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偷袭我的事,又怎么算?”田晓月愤怒道。
陈桥羊看着她,面色平静。
“并非我偷袭你,而是你在我控制那两只恶鬼的时候恰好的闯了过来,那种情况下,换做是你,也会出手的。”
“而且,大门就要关闭了,你们确定要在这里继续和我争论不休吗,要知道,这下面可是已经乱了套了。”
陈桥羊指着远处的弥散的黑雾,那里越发压抑沉闷了。
同时他心里面也有些纠结,巨龙不与蝼蚁对话,他之所以愿意多费口舌,一方面是顾及总部那位老人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罗异身上那翻涌不休的恐怖灵异。
虽然他对自己有自信,但常年累月养成的谨小慎微心理让他觉得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毕竟他之所以比杨孝天、王陆等人活得久,靠的就是这一份谨慎。
所以他摆事实讲道理、并指出老宅灵异骚动,就是为了让两人知难而退。
“还不是你搞出来的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不提这还好,一提这田晓月愈发愤怒了。
在她活跃的时期,大家虽然是驭鬼者,人性浅薄,但做事都极有底线,尽量的避免让普通人陷入灵异事件之中,但陈桥羊不同,他毫不在意这些,视人命如草芥,这已经不是没原则,而是没底线,没人性了。
“看来你们真的知道不少,是王家人告诉你们的吧,也只有他们才能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或者说,就连你们此刻的堵门行为都是王家人安排的?”
罗异不置可否,心中却感叹,“这种老家伙果真心思狡诈如狐,捉住一点点线索就能推测出很多情况。”
“看来我猜对了”,陈桥羊脸上浮现冷笑,他顺着方向,继续发散思维。
“王察灵那小子就是个废物,他绝对没有这般周全的心思,多半是王家二代,王陆这人,生前就不是个好东西,死了还净给我添乱,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变成傀儡。”
“就你一个手下败将也就嘴上得意了。”田晓月讽刺道。
陈桥羊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什么是输,什么是赢?我告诉你活着才是最大的赢,王陆、杨孝天这些人再优秀又怎么样,现在几个人记得他们?”
“败者食尘,史书都是由活着的人执笔,死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田晓月被他这番话怼得难受,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一时间有些坐蜡。
罗异见状,便开口道:“这不过是你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罢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输便是输,赢便是赢,任你舌绽莲花也掩盖不了你不如张羡光,杨孝天等人。”
“哈哈哈,你这后生有点意思,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打不过他们,但我能收拾得了你们!”
陈桥羊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脸色立刻变得阴森诡异起来。
他已经快失去耐心了,也就是这个刚刚脱困的时刻,换做以往,他是决计不会与人说这么多的。
“队长?”田晓月看着罗异,眼里带着询问。
罗异目光放远,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部分古宅内的情景,昏暗,老旧,废弃,压抑,处处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伴随着古宅内传来的阵阵摆钟声,显然某种平衡已经被打破,一些无法理解的灵异现象正在加剧,而且大门马上就要闭合,再不做决定他们就真的会被困在这里,面临即将到来的鬼潮。
“我劝你不要想太多,当初王家二代夫妇都没能干掉我,只敢设套把我引入地牢将我困住,你凭什么可以杀死我陈桥羊?”
陈桥羊的脾气似乎也被激起来了,他冷哼一声,显得很不满意。
“我尊重你的身份,不代表我下不了狠心干掉你。”
他下了最后通牒。
“你想走,我成全你。”
罗异眼神转了转,突然开口道,说完,直接侧过身子,将通往大门的通道让了出来。
这番姿态,反倒让陈桥羊眉头一皱,有些摸不清罗异的真实想法。
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他再多想。
“小辈,我劝你不要自误,真要激怒了我,就让你葬身此地。”
罗异怒道:“你还走不走,废话真多!”
“哼!”陈桥羊目光一冷,他使劲一甩衣袖,
“你先走!”
第433章 论阴险,大家彼此彼此
最终陈桥羊还是选择了先行一步,因为他真的怕这两个小辈出去后,把门堵上。
到那时,即便他是牧鬼人,也绝难以在老宅内数量众多的恶鬼手里讨到便宜。
之所以来那么一句,不过是想再试探一番两人,妄图诈出他们的打算,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如此张扬。
但很显然,罗异冷淡,平静的神色让他失望了。
陈桥羊定了定心神,一撩长衫,大步的向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大门越来越近。
陈桥羊脸上的皱纹渐渐蠕动开,一股阴险狠辣浮现在面颊之上。
只可惜他现在是背对着两人,不然一定会让人警觉。
“敢堵我陈桥羊的门,不给你点教训,以后江湖同道怎么看我。”
低沉的声音响起,陈桥羊猛的一个挥袖,顿时三只恶鬼凭空出现,眨眼就来到罗异两人之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在那老不死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要是被鬼弄死了,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陈桥羊阴测测的大笑几声,在大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抬脚跨出了大门。
“卑鄙!”
临走之际,他似乎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怒骂,但他毫不在意。
活人只见鬼,生死不见牧鬼人!
这才是他的战斗方式。
踏出老宅,来到院子之内,入目是纵横交错、摆放凌乱的棺材。
他张开双臂,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缕缕的尸臭,但他却毫不在乎。
没有人能理解他此刻脱离牢笼,重返自由的愉悦心情。
“只是可惜,王家还没死绝,这里这么多口棺材怎么就没有一口是属于王察灵那小子的呢!”
陈桥羊脸上带笑,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却阴森无比。
他与王家的仇怨三言两语说不清,但一有机会,他肯定是会让整个王家全部变成恶鬼。
“还有那个罗异,还叫什么祀神,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略使小技就被摆平,简直可笑至极,如果这就是年轻一代的水准,那可真是让人失望。”
“谁!”
正当陈桥羊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尚未过时的时候,一道金色细线划破虚空,这道细线极为隐秘,就好像是躲在另一个维度,肉眼根本看不到,只有到了近前,才联接现实,如迅雷一般炸响在自己身前。
恐怖的灵异宣泄,震荡的空气四处溃散,整个院子内黑雾被逼退,天地都为之一清。
陈桥羊目光所及,天地间再无其它异色,唯有一抹炽烈迅疾,煌煌不可直视的璀璨刀光。
还不等长刀落下,那灵异掀起的气浪鼓动激荡,吹得陈桥羊身上的长衫紧贴他干瘦的身体,头上发白的毛发飞舞,满脸褶皱之下,是一张惊讶、忌惮、怒不可竭的蜡黄面孔。
“是你,罗异!”
陈桥羊怒吼一声,身上的恶鬼在灵异的刺激下自主复苏,衣衫之下快速的浮现一张黑皮,在他身侧,环境开始扭曲,虚空波动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钻出来。
然而这种异象很快就被逼停。
轰的一声,浊浪升空,烟尘之下,陈桥羊捂住胸口,脚步踉跄几下,最终一口鲜血吐出,半跪在地。
只见他的身前,一条狭长的刀口从胸口一直拉到小腹,伤口深可见骨,同时一缕缕金色的力量攀附其上,阻止着伤势的修复。
漆黑的脓血滴落,散发出一股股腥臭异味,两侧皮肉被迫外翻,露出里面泛黑的肉芽。
只此一刀,换做寻常的驭鬼者早就成了亡魂,但陈桥羊不同,他垂下目光,打量着那条骇人的伤口,在那里有着两种力量相互纠缠、彼此压制,其中一种是斩鬼刀的割裂,另一种则是他身上恶鬼特有的能力。
两者相互抵消,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若给他一点时间,他自信能抹去斩鬼刀带来的影响,但显然罗异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一击得手,罗异也就不再隐藏身型,直接从鬼域中走了除开,他拿着长刀,大步向前,同时右臂高擎,改握为抓,直接拿住长刀投掷而去。
陈桥羊根本来不及起身,但他杀伐经验丰富,只是眨眼就作出了应对。
灵异涌动,陈桥羊所在的地方开始虚幻,似乎空间在这里蒙上了一层面纱,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罗异脸色微动,他看见了陈桥头四周有四道诡异的身影浮现,像是厉鬼,但却更像是四具死尸。
那四具死尸很古怪,有的尸体干枯发黑,皮肉紧紧的黏在骨头上,有的尸体浮肿惨白,像是浸泡在了水里一样,还有的尸体残缺不全,上面留下了很多利器劈砍的痕迹。
最后一具尸体比较完整,却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和现代格格不入。
这四具尸体应该是四只截然不同的厉鬼,然而诡异的是,这四只厉鬼却彼此牵着手站在那里,将陈桥羊的围在了里面,同时也像是四堵墙一样隔绝了鬼域的影响,为陈桥羊支撑起了一片不受影响的安全地带。
“果然好手段,瞬间就构筑起了四层截然不同的鬼域。”
这里的四层和杨间的鬼眼的四层不同,它是由四只恶鬼的灵异交织叠加,论起诡异和威力要更甚数倍不止。
罗异的斩鬼刀没入其中,就好似深陷泥潭,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陈桥羊抬起头,他咧嘴发出了无声的冷笑:“年轻人,你真以为我牧鬼人陈桥羊几个字只是以前道上人吹捧出来的么?利用一把破刀无耻的偷袭,就想搞定我?”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阴狠。
“今日就让你看看,我陈桥羊的命连鬼都收不走!”
罗异讥笑一声,“偷袭?呵,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论起无耻,本座才是甘拜下风!”
“休要逞口舌之利,就让我看看你这年轻一辈第一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那你可看好了!”
罗异话音一落,原本陷入四层鬼域之间的斩鬼刀突然一个翻转,如霹雳一般破开层层鬼域,朝着陈桥羊后背直斩而去。
“不好!”在斩鬼刀摆脱鬼域之后,陈桥羊就知道情况有变,他用指甲割破手掌,让鲜血流出。
血液滴落在地上诡异的蠕动起来,像是扭扭捏捏的在地面上形成了几个诡异的字体。
“挡住这一刀。”
血液形成的字体随后很快却又散开,再次化作粘稠的血液流进了旁边一具满是伤痕,残缺不全的尸体上。
那厉鬼原本没有动静,但是此刻却像是复苏了一样开始活动起来。
身躯在摇晃,脖子在扭动。
这就是牧鬼人的手段,依靠自身的鲜血为媒介,用自身的灵异影响恶鬼,就像是在给厉鬼赋予一条新的杀人规律,让原本没有被厉鬼盯上的人瞬间符合了杀人规律。
但这种影响应该是有时效性的,也就是说这种赋予厉鬼杀人规律只是短暂的,等自身的灵异影响消失之后,厉鬼将再次失控。
恶鬼没有情绪,也不知畏惧为何物,残尸在面对斩鬼刀的袭击时,没有丝毫动摇,只是麻木又僵硬的抬起手臂。
嗤~
长刀轻而易举的穿破皮肉,上面裹挟的力量将尸体打翻十余米,然后如串糖葫芦一般将其钉死在地面之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那只能力很强的恶鬼抬起手臂似乎想要对抗斩鬼刀,但手掌刚刚移动分毫,就被彻底压制。
“残尸这就被压制了?”
陈桥羊瞳孔陡然瞪大,一股后怕的情绪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