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效忠我？”罗异问道。
“当然，您不用担心，我已经见识了您的伟力，绝对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的背叛，若是有违背，就让我立马恶鬼复苏，死无葬身之地。”
陈桥羊面色郑重的保证道。
罗异皱眉，似乎在思考。
陈桥羊垂下脑袋，额头冷汗直冒，心底更是忐忑不已。
“很好。”
良久，罗异再度开口。
“呼～～”
陈桥羊正要长出一口气，但罗异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纠了起来。
“但是口说无凭，我必须得在你身上留下点后手。”
“这个……是应该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手段？”
陈桥羊很识时务，换做是他，就这么放过自己，心里也不会放心。
“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手段，可别太残忍。”他心塞道。
“放心，就是在你的身体内放上一只恶鬼而已，只要你不多事，它就会老实安稳的待着，不会主动的袭击你。”
罗异说完，便移开了身体，在他的身后，一个五六岁大小，身体青黑，但脸色却惨白一片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他歪着脑袋，漆黑一团的瞳孔死死的盯住陈桥羊，这种目光阴森麻木，看得人心惶惶，心底发凉。
“这鬼东西，好生诡异！”
陈桥羊被它盯得脊背一寒，“等等，这东西好像是饿死鬼！”
很多恶鬼都不是近期才出现的，就像鬼画、鬼棺……
它们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出现过一次，只不过是被人或引走或掩埋。
但鬼是不死的，所以它们在现代又重新出现了。
饿死鬼同样如此。
“不对，这好像是衍生品，但也同样是一只恶鬼，只要让它继续吞吃恶鬼，未必不能成长为真正的饿死鬼。”
陈桥羊明白，这个世界是没有完全相同的两只恶鬼的。
所有的鬼婴之中只有一只是真正的源头，但并不是源头就一定能成长到最后成为真正的饿死鬼。
因为所有的衍生品一样具备吞噬的特性，只要吞噬的恶鬼够多，衍生品也能媲美源头，甚至更进一步吞噬掉源头，成为新的饿死鬼也未可知。
这一只，就有着这样的潜力。
“开始吧。”罗异拍拍手掌，小饿死鬼径直走向陈桥羊。
陈桥羊强忍住出手的冲动和内心的惊惧，眼睁睁的看着小饿死鬼撕开他的胸膛，然后钻了进去，沉寂下来。
“这就完了？”
陈桥羊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就像做梦一样，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无比的确定，那只鬼现在就盘踞在他身上。
“将你知道的信息写下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过了一会儿，罗异拿着一张纸仔细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挥手示意他离去。
陈桥羊浑浑噩噩的走出王家老宅，被夜晚的冷风一激，脑子逐渐清醒。
他摸着胸口，口中喃喃自语。
“饿死鬼，这是小饿死鬼！”
想到饿死鬼那可怕的吞噬能力和成长速度，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滋生起来。
“我要是能驾驭饿死鬼，那还有什么人值得我畏惧，到那时，该恐惧的是他们，是罗异，是张羡光，是杨孝天，甚至是……
秦老！”
“把鬼封在我的体内，这难道不是送羊入虎口，别忘了，我是什么人，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牧鬼人！”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影响不了的恶鬼！”
此刻的陈桥羊，选择性的忘记了之前控制罗异的事情。
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在渐渐的摧毁他的理智。
……
“你故意支走我，就是不想我干扰你对他的处置，你根本就没想杀他吧？”
王家老宅之内，三个人看着已经消失的陈桥羊，王察灵率先开口。
罗异没有否认，“也是临时起意，打算布局一子。”
“你可别被他骗了，这个老不死的心思狡诈阴沉，绝不是重信守诺之人。”田晓月也道。
罗异轻笑一声，“这个世界连鬼都出现了，我又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他的一句誓言。”
王察灵推了推眼镜，不解道：“但你以为一只鬼就能搞定一个上一代就名声不浅的驭鬼者吗，即便这只鬼是小饿死鬼？”
“你用小饿死鬼去控制他，真不怕事与愿违，小饿死鬼反过来被他控制了，到时候，恐怕大昌市的悲剧又会再一次上演。”
罗异目光飘远，语气幽幽道：“我不怕他打歪主意，我只怕他太老实不敢对小饿死鬼动手！”
王察灵、田晓月见此心头一惊，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一个想法。
……
而另一边，远去的陈桥羊突然停下脚步，他垂下手来，指节一下一下的敲击在大腿外侧，嘴角露出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第440章 借鉴的道路
王家老宅之事暂时告一段落，里面那些被陈桥羊放出来的恶鬼，由王察灵负责把它们重新关进去。
用他的话来说，“王家能关押它们一次，就能关押它们第二次。”
对于这一点，罗异并不怀疑，恶鬼的恐怖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未知的杀人规律，一旦规律被摸清，解决起来就相对简单了。
罗异回渝州市待了几天，并正式的把田晓月介绍给了众人。
这次与陈桥羊交手的失利，让田晓月转变很大，这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情。
很多东西不到真正的生死关头是无法体会的，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有了体会那就等于没了性命，她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已经算是当世罕有的了。
关于她的职位安排，罗异定位为驭鬼者小队的副队长，灵异事件由她主要负责，其它的人事、政治、经济、发展等依旧是大管家罗琳主导。
她的到来很大程度上解决了高端战力不足的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影响不明显，但对于罗异来说就不一样了，很多灵异相关的事情他都可以放手了。
罗异舒适的躺在椅子上，他手边是一壶温茶，面前摆着几张薄薄的册子，上面记录着一些灵异事件，等级起码都在B级以上，但他略微翻看几下就随意的都在一旁，似乎毫不在意。
事实上，他确实有不在意的资格，以他的能力和经历，处理B级事件，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属实有些大材小用，也就A级及以上的才能略微让他提起几分兴趣。
“无尽坟场由吴柠负责，鬼邮局由张韩负责，渝州市由田晓月负责，这么算下来……”
“咦？我好像是最自由的那个了，果然，当老板才是最好的，辛辛苦苦打工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渐渐的，罗异心神舒缓下来，他感觉身体开始无重力式的下沉，但意识却是在无限的拔高。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自我催眠，以短暂的放空意识，换取身体机能上的修复。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因为血眼恶鬼的袭击，但这一次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受到外力的干扰，因此也就没有强行打破这种状态。
很快，呼吸平缓，心跳间隔也越来越长，罗异此刻就像过冬的小动物一般，陷入了沉寂。
严格来说，恶鬼是不需要睡觉的，因为它们有限的认知或者称为本能里，就没有睡觉这个概念。
但罗异不同，他也是鬼，但又不是纯粹的鬼。
意识犹如风中柳絮飘飘荡荡，明明闭着眼睛，却仿佛看到了江边的川流不息，街上的车水马龙……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人生而就有一双肉眼，用以观察世界；驭鬼者会多一双，那就是利用灵异窥探真实与虚假。
罗异便是一直如此，鬼躯赋与了他恶鬼的视野，他以此破除虚妄，压制灵异。
但现在，罗异感觉到了第三双眼睛，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就像是灵魂，它产生于肉身，脱胎于灵异，是一种意识的质变。
灵异生生不息，意识层层升华。
踏上空气，翻过云层，脱离引力，最终他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维度，在这里周围空空荡荡的，四下寂静无声，荒凉，亘古，充满永恒与孤寂。
唯有那上方的一轮金色圆月，始终高悬，不曾有丝毫的移动。
月色如水，流光如金。
撒落在地，遍成金黄。
还不待罗异细细观瞧，眼前视野如金乌坠地，斗转星移，等到恍惚消去，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一座高台之上。
整座高台以不知名的巨石雕琢，从上到下浑然一体，风格作古，年代不辨，朴实中又充满神秘肃穆。
一眼看去，历史的沉重感，岁月的沧桑感油然而生。
“这里是祀神的尊位，不对，我的意识告诉我，这里是天生的一个神位，只不过是祀神登上了这里……”
罗异抚摸着巨石扶手，冰冷，粗糙，带着石料特有的颗粒感。
这种感觉如此真实，竟然真的像触觉一般出现在意识之中，而且更加的生动，形象，触动心灵。
还不待罗异仔细感知，高台之下突然起了异象。
首先是嘈嘈杂杂的细微声响，然后便是香烛贡品特有的异味。
但这座高台太高了，比之自己上一次到来时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底下云遮雾缭，让自己几乎看不到底下的任何事物。
“是因为我的实力增长了，还是彻底融合了祀神的本源？”
罗异分不清楚，也没人给他解释。
“下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眼前的云雾骤然散开，视野就像被变焦的数码镜头一般快速拉近，停留在某个特定的地点之上。
那是一群人，有的穿着兽皮，有的围着干草，还有的甚至袒露着身体，他们或拿着棍棒，或捏着尖锐的石斧，或捧着一碗鲜血，站在一起，将中间血肉模糊的羚羊、麋鹿围成了一个圈，跳着怪诞又粗狂的舞蹈。
一点一点的金光从他们身上浮现。
罗异伸出手来略一触碰，顿时便知道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个简单、朴实又纯粹的念头。
“吃饱！”
“穿暖！”
“力量！”
“猎物！”
……
一个一个念头在罗异心中炸开，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古怪的音节。
这个音节，每个人发出的都不一样，就像是理解有偏差，类似但又不同。
罗异仔细感知，终于知道他们口中高呼的音节究竟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