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回廊处一只恶鬼都没有,感情都被它以这种方式压制了。”
一只可以通过压制其它鬼窃取被压制对象力量成长的鬼,自然可以独据一地。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该怎么处理它?”
罗异脑中思绪电转,他必须赶紧找出办法,因为这个维度不是真正的现实之地,他的鬼躯、斩鬼刀还有贴身的灵异道具都还停在外面,处在这里的只有他的意识和神之锁,而现在,神之锁也没用了,剩下的就只是一道属于恶鬼的意识。
这意识虽强,但却没有强大的压制能力,无法对鬼形成有效的限制。
“难道要放弃吗?”
罗异有些不甘,但他知道必须立马做出决定,因为继续让恶鬼侵蚀下去,他的意识有可能真的会被压制。
“不,还没到那个时候。”
他虽然只是一道意识,但毕竟也是真正的恶鬼,即便在这里无法完成对恶鬼的关押,但降临的能力却是与生俱来的,他可以调用神之锁,逼开恶鬼,然后让意识重新回到鬼躯。
只是这样,他就失去了关押恶鬼的机会。
甚至是唯一的机会。
因为这只鬼能成长,下次再见到时,就不知道它有多少张脸,多少种能力了。
“鬼驾驭鬼,通过窃取灵异,取得鬼脸,获得压制恶鬼的能力,那么一张鬼脸代表的是什么?是一种随心所欲使用的能力吗?”
“如果是这样,那为何要切换六张脸?直接切换那张痛苦的鬼脸不就行了?”
罗异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
他再次用处神之锁,果然,恶鬼一下子就切换到了那张满是黑气的痛苦鬼脸,但当它再次靠近,企图继续入侵罗异时,鬼脸又开始变化了。
一张接着一张,直到变成无面鬼,方才截止。
“我知道了。”罗异嘴角扬起,脸上浮现个森然的冷笑。
“切换到满是黑气的鬼脸是因为只有这只鬼的能力才能躲开锁链,切换回无面鬼是因为只有它才具备压制的能力。”
“而且这鬼想要切换能力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至少它必须遵循一个规律,那就是无面鬼可以任意的选择能力,但要切换回无面鬼却需要按照某种固定的顺序,而分身鬼的那张脸就是最后一张。”
想通这一点,罗异伸出神之锁,迫使恶鬼切换脸面逃离身侧,然后再收起锁链,等待黑气鬼脸褪去,聚散随心的能力消失,这才御使鬼域靠近恶鬼,在其露出分身鬼脸的一刹那,猛地擒住对方。
柿子要捡软的捏。
他没有选择对抗其它鬼脸,而是选择了这张方世明遗留下来的分身鬼鬼脸,因为这张脸的能力最弱,且无面鬼只窃取到了一小部分,这只恶鬼的能力,属于最好对付的一只。
捏着分身鬼的一刹那,恶鬼变脸停止了。
整片空间流动的黑雾也一下子停滞,然后渐渐变淡,周围的阴影空间开始崩塌,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重新变得清晰。
在现实世界中,罗异的身体也从逐渐加深的阴影中挣脱,恢复了正常。
他睁开眼,看着被自己掐住的恶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497章 另外一只容器
大堂之内,孙瑞、黄子雅、李阳甚至是杨小花四人已经轮流参与了一遍喂食恶鬼。
虽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觉得不安稳,似乎这样的平静来得太突然,有点让人不知所措。
杨间额头隐隐冒汗,距离罗异等人离去已经十二分钟了,这期间他一直站在鬼域外,直面恶鬼,同时还撑开着五层鬼域,保护着剩下的活人,准确的来说,是保护他们手里的米饭。
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因为米饭太少,必须控制用量,拉长时间。
虽然成为了异类,但长时间的使用深层鬼域依旧是个不小的负担。
“再等三分钟,如果他们再不回来,我就要收起鬼域了”,杨间出声道,“这种情况我虽然还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但这会动摇我身体内的平衡。”
鬼眼的长时间复苏,会加剧对于鬼影的压迫,导致失衡。
杨小花紧了紧手里的米饭,黄子雅和李阳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孙瑞道:“我也没意见,现在我们方法是正确的,安危问题也不用考虑,需要鬼域保护也是为了节约米饭,但若是这样继续下去会影响到一个队长的实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杨间点点头,他手中的米饭已经少了一半,每当有鬼进门,鬼的注意力几乎立刻就会被站在中央的两个活人吸引。
有的选择靠近,有的直接选择了杀人。
但是站在鬼域外的两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染血的米饭。
这东西让鬼立刻转移了目标。
没有杀死他们几个,而是和之前一样从他们手中取走了一粒米饭就渐渐的消失了。
这种场景很诡异,人与鬼好像很平和的相处了起来。
“不知道这米饭在外界是否有用?”孙瑞磨擦着掌心半生不熟的米饭,感受着那略显发硬的触感。
“如果这次活下来,并且还有的剩,你自然就知道了。”杨间道。
“有的剩么?”孙瑞紧了紧牙关,“那就得看队长他们的计划是否能完美展开了。”
“可以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出现了意外......”
杨间冷漠道:“那就再一次准备拼命吧。”
听到这话,鬼域内的黄子雅等人眼角一跳,从吊唁日开始,古宅内一天比一天凶险,起初队长们还能照看大家,但现在队长们不得不为了破局各自行动。
就连杨间也打算放开鬼域了,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以后的两天可能真的得靠自己了。
这让只驾驭了一只鬼的黄子雅心头有些慌乱。
“不知道罗队和周登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可别遇到了什么意外?”杨小花开口道。
她神色很疲倦,长时间的胆战心惊让她神经几乎麻木了,若非意志力还算坚定,信使同伴们也有意的照顾她一点,她恐怕早就崩溃了。
“再等一等吧。”李阳看了一下时间,揉了揉眉心,他感觉脑子一阵一阵的抽搐,就像宿醉过后,头疼欲裂。
不过他不是因为没休息好,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吊唁日搬运恶鬼尸体时受到了反噬。
恶鬼就是恶鬼,即便被限制,但也不是活人能肆意摆弄的。
接近,本身就需要付出代价。
但相比起仅有一次的性命来说,这个代价很值得。
杨间回头看去,发觉团队内的氛围很平淡,平淡得甚至有些低沉。
似乎是因为长时间的在灵异事件中挣扎,又或许因为罗异、周登两人的久久不归,大家都有些消沉、泄气了。
他心底一沉,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喉咙,偏偏又吐不出来一个字。
他能说什么呢?
他能承诺照顾其他人还是能承诺搞定这起灵异事件?
不,他都做不到。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颇感疲惫了。
古宅七天的丧事,层出不穷的各种恶鬼、突如其来的各种状况、一层套一层的关联与隐秘,不断地推理与分析,不停的压制与对抗,即便是对于杨间这种敏锐的顶尖驭鬼者来说,压力也很大。
还要激励他人,鼓舞人心?
抱歉,
他是真的有心无力,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做。
李阳抬起头,似乎是注意到了杨间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了周登之前说的话。
杨间是一匹孤狼,狼能行千里,是最顶尖的猎手,但却没有虎啸山林,振臂一呼,天下云集的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强行振作精神,打算走出鬼域之时,一个黑袍身影慢慢的走出了远方的黑暗。
厚实、富于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罗异苍白、平静的面容映入眼帘。
“我回来了。”
他淡然道,语气依旧沉稳有力,就像没有什么能够阻挠他,也没有什么能让他退缩。
一句话而已,信使团队内的氛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就像是疲惫的人美美的睡了一觉,饥渴的人饱饱的狂饮了一番,士气在回升,斗志在昂扬,就连杨小花这个普通人也瞪大了眼睛,眼内出现了神采。
就像是注入了强心剂,找到了主心骨?
杨间垂下眼眸,默默的收起了鬼域,他不太明白,明明大家都是队长,为何罗异一言不发就能影响到他人。
只有李阳注意到了杨间神色的变化,他心中暗叹一声:“本就是不同性格的人,为何要拉到同样的水平进行比较,况且,你才多大,你才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在七中灵异事件之前,杨间仅仅是个成日打架斗殴,学习一团糟糕的高中学生而已。
没过多久,周登也出现了。
只不过他的出场就有些诡异了,他似乎托着某个巨大的东西,在阴影中脚步缓慢。
等到走得近了,孙瑞倒吸一口凉气,“搞什么飞机?”
李阳嘴角抽搐,“好家伙,这是扛了一口......缸?”
周登戴着鬼面具,脑袋使劲的向后仰去,在他胸口上,环抱着一口巨大的土缸。
这缸很大,通体黄泥褐色,高约一米左右,尤其肚子的位子,直径超过一米,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前农村里面家家户户都有的大水缸。
只不过现在水缸显得很陈旧,岁月在其表面镌刻下斑驳的痕迹,釉面剥落,显露出底下暗沉的陶土色,仿佛自泥土中挖掘出的古老器物,散发着不属于现世的寒意。
缸身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的犹如鸡皮。
周登小心的将水缸放在地上,然后快速的后退一步。
透过上面的口子,可以看到水缸内部缸壁上沉淀着一层厚厚的淤泥,这泥漆黑,带着很浓重的腐烂和尸臭气息,似乎和老林中掩埋恶鬼的泥土一致。
也就是说,这口水缸很可能是之前就埋在老林的树坑底下,这意味着水缸或者水缸中的东西就是恶鬼。
“这就是你寻找的东西?”李阳摸着下巴,一副审视的模样。
这玩意儿看起来最多像是个道具,和具备限制能力的恶鬼差距很大。
周登察觉出了几人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们可别小看这东西,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我早就死在这口缸里面了。”
“怎么回事?”罗异问道。
“不能靠得太近,你们看看这个就明白了。”说着话,周登找来一根凳子,然后站在凳子上向着缸内指去。
几人学着他的动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的吓一跳。
缸内盛装的并非清水,而是一滩漆黑如墨、泛着幽光的液体。这黑水并不平静,偶尔有细微的漩涡旋转,仿佛有什么活物在水下搅动,又似是潜藏的暗流,在底下涌动。
“黑水?”罗异皱眉。
“不错,你看这边上。”周登继续指着水缸一侧,在这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不长,只有四五公分左右,从裂缝往下,是一道扭曲的黑色冲刷痕迹。
似乎是缸身被打裂了,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在上面形成了黑色的印记。
“你是想说之前那滩黑水就是出自这里?”罗异道。
“不错,我认为这个可能性相当的大。”周登点头,“你们看看这个高度,要是里面的水都流出来,是不是刚好就那么大一滩。”
他比划了一下,做了个示意。
“而且你们看这黑水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