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动灵异,罗异整个人犹如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这就是他除开那一点锁链压制之外仅有的能力,祀神可以随时来到被标记或者念叨其名的人身边,他称之为:降临!
罗异没有将人皮纸丢回到方镜身边,而是从楼上随意一扔,任其飘荡。
人皮质虽然恐怖程度不高但它有意识,罗异不敢将其献祭给祀神,万一这份意识也进入到了这具身体,那不是平白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竞争对手。
不仅不能献祭,甚至不能带在身边,他的金手指从来不是这个心思阴险的皮皮纸,而是那一份祀神本源。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将一个随时能探究自己底细的意识体带在身边绝非好事。
寻到杨间的方位,罗异再次原地消失。
黑,伸手不见五指,好似进入了一个灵异的异度空间。
罗异身上的灵异自发调动,眼中幽暗闪烁,只见一个人影在黑暗中举着点微光跌跌撞撞的向前奔跑,几个身躯干枯犹如干尸一般的鬼奴在后追赶。
“滴答!”
水声传来,杨间奔跑的身影越发卖力,但无论杨间如何加快速度始终都摆脱不掉那些脚步声,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一开始还是在五六米开外。
随后便是三米。
再往前走,那脚步声几乎就在他的身后一米。
罗异冷眼旁观,他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故事起点,也是杨间崛起的最重要一步,若是他死了,罗异便接过他的机缘。
若是他不死,
一个掌握祀神的人难道会畏惧一个鬼眼杨间!
杨间喘着粗气,浑身汗水直流,尽管已经很累,但他却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等死。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妈的,拼了!”
感受到身后越发逼近的鬼奴,杨间心一横直接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播放键。
“咚,咚咚!”
恐怖侵袭,阴暗如影随形,罗异甚至都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那股阴冷的寒气,还有那淡淡的尸臭味。
那位热衷于敲门的老人又来了!
“还是这么恐怖,即便是我吸收了不少鬼婴的灵异,也还是没有对抗他的能力。”
“鬼无法被杀死!”
“能对付鬼的只有鬼!”
“洞察鬼的规律!”
这是神秘复苏世界的三条准则,也是普通人在面对灵异事件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杀不死,对抗不了,那便只能先暂避锋芒!
罗异看了眼敲门鬼,又看看被锁在自己手臂上已经缩小不少的鬼婴,当下也不犹豫,跟着杨间朝着前面闪烁淡淡红光的地方跑去。
追逐片刻之后,身后的鬼奴已经停下,罗异回首望去,鬼奴渐渐退去,不知是他们的使命完成还是他们也在畏惧着黑暗中的那个王者。
罗异不敢细想,而另一边感受到鬼奴退去后的杨间已经停了下来,伸手向着那个掉落地上的红眼珠摸去。
一切都如原著一般,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
“这,这不是灯。”
杨间惊呼一声,罗异只见那颗诡异的眼球黏在了他的手上,疯狂的蠕动几下,竟钻出了一道口子,没入了手背当中去了。
“疼,啊!”
没有理会倒在地上抽搐不停的杨间,罗异小心的步步上前,他可不是主角,没有莽撞的资格。
眼前是一棵树。
一颗苍白,宛如骨头生长而成的树。
树上挂着破破烂烂的人皮,脏臭的布条,还有干尸的脑袋,怪异的纸幡.....更加恐怖的是在这树的树干上却躺着一个足足四米高的人。
不,不是人。
而是一个影子,一个和人一样轮廓的影子,仿佛由黑暗凝聚而成。
这个高大的黑影一动不动,倒挂在树上,脑袋朝地。
认真看去,却发现这黑影的胸口上钉着一个成人手臂粗细的铁钉,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民间常用的棺材钉,那棺材钉不知道点钉在树上多少年了,锈迹斑斑,仿佛要断裂。
“嘀嗒,嘀嗒~!”
黑色脓血不断滴落,尸臭,阴冷如潮水层层袭来。
即便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即便罗异是个异类,七情六欲被削弱不少,面对这样一幕,仍然惊惧,仍然害怕。
这已经不是强与弱的对峙,而是不同的灵异层次之间的碾压。
第6章 疯狂掠夺,死里逃生
畏惧是常理,
害怕是本能,
但理智与勇气却迫使罗异伸出手,他并没有直接去抓棺材钉,而是将鬼婴的身躯捏成一张皮,用这层皮将自己的手和棺材钉隔绝。
一抓一握,鬼婴瞬间沉寂,罗异再也不能从它身上掠夺到丝毫灵异。
但棺材钉却正在被稳稳的拔出!
“人皮纸,果然不可信!”
棺材钉具备无解的压制能力,现在的罗异,本身便是个鬼,若是他去拔这个棺材钉,究竟棺材钉是继续压制鬼眼之主,还是压制他呢?
“是你,你在干什么?”
关键时候杨间醒来,一颗猩红的眼珠子不断滚动,散发微弱的红光。
罗异的动作沉稳,丝毫不为所动。
箭在弦上,岂有只蓄不发的道理。
钉子一经拔出,鬼影立刻便开始扭动起来,那挂在树上的干尸那一双空洞的眼眶立刻就死死的注视着自己。
苍白的白骨树以及树上挂着的人皮,脏臭的布条,还有干尸的脑袋,怪异的纸幡哗哗作响,好似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阴冷越发深沉。
献祭!
浑厚的灵异力量如同决堤的潮水倒灌进罗异体内,罗异能感觉到祀神的本源在庆祝,在欢呼,力量如雨后春笋迅速上升,这种感觉让人痛快淋漓,飘飘欲仙。
鬼婴与鬼眼之主,力量之悬殊犹如雨滴与江河。
灵异提升,罗异生出一种破灭一切,视群雄如无物的豪迈。
这是心性与力量不匹配所带来的虚妄。
就如同健身人士,在力量训练后,肌肉的泵张,血气的上涌往往让人膨胀,以为自己力大无穷,帅气逼人。
殊不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鸟区别。
罗异一面掠夺刚刚复苏的鬼眼之主的力量,一面沉下心思压制祀神本源的贪婪。
“七秒,人皮纸说过,鬼眼之主复苏需要七秒。”
人皮纸虽然阴险,但它有一个优点,从不说谎。
“等等!”
罗异心中一震,鬼眼之主复苏需要七秒,但这里可不止鬼眼之主一只鬼,只是因为鬼眼刑警杨间的名头太大,让人刻意的重视鬼眼之主,但却忽略了将鬼眼之主倒挂着的白骨鬼树,以及上面的人皮、布条、纸幡。
而且平衡一旦打破,这么多鬼,岂还有七秒的缓冲时间!
“该死的,还是被坑了!”
罗异急忙停下掠夺,现在时间距离拔出棺材钉已经4秒。
而这时树上的纸幡已经掉落,白骨鬼树的树枝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迅速飞涨,片刻而已就已经铺满四周,根根尖刺冲出地面,苍白的人骨闪着荧荧幽光。
“给我回去!”
罗异一把将棺材钉重新插入鬼眼之主体内,钉住这个最大的动荡之源。
“平衡,平衡!”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有两种表现,要么大脑宕机,空白一片,要么便是通透,灵光一闪。
罗异便是后者,身处危机,心思转动却越发灵敏。
“鬼眼之主被我掠夺了部分灵异,现在天平正在向着白骨鬼树偏移,既然如此便也削弱你!”
胆气上来,罗异也不再抵抗,任由白骨钻入躯干,同时祀神发威,汹涌的汲取之力再现。
白骨不断的穿进身体,但罗异的身体好似无底洞一般不论进来多少,通通被吞噬一空。
一时之间,棺材钉限制鬼眼之主,鬼眼之主牵制白骨鬼树,白骨鬼树抗衡鬼眼之主的同时又在不断被罗异削弱,四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现在只要等白骨鬼树的力量被削弱到能再次与被钉住鬼眼之主平衡的程度,我便能及时抽身,只是这个时间必须精准,多一秒,则白骨鬼树不足以匹敌鬼眼之主,少一秒则鬼眼之主势大,势必会再次打破平衡,而再一次打破平衡,就绝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多方牵制,才能火中取栗。
一秒,
两秒,
时间在这一瞬间过得无比漫长,杨间在一旁被突如其来的诡异吓得连连后退,他不明白,只是捡了个珠子,怎么自己身上竟然多出了个眼睛,面前的这些鬼怎么这么恐怖,那个黑袍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切的一切,犹如线团彼此纠缠,分不清,理不明,他只能看出,目前这几者似乎僵持住了,都不能出手。
“杨间,挡住那张纸幡,否则你我都要死!”
杨间愣神,罗异却没有,他可没忘了还有一张纸幡从鬼树上掉了下来。
纸幡飘飘悠悠,左右摇摆,好似被风追逐,可这里根本没有风!
杨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神不断转动,而那纸幡正晃荡着朝罗异脸上盖下,再有片刻立马就会盖实。
一旦彻底盖住,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偏偏罗异又身处建立平衡的循环之中,不能出手。
现在,只能是杨间!
“该死的杨间,别衡量了,你的鬼眼来自于面前这具黑影,若我死了,平衡被打破,鬼眼之主一定会找你取回鬼眼,你觉得你能在这等恐怖存在之下存活不成?”
“欠我个人情!”
话一说完,杨间迅速抬手,一道红光从罗异面前闪过,飘荡的纸幡在空中被打了一个翻转,暂缓了一点落势。
“就是此刻!”
罗异切断献祭,抽身爆退,毫厘之间避开纸幡,连鬼婴脱手也顾不上。
“快走!”
不敢过多停留,此刻罗异感觉体内的力量不住翻涌,就好比人喝可乐,开始只觉得凉爽舒适贪多不厌,等到后面才发觉胃里面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