语气轻松地插言，“技术上的事就留给奥械之所的研究员们去操心吧，晚宴快开始了，我们该移步了。”
他率先放下酒杯，其他宾客也纷纷举起酒杯示意，然后朝着大厅深处的宴会厅走去。
等人群散开得差不多了，怀特伯爵走到莫里安面前，压低了些声音道:
“莫里安，待会你跟我们坐一起，拍卖的环节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好的。”莫里安微微颔首道，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反正自己迟早都要买下点什么，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干脆就坐在怀特伯爵附近。
过程中遇到什么不懂的事项，还可以询问这位商界的老行家，避免踩坑。
怀特伯爵“嗯”了一声，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作为晚宴的联合主办方之一，在正式开始前他需要做足充分的准备，比如先去招待几位身份特殊的宾客。
见他走远，夏洛蒂才从与阿黛拉的聊天抽出身来，愉快地走到莫里安身边。
“莫里安先生，您刚才说的话我也听到了，说得真好。”她嗓音甜美地说道，修长的睫毛随着眼眸微微眨动，“我想你已经给爸爸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看了眼发自内心为自己高兴的夏洛蒂，莫里安无奈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也该去宴会厅了。”
“嗯。”夏洛蒂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阿黛拉招手
此时的阿黛拉正站在不远处一张小圆桌旁，手里端着一只的瓷碟，专注对付着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唔……等等我。”听见好友的招呼声，她飞快解决最后一口，然后将空碟放下，两三步跟了上来。
三人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没走出多远，便听到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穿过彩色碎格纹的双扇门，莫里安发现宴会厅内的大多数宾客都已经落座了，此时暖黄的灯光照亮大厅，让夜晚的俱乐部看上去璀璨耀眼。
十几张圆桌分散在空间的两侧，每张圆桌摆有六张左右的座椅，中央的区域则是几张类似聚会时用的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各种水果、点心以及菜肴，还有侍者不时端上新的菜肴。
虽然现场显得很热闹，却一点都不嘈杂，每个人都保持着礼仪上的克制，只能说不愧为正式场合。
怀特伯爵坐在最靠近典礼台的圆桌等待，身旁还坐着一位端庄的女士，棕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相貌与夏洛蒂约莫有五分像，不出意外就是伯爵夫人。
加德纳男爵坐在圆桌对面，正跟身旁的阿黛拉谈论演出的曲目，从这点就能看出两家的交情的确不错，否则身为男爵的他也不会与怀特伯爵共坐一桌了。
“过来吧夏洛蒂。”那名女士语气温柔道，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女儿落座。
夏洛蒂浅笑走去，坐下后双手便搭在了伯爵夫人的双臂上低声说着什么，母女间的感情似乎相当融洽。
莫里安则是自然走到怀特伯爵旁边，先是向伯爵夫人问了好，然后才落座，同时他注意到圆桌对面还有一个空位。
没猜错的话，那个座位是留给今晚的另一位主办方，埃尔顿议员准备的。
那位议员此刻应该在后台，清点慈善拍卖环节的清单或准备待会上台时用到演讲稿，暂时抽不出身落座……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转而看向其他地方。
参与晚宴的宾客们每个都非富即贵，拍卖时恐怕动辄就几百上千的出手，相较之下自己那几千金镑的积蓄，还真不算上什么财富。
待会实在不行，我就装装样子举牌，拿下一两件便宜的艺术品算了，没必要为了面子逞强，付出远超经济能力的价钱。
想到这里，莫里安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开始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宴会厅。
突然间，他的灵感仿佛有所触动，发出预警。
那是一股隐藏于深处的微弱杀意，如果不专注感受，近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第189章 “刺客”
极其微弱的杀意隐匿于周围的某个位置，就像平静溪河下的暗流般难以察觉。
由于贤者命途的特殊性，莫里安的灵感天然比同位阶的自由者更高，哪怕他才刚迈入第二阶段，论灵感也几乎相当于一名第三阶段的自由者，所以才能感知到那股异样。
而在场宾客里面，可能都没有达到第三阶段的自由者。
有刺客混入了宾客中？！
意识到这点后，他压下了猛地转头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让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寻找杀意的来源。
只见中间的位置，几位打扮成熟庄重的女士正围坐在长桌，她们时而偏头与邻座说着悄悄话，时而与对面众人畅谈甚欢，手握刀叉偶尔往嘴里送入前菜。
旁边圆桌的绅士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正专注倾听同僚的话语，不时点头与其交换下意见，表情严肃而认真。
他们的背后是一整排拱形窗户，浅黄色的窗帘半掩，夜色在玻璃外面铺展开来，显得静谧且平常。
不行，这里洋溢的气息太多，近乎掩盖了那股微弱的杀意，我始终无法锁定来源在哪……莫里安眉头微皱，不禁陷入思索当中。
霍布斯俱乐部需要会员身份才能进入，但审核标准极其严格，刺客本人未必能满足条件，往这个方向推测，对方有没有可能是伪装成了侍者或受邀者的侍从？
嗯，现在参与晚宴的宾客基本都到场了，刺客却仍未动手，说明还在等待某个时机……也可能是目标还没有出现……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么他的目标会是谁……莫里安眼帘低垂，忽然想到了某个答案。
埃尔顿议员！
作为今晚的主角，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过，刺客一直潜伏着，等的也许就是他出现在典礼台上，在所有人注视下的那一刻！
对方要在众目睽睽下完成刺杀？！可理由是什么？
在场这些宾客里，除了非自由者的普通贵族外，还有现象厅和几大非凡组织的人，一旦从暗杀转变成刺杀，那对方有把握刺杀成功后从这些人的面前逃脱吗？
想到这里，莫里安收回视线，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暂时还不能将这件事告知给任何人，那样做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既然刺客有把握完成刺杀，自己就只能试着找出并阻止他了。
得让灵性感知变得更敏锐点……莫里安心念微动，让意识沉入深处。
与此同时，他撬动了一缕灰白之门上的气息，使其融入到灵性当中，将位格提升到了半个第三阶段自由者的层次。
当再次睁开眼时，感知发生了更细微的变化，原本交织在一起的气息被一层层剥离开来，变得各不相同，出奇地容易分辨。
迅速环顾一圈，他找到了杀意的来源。
宴会厅角落的圆桌旁，站着一位黑发灰眸的男人，他的表情僵硬，显得有些不自然，目光却始终落在典礼台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的出现。
气息并不强……应该属于第一阶段的自由者，而且还是刚迈入不久的那种……莫里安迅速做出判断，同时眉头皱了下。
第一阶段的新人，来刺杀一位有现象厅队长在场的议员？这是准备舍命达成目的，还是一个诱饵？
不过眼下没时间验证第二种可能了。
无声叹了口气后，他微微抬起放在膝盖的手指，几道无形丝线瞬间荡起，悄无声息缠上了那个男人的脚踝。
正如预想的一样，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感觉不到丝线的存在。
几秒后，他动作一僵，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转身，朝后门的方向走去，打算离开这座俱乐部。
见状莫里安收回视线，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怀特伯爵说道:
“稍微失陪一下，我去趟盥洗室。”
“好的，拍卖还要等会才开始，不急。”怀特伯爵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接着继续端起酒杯与加德纳男爵聊起生意。
莫里安迅速起身，穿过众多人群和圆桌，不紧不慢地走向盥洗室。
楼梯口旁边就是盥洗室，莫里安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合上，朝“彩虹幻刃”注入一丝灵素。
虹光一闪而过，一道别无二致的身影从光芒中勾勒出来，正是使用能力创造出来的分身。
分身逐渐变得模糊，接着骤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与盥洗室只有一墙之隔的室外。
做完这一切，莫里安推开盥洗室的门，异常平静地返回了宴会厅。
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时，怀特伯爵正在和加德纳男爵讨论采石场的成本和收益，只有夏洛蒂颇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与母亲聊天。
“这么快就回来了？”伯爵微笑问了句。
“嗯。”
莫里安简短回应，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分神操纵着另一个自己行动。
此时他的大部分意识和感知都转移到了分身上面，本体这边只需要维持最基本的反应，比如微笑和点头，就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
拍卖正式开始前，也没什么特殊情况需要本体应对。
静谧夜色下，丝线的气息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像是一座无边大海的灯塔般醒目，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哒哒哒，俱乐部侧方的花园比宴会厅安静得多，黑发灰眸的男人踩在草地的泥土上方，不时左右观望，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操纵着与自己相同的分身，莫里安从花圃阴影中缓缓走出，挡在对方前方不远处。
“这位着急退场的先生，介意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刺杀议员，又出于什么原因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吗？”他低沉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地问。
男人表情发生了一瞬间的变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意图被轻易识破了，但那抹意外之情只持续了半秒，便恢复没有任何波动的平静。
“埃尔顿必须死！”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比想象中要年轻，甚至算得上有点稚嫩。
说完，男人突然暴起扑向面前的莫里安，手腕翻转出现一柄匕首，匕首的刃口处还泛着某种阴冷且邪异的光芒。
第190章 交谊舞
莫里安后退两步，让刺向胸膛的寒芒掠过。
更多无形丝线从四面八方荡起，无声而迅速地缠上男人的身体，虽然没能起到瞬间截停的效果，但也让对方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男人又迅速挥了两刀，可动作却越来越慢，轻而易举地被躲过。
抓住这个空隙，莫里安右手握拳，一层漆黑沉郁的火焰包裹整个拳头，径直砸向男人的面门。
呼，砰！
闷响在花园炸开，男人的头猛地往后仰，焦黑的痕迹遍布整张面孔，表面的皮肤也呈现出脱落的迹象。
随之而来的还有第二拳，黑焰在他的左胸爆发，将礼服烧穿了焦黑的孔洞，男人身形踉跄，险些当场倒下。
莫里安持续追击，黑焰包裹的拳头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打出了显著的效果。
很快在接连的重击下，男人的身体直直栽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动静，只有几缕微弱的火星仍在上面燃烧。
然而，那具倒在地上的躯体并未就此死去，而是迅速开始膨胀，就像有人往里面注入了无数气体般被撑开。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莫里安瞳孔骤缩，迅速操控分身朝后方退去，离开男人的身体附近。
这幅画面让他想起了码头区谈判时的场景，当时乔瑟夫也是在众目睽睽下膨胀，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血肉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