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伤亡,对方出动了多少人?”绅士开口问道。
传教士道:“总部十二队长,近乎全部到场。”
“他们疯了么?竟然敢毫无保留的前来袭击,就不怕我们端了他们的老巢。”双胞胎惊叫道。
“事实是他们已经做了。”传教士冷冷道。
“这个罗异比我想象的胆子还要大,他恐怕也和我们一样,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普通民众”,绅士手掌在帽子上摩擦,眉头带着几分思索。
“如果是这样,那天倾计划的真实性就几乎可以断定了,方舟登陆之时,我们的国家也会立马陷落。”牛仔微微站直身体,神情有几分迟疑。
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普通群众的。
或多或少的,驭鬼者都会和普通人有些联系。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他们很在乎普通人。”传教士反驳道,“他们选择先发制人就是为了把战火烧到西方,避免灵异大战杀死太多的东方人。”
传教士的话也引起了房东等人的同意。
“真是狡诈,明里发布天倾计划要与我们决战,暗地里却发起偷袭。”身材高大,裸着上半身,围着一件染血皮裙的屠夫开口道。
绅士看他一眼,有些分不清这个满脑子杀戮的家伙究竟是真的没脑子,还是刻意的表现出一副呆傻的模样。
其余人也没有接话。
这是国战,又不是过家家,谁跟你老老实实的一拳换一拳?
“对方越是如此急切,说明对方底气越是不足,否则的话,大可以直接在方舟登陆那一天横栏过来,何必搞这种小手段,暗中袭杀。”绅士道,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又指责起传教士来。
“虽然摸清了对方的一些底细,但这次五位国王的死去,传教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还没正式开战,就已经死去七位国王了,距离登陆还有几天,很难想象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有多少个七位国王死去?”
传教士的脸色异常难看,目光阴沉,心情糟糕透顶。这次行动是他亲自策划的,原本计划在对方队长尚未集结之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迫使对方在幽灵船登陆之前就陷入混乱。
这个计划是好的,但他错误的估计了形势。
本以为对方行动之前至少会开启一次会议,因为这是东方一直以来的文化,但没想到罗异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或许是对方已经集结过了,就像我们一样。”传教士眉宇紧锁,快速的思虑着。
“我们的计划晚了一天,罗异复制提前了我们的行动。”庄园主道。
本来这一损失应该是由总部承担的,但却因为晚了一个夜晚......
就这么几个小时的时差,不仅未能成功猎杀总部大部分核心成员,反而损失了几位重要的国王。
驭鬼者队伍的伤亡更是惨重,虽然大多数牺牲的是外围成员,但也包括了不少隶属于国王小队的重要人物。
传教士紧握双拳,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这次失败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更严重削弱了组织的实力。他深知,要想重新夺回优势,必须尽快调整策略,弥补损失,并找出对方的弱点。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形势,并且对他们的行事风格和方式进行更精准的掌控。”传教士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这个罗异实在太奸猾了,他提前预估到了我们可能在他们身边埋伏着棋子,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又严密的肃清计划,让我们的人暴露了出去,否则,这次行动,我们多少都会听到一些风声。”钢琴家语气遗憾。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传教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所以我们要制定新的计划,我们需要耳目......”
“还计划?你所制定的计划就是个笑话,你唯一做的正确的事情就是把我们召集起来。”绅士继续发难。
传教士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阴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当这个决策人了。”绅士道。
传教士拍案而起,“这是上次会议,国王们选举通过的,是众多国王的决定!”
绅士针锋相对,他盯着传教士,丝毫不让,“那说明上次的决定是错的,现在我要求重新投票!”
“这五个国王是我们的中坚力量,一次死掉这么多,你确实难辞其咎。”房东出声道。
“我也认为传教士不适合继续执掌计划了。”牛仔西蒙思索一下也道。
“错误的预估对方的决心还有实力,五名队长,连个水花儿都没打起就全部死掉了。”抬棺人道。
“你错了,对方那个叫陆志文的队长死定了。我能肯定,他遭受了可怕的诅咒。”传教士说着话看了一眼画家,似乎希望画家能站出来帮他说话。
但可惜的是画家并没有响应。
他连续参与了两次行动,两次都差点儿生死,这让他不禁怀疑起方舟计划是否可行。
但传教士依旧盯着他,好像很坚持。
良久,他无奈开口,“是的,陆志文受了重伤,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必死无疑。”
迟疑一下,他低声道:“但我有些犹豫,我认为这样继续打下去,最终的结果会是两百俱伤,他们一团糟,我们也一团糟,谁也不好过。”
“大家都不好过,总比就我们不好过要强,我们不动手,等到我们被灵异打残,对方在对我们出手,那个后果你们想过没?”绅士嗤笑一声,感慨于画家的天真。
“现在有七八位国王已经表态了,剩下的人里面有一半是无所谓的,传教士,你还要继续自取其辱吗?”绅士逼问道。
“你觉得你就能带领我们打赢这场战争?”传教士脸上闪过怒色。
“不”,绅士否定道:“赢是一定的,只要不蠢,以我们悬殊的实力差距,不会有意外,我能做的,就是减少我们的伤亡,不至于像某人一般葬送我们的性命。”
他说着话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我相信我能做的更好,只要你们老实实的配合我行动,而不是听信他在这里所说的一些愚蠢的胡话。”
传教士有心发怒,但看着众多神色不一的国王们,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像绅士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失误了,放映员、骑士等人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随着传教士的沉默,绅士理所应当的夺得了指挥权。
“现在,我说说我的计划......”正当绅士志得意满之时,一直坐在主位沉默不严的船长睁开了眼睛。
“不急,先捉只小老鼠!”
“老鼠?”
第655章 暴露
绅士有些惊疑的看向身体笔直,坐着犹如雕塑的船长。
长久以来,船长几乎不理会具体的事宜,低调得可怕,这也是他敢和传教士等人争夺国王组织控制权的原因。
但低调不代表不作为,事实上,船长才是这群人的领导者,他不开口则矣,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得听着。
“抓老鼠?船长,你是说我们这边也有对方的眼线?”传教士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觉得呢?”船长搭拉的眼皮向上一挑,阴冷的目光笔直的扫过传教士,让他心头一凉,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船长这话也相当于挑明了他的观点,绅士目光低垂,眼神内有几分不满。
气氛有些凝固,房东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噤声。
“国王的行踪就连我都没有一一掌控,尤其是死去的几人,根本就没在暴露出来的名单之上,对方怎么知道他们的?怎么找到他们的?”
“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
船长说完,阴戾的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有的人出于畏惧低下了头,还有的对视船长,以此证明自己内心坦荡。
船长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异样,但他也没坐下来,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你怀疑我们这群国王中有内奸,但这不应该,我们和总部分属不同的大陆,历史宗教文化全然不同,圈子与势力范围也互不交属,没有背叛的基础和利益。”绅士道。
国王行事,利益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现在全球灵异事件频发,无论是频率还是严重程度来看,都已经到了烈火烹油的地步。
祸水东引,转移内部矛盾,就是现在最大的利益。
如何有人这么拎不清,倒戈东方?
绅士心中不解,但船长一副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那么中间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
传教士听到船长的话,禁不住心中细细思量,他回顾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发现每一步似乎都在对方的预计之中,即便他不断调整,但总是会慢上一步,就好像他们反倒成为了弱势的一方。
总不能说,这就是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的出现?
“还在躲藏,你以为我会和这些废物一样,被你所蒙骗不成?”船长陡然提高声音,声势酷烈,面色威严。
画家心头一跳,他想不明白为何船长盯上了他,被那可怖的眼神盯上,他有了片刻的失神,就像是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抓住了一般。
绅士顺着目光也看向画家,心头稍稍衡量,顺势说道:“两次交锋都有你,两次其它人或重伤或死掉,但你却毫发无损,不要告诉我,你比骑士、放映员等人都要强。”
过了几息,画家定了定神,排众而出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虽然两次都在,但却并非他们的内应,总不能因为我没死,就断定我是叛徒吧?”
“我看你最是可疑,灵异事件中只有死人是最青白的,为了不被怀疑,第二次袭击中你故意安排队长对你出手,抹除勾结总部的嫌疑,然后又借传教士的手,让自己有了充足的理由在袭击中存活,通过两次弄险,将自己摆在一个幸存者的位置上,但却不知道做得多,错得也多。”房东开口怀疑道。
他这话一出,就连一起参与行动的传教士都心生疑窦。“是啊,谁会想到叛徒不再潜藏,而是游走在最危险的前线呢?”
“放屁”,画家指着房东,愤怒溢于言表。
“通通闭嘴,一群废物,被人耍得团团转,真正的老鼠没抓出来,反倒自己互相攀咬起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坐在首位的船长再次出声,他脸上肌肉拉伸,一张阴沉的脸愈发显得可怖。
“想不到国王组织内部如此松散,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身漆黑帽兜,遮得严严实实的掘墓人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冷漠,却没有那种常年行走于墓地,不见天日的腐朽喑哑。
“我也没想到一个队长居然胆大到亲身潜入到国王组织的内部,你就不怕踪迹泄露,我杀了你吗?”船长微微前倾,那扑面而来的压迫与煞气几乎凝成实质,逼得人难以喘息。
掘墓人动作不紧不慢,好似完全不在意这种群敌环伺的威胁,他抖了抖黑袍,语气嚣张,带着三分挑衅,三分桀骜。
“你大可一试!”
“你到底是何人?”画家这才意识到之前船长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站在自己身后,好似影子一般的掘墓人。
“除了祀神罗异,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传教士绷直身体,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他与罗异间接交手几次,无论是手段还是谋划都逊色对方三分,让他不忿的同时也忌惮异常。
既然被识破,罗异也不再掩饰,他心念一动,无相鬼撤销模拟,重新恢复他一身黑袍。
“是他,他冒充了掘墓人,也就是说在几天前的争斗中,他杀了三位国王!”
传教士心头发冷,看向罗异竟有了几分畏惧之心。
被揭破身份,周围国王先是惊讶,然后目带凶光,下意识的围拢过来。
“停下吧!”船长开口了,“他只是一个衍生的意识,可惜我发现得晚了,否则就召开真实的会议,直接宰了你!”
传教士等人紧绷的神经一松,这才发现自己过于紧张,忘记这里是钢琴家所掌控的一处意识世界。
“钢琴家可有办法锁定他的位置,咱们直接入侵过去?”传教士仍不死心,内心越忌惮就越是想要铲除隐患。
钢琴家十指快速在琴键上起伏,原本悠扬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几秒之后,他手指重重的落下,钢琴曲戛然而止。
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船长从座位上站起来,快走几步来到罗异跟前。
离得近了,罗异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渗入骨髓的阴冷,以及比一般恶鬼还要浓郁的不祥与危险。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存在,与其说他是驭鬼者中的异类,不如说他是恶鬼中的异类,一个被恶鬼窃取了意识,自以为是'人'的恶鬼。
就像是跟着曹洋的鬼货郎,张洞古宅的收音机。
“祀神罗异,我记住你的气息了,等着我,三天后,我来杀你!”他语气平淡,没有威胁,也没有愤怒,就像是描述着某个事实,说着一句本该如此的话。
罗异心中微微有些发紧,这是遇到危险,身体本能给出的警示和反馈,但这种阴寒的杀意不但没有吓退他,反倒激发了他内心的霸道和战意。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