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说得对,佳佳你不要被骗了!”
“别管她,她已经疯了,你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那东西就真的要来了!”
“方镜,你就是个胆小怕死的混蛋,连自己同学都不顾!”
方镜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开口的男学生,“放屁,杨间,就是你,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引起的,大家相信我,不要靠近他,他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想活命的,就都跟着我走,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众人瞬间吵做一团。
顾佳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她小跑两步来到男人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泪眼朦胧,语气卑微的道:“王老师,鬼就快来了,你快救救我!”
男人一皱眉头,手上下意识的一把将其推开,口中道了一句:“我不习惯与人握手!”
说完这话,男人自己也愣住了,他似乎也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有了这个怪毛病,但一切又偏偏极其自然,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顾佳被他一推,身体跌坐在地,然后身上冒出黑烟,靓丽青春的面容一下子失去了神采,变得惨白、阴冷,就好像,
一个死人!
“随手一推,便能杀人,我知道我丢失的是什么了,不是力量,而是对自我的认知。”
看到这一幕,某些记忆似乎被触动。
“杨间、张伟、王珊珊、苗小善、方镜、赵磊、孙仁、刘奇......”
男人突然开口,一个一个的叫着他们的名字。
原本争吵不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他们面上的惊慌、无助、恐惧、担忧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千篇一律的麻木,阴沉。
晦暗诡异!
男人放下手掌,垂在身体两侧,眼神慢慢恢复灵动。
“还有,你们叫我王老师?可我,从没当过老师。”
“你说的没错,你不是老师”,杨间站出身来,“因为,你是鬼!”
“鬼?”男人对他的话并没有丝毫震惊,他抬起手掌,指尖几乎触到了杨间的脸上,“如果我是鬼,那么你是什么?”
“民国老尸?”
随着这四个字出口,周围的世界便如水洗的照片一般,开始迅速的褪色,操场、教学楼、青黑雾霾、张伟、王珊珊、苗小善......
一个接着一个开始消失。
等到这个扭曲的世界被抹去,面前的杨间也改变了原本的模样,只见它穿着一身民国风范的老旧长衫、脸孔僵硬木然,双眼虽然闭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凶厉感。
“鬼东西!”
罗异冷冷一笑,五指一张攥紧腰间长刀,然后往前轻轻一递。
民国老尸不甘的挣扎了一下,最终轰然倒地。
第437章 底四百六十六章 十年郁气一朝散,富贵公子终坦然。
随着罗异陷入与民国老尸的争斗之中,陈桥羊的心中已经生出了开溜的想法。
他深谙苟道,精通厚黑学,对他而言,面子不面子的根本不重要,打生打死只是为了活得更久。
他信奉的真理便是:斗争从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
“也不知道那民国老尸和他斗得怎么样了,但想来应该颇为顺利。”
想到这里,陈桥羊嘴角上扬,似乎因为罗异可能吃瘪而感到高兴。
罗异攻击强大他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他没有选择干尸或者是水鬼去对付他,而是选择了民国时期的这只恶鬼。
因为它与罗异完全是两个维度的能力,罗异针对的是肉体,主张物理超度;老尸针对的是意识,擅长混淆概念。
“只可惜这只鬼太过于强大,即便是我也难以长时间的影响它,更别提维系这种驱使,让他完全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事。”
陈桥羊看着手掌处,那里的血液已经越发的粘稠腥臭,这是体内恶鬼不断侵蚀,身体越发逼近死亡的象征。
一旦某个时间节点,他的手掌之内再也流不出鲜血之后,死期也就到了。
“隔绝灵异,修改现实,鬼域的力量还真是强大!”陈桥羊抬起眼睛望着虚空,因为有着老尸鬼域的隔离,导致他也不知道二人的斗争究竟在哪一个维度,又进行到了什么状态。
这让他多少有些遗憾,他花费了很多的功夫才从王家老宅里搜寻出了这四只彼此能力互补,恐怖程度也好的恶鬼。
没想到刚刚一出大门,就不得不被迫舍弃两只,尤其是那只老尸,那是他当做底牌一般的存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出。
“若是可以,倒真是想把那只恶鬼重新控制回来,只是可惜,一旦它动手,不仅自身会陷入某片不知名的鬼域之中,就连意识也会入侵到对手的记忆之中。”
陈桥羊咂巴下嘴,回想起那只恶鬼的能力。
一旦有人触发它的规律,就会被不由自主的拉入到它所在的鬼域之中,然后它会入侵驭鬼者的记忆,寻找到最让驭鬼者觉得无助、恐惧的时刻,然后以此影响驭鬼者的意识,模糊他的身份记忆,将其变成一个自认为在灵异事件中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然后让其心安理得,又顺理成章的死去。
整个过程,全是基于驭鬼者自身的记忆和认知,用驭鬼者本人认为最合理的桥段杀死自己,从而达到毁灭意识的效果。
简单来说若是罗异在对抗中失败,那他本人就形同脑死亡,成为了躯壳仍在,但对外界信息毫无反应的植物人。
这也是为什么陈桥羊坚持要离去的原因,因为植物人是无法约束恶鬼的,一旦罗异体内的恶鬼真正复苏,那他将毫无胜算。
毕竟牧鬼也是存在上限的,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降服一只至少是S级的恶鬼。
“哎,真是晦气,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真是无知无畏。”
陈桥羊叹了口气,一脸倒霉的缓缓的走出了古宅。
他左右看了看,外面静悄悄一片,昏暗压抑,周围已经没有了路灯,整条长街显得空荡荡的,除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相貌异常俊朗的男人站在大门之前,他面带微笑,看似很有礼貌,但却死死的拦住了去路。
“这位朋友很陌生啊,也是救生会的人么?不知能否停下来聊聊?鄙人王察灵,现在是大东市的负责人兼任队长,不知道我里面的那位叫罗异的朋友怎么样了?”
“王察灵?”
陈桥羊停下了脚步,他咧嘴笑了,摸了摸发白的鬓发:“就是那个出国躲避的王家三代?看来王家这些年过的的确是安稳啊,才第三代,我还以为应该已经第四代,第五代了呢,看样子王陆夫妇死后,你们王家很少和那些鬼东西打交道了,要不然你这种岁数差不多已经可以死了。”
王陆夫妇。
是王家第二代,也是王察灵的父母。
王察灵也是个聪明人,他一听这个陈桥羊的话,再看其衣着打扮,立刻就心里一凛,这人不是救生会的,而且他和自己父母是一个时代的人物。
古宅内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号人物,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从未听说过。
“你认识我的父母?不知道阁下是......”王察灵打探起来消息。
“我和你们王家可是老对手了,我甚至有点后悔当时下手不够狠,没有能一举干掉你父母,不过托你父母的福,我才躲过了那一桩桩恐怖事件,最终活到今天。”
陈桥羊说道:“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叫罗异的年轻人,他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更有可能生不如死,谁知道呢?”
“不如你这个王家三代也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的尸体?”
王察灵神色一凛。
很显然,眼前这个人是敌非友,他不但是自己父母一辈的敌人,还有可能埋伏了罗异,让其陷入生死难料的局面之中。
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祀神罗异啊,一个手握斩鬼刀,掌握了范围重启的绝世猛人,他竟然也能栽了?
王察灵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此人在撒谎,目的就是惊退自己。
“田晓月呢?”他继续问道。
“田晓月?”陈桥羊微微偏过头来,眼神里似乎有着一丝疑惑,“你是说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王察灵心头一沉,“是她。”
“她就快死了。”
“就快?意思就是还没死了。”
王察灵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这个陈桥羊说罗异的时候说的是可能,但说田晓月的时候说的是就快,一个不确定,一个却是很肯定,这说明罗异很可能是被困住了,田晓月则是栽了,而且很可能就栽在他的手上。”
当即。
王察灵的身后浮现出了两个恐怖的人影。
那是两个死气沉沉的老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老旧衣服,满脸皱纹,浑身呈现黑白色,宛如遗像之中的人。
“王家一代”,陈桥羊眸子之中闪出一抹忌惮之色。
王家最恐怖的不是古宅,不是二代,三代,而是开启整个王家宿命的第一代,也就是眼前这两个已经化作厉鬼的老人。
相比起这两个老人,与他争斗的王陆夫妇顶多就是两只小绵羊。
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面对王家一代,他这个牧鬼人一不留神真要横尸于此了。
陈桥羊周围也浮现出了两具恐怖的尸体,这两具死状凄惨,各不一样的尸体手牵着手阻挡在双方中间,同时陈桥羊身上皮肤蠕动,在手臂脖颈处形成一圈圈褶皱。
“这也是鬼!”
王察灵神色一变,下意识的瞳孔收缩,明明只是一张皮,但却怪异的给了他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种骤然的变化立刻就落到了陈桥羊的眼中,从几十年前活到现在的驭鬼者,陈桥羊的目光何其毒辣,王察灵神色一变他就把眼前的这个人估的七七八八了。
“这个王察灵果真是个废物,竟然会在敌人面前表现出内心的真实情绪来”,陈桥羊心道,“不过这也难怪,他毕竟是个普通人。”
以普通人的身份驾驭王家一代这样的恶鬼,就如小儿舞大锤,别说发挥出多少实力,能不伤着自己已经算是王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必须得更强势一点,以此削弱他对王家一代的信任。”陈桥羊转眼间就打定了主意。
“王察灵是吧,你放心,我今天不会杀你,虽然我和你们王家有恩怨,但那都是我与你父母之间的事情了,他们现在已经死了,那这份因果便就此了解,我不会迁怒与你,毕竟向你一个后辈出手,实在有失颜面。”
“但你也不要不识抬举,我不与后辈计较,但不代表可以容许后辈蹬鼻子上脸。”
陈桥羊冷哼一声,像是一个摆谱的老前辈,让人无法质疑。
王察灵目光微动,他心中迟疑,这个老家伙明显知道很多他所不具备的信息,他很想在这儿拿下这个家伙,却又忌惮他掌控的灵异力量。
更关键的是,他不明白自己和陈桥羊的水平到底是个什么差距。
如果以罗异作为中间值,那么按照陈桥羊的说法,现在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明显会更强。但是如果罗异并没有事,万一这个老家伙是骗自己的,那么自己就会亲手放出去一个大敌。
“该不该出手?”
王察灵心思转动,一时间颇有些踌躇,难以抉择。
陈桥背着双手,优哉游哉的继续向前,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就像是对自己极为的自信,自信到根本没把王察灵放在眼里。
这让王察灵心中越发的疑惑与忌惮。
踏~踏~踏~
陈桥羊舒缓的脚步落在青石地板之上,但王察灵却觉得这脚步每一下都重重的踩在自己的心弦之上,只是短短几步,就让他有些如坐针毡,难以自持。
“该怎么办,王察灵,你该怎么办?”
王察灵在心里面不断的问着自己,但是这个问题,他给不了自己答案,于是他撇过目光,看向身旁的王家一代。
“爷爷奶奶,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但王家一代根本没有反应,他们虽然依靠诅咒依附在王察灵身边,具备些普通恶鬼所不具备的能力,但他们终究是死人,而死人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陈桥羊继续不急不缓的逼近,王察灵额头冒汗,明明心有不甘,但身体却很不争气的向后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