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涌上来,他们脸色惨白,但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和凶狠。
他们是巴尔萨的精锐,他们知道战场上只有两个选择:杀人,或者被杀。
李嗣开始挥戟,但每一击都带着月光,带着死亡。
戟刃划过空气,留下银白色的轨迹。轨迹碰到什么,什么就死去。
一个人死去,两个人死去,三个人死去,不计其数的人死去。
变成雪白的灰。
更多的士兵涌来,李嗣向前踏步,长戟前刺,刺穿一个士兵的胸膛。
他手腕一转,戟刃在体内旋转,灰白从胸口扩散到全身,士兵变成雕像,李嗣抽戟,雕像碎裂。
他不停步,继续向前。
长戟左右挥扫,每次挥扫都有三四人死去,灰白色的粉末在他周围堆积,被风吹起,形成一片灰白的雾。
而雾里,李嗣在杀戮。
挥戟,踏步,再挥戟。士兵们不断涌来,不断死去。
他们开始有些害怕了。
士兵们停住,他们围成一个圈,但没人再上前。
圈在扩大,因为李嗣向前走一步,他们就向后退一步。
他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真正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军官在吼:“不许退!冲上去!他只有一个人!”
但没人动。
李嗣看着这些巴尔萨人,看着这些眼中带着浓浓恐惧的巴尔萨人。
他们还是不够勇敢。
不过,他们并不是懦夫。
“你们,在害怕吗?巴尔萨人”李嗣看着这些士兵,他操着一口非常不流利的巴尔萨语,断断续续道:
“来。”
“巴尔萨人。”
“来杀我。”
但没人来。
李嗣等了一会儿,但没有人上前。
羽暴龙从天上落了下来,停在他身边,低下头。
李嗣翻身上鞍,拉起缰绳。
羽暴龙发出一声长啸,冲上天空。
他回到了天上的兽人队列里,铁牙的骁骑们在天上盘旋,看着下方的巴尔萨军队。
他们没有再继续冲锋。
阿尔布雷希特显然很清楚该怎么处理他们这种精锐程度很高,但数量不足,也没法强行拖住自己的精兵部队。
那就是不管。
因为他们只能在外围骚扰,没办法靠近军阵中心,更不可能去冲击真正的精锐部队核心。
那只会让这支部队全军覆没。
李嗣冲下去就是为了勾引部队停下,让巴尔萨人的军队集中精力来对付他,然后他直接开润避战。
很可惜,阿尔布雷希特不吃这一套。
队伍里,维尔娜看着地面,灰白色的粉末铺了一大片,至少一百个士兵死在那里,连尸体都没留下。
她看向李嗣,他坐在羽暴龙背上,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脸色不怎么好,因为下面的巴尔萨军团根本就不上当。
看着李嗣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维尔娜的耳朵又抖了一下。
另一边,阿尔布雷希特收到了报告。
“死了多少?”他问。
“三百二十七个。”副官说,“全是灰,没有尸体。”
“他呢?”
“没受伤,恐怕也没消耗多少体力。”
阿尔布雷希特点点头,他看着远方,李嗣的队伍已经变成天边的几个黑点,还在盘旋。
“继续前进。”他说,“不要停。”
“将军,他会再来的。”
“让他来。”阿尔布雷希特说,“让他杀到累,杀到手软,杀到握不住那把戟。”
副官犹豫了一下。“那我们的士兵……”
“他们是战士。”阿尔布雷希特说,“战士会死,死在哪里,怎么死,不重要。”
他拉紧缰绳,马开始小跑。
队伍跟着加速,脚步声更响了。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前方,脑海里再度浮现出提图斯的身影。
提图斯不会用这种方式战斗,提图斯讲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
他不会让士兵去送死,不会让他们被这样肆意屠戮。
但阿尔布雷希特会。
因为胜利才是唯一重要的,死一百人,死一千人,死一万人,都不重要。
他只要赢。
他抬头,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刺眼。但某处,月亮也在。
看不见,但存在。就像死亡,看不见,但永远在等待。
等待所有人。
第49章 兽人的诱惑
阿尔布雷希特的部队有八万人,相当一部分的精锐都在军阵深处。
至于最外围的部队,说得不客气点,这些四级起步的巴尔萨战士,就算是敞开了给李嗣杀,有神器在手,李嗣杀个一天也不见得能弄死多少人。
如果没有神器,那战果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一但过于深入,他是有极大的概率被瞬间绞杀的。
他的部队也是一样,八百个骁骑或许可以冲到军阵很深处的地方。
可那是八万人,在八万人的重压之下,一旦被围住,就算他们能够飞,那恐怕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够脱身。
军阵的力量是强大的,它足以抵消个体的巨大优势。
即便他是真正的传奇,加上手里这把神器,他也没有办法以一己之力击败这支军队。
至于出动部落所有的战士向军阵发起冲击?他不是傻子,不可能去做这种自毁长城,不,应该说是自我灭亡的事情。
这只会让他的部落全军覆没,然后他能得到什么呢?答案是狗屁没有。
他打仗是为了来赚钱的,可不会为了刷尤莉娅的好感度就真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给送了。
所以,李嗣带着部队回了阿格利斯托斯。
现在的战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如果想要巴尔萨的部队停下的话,他可能得换一个法子。
他需要思考,需要运动起自己的大脑。
让阿格利斯托斯的守军倾巢出动,攻击阿尔布雷希特的军队显然不可能。
一旦这么做,阿尔布雷希特倒是会停下来,但他会直接全军压上,将他们彻底摧毁。
提图斯的援军数量不够,质量也没那么高。可以说,顶级质量的精锐部队全靠铁牙部落的骑兵们撑着。
他们能够和尤莉娅的军队配合,前后夹击,但不能独自出战。
“李嗣酋长,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回到营地,羽暴龙从天空不断落下,很快便堆满了广场。
李嗣从羽暴龙背上跳下来,一名人类辅兵过来把羽暴龙牵走,李嗣快步走向自己的帐篷。
当然是独栋帐篷,虽然他更喜欢住镇子里的房子,不过无所谓了。
维尔娜跟着落地,她的狮鹫抖了抖羽毛,被辅兵牵着走向属于自己的围栏,低下头喝起了水。
卓尔站在原地,看着李嗣的背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但维尔娜跟了上去。
营地里很忙,兽人们在整备武器,擦拭盔甲。补充食物,他们在等待着新一轮的命令。空气里混杂着汗水、钢铁和血的味道。
李嗣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维尔娜在门口停住,犹豫了一下。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她这才弯腰,钻进去。
帐篷里比外面暗一些,李嗣坐在一张木凳上,正解着胸甲的搭扣。
维尔娜看着他的动作,她喉咙动了动,咽了咽口水,走过去。
“我,我来。”
李嗣看了一眼维尔娜,随后停下动作。
维尔娜走过来,卓尔的手指很灵巧,解开搭扣,为他一件件脱下盔甲。胸甲、肩甲、臂甲……外面一整套脱完后,还有里面的锁子甲和软甲。
一切都脱光之后,李嗣身上便只剩下一套贴身的衣物,一件衬衣,一条裤子。
“谢谢。”李嗣朝维尔娜点点头。
“不客气。”维尔娜低头看着地面。
她帮李嗣将那些盔甲部件一个个挂在盔甲架上,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度,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李嗣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的水盆边,把整个头埋进去洗了把脸。
抬起头甩了甩,水珠飞散。
维尔娜看着他,水顺着他脖子流下来,流过锁骨,流进衬衣领口。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肌肉轮廓。
她移开视线。
“坐。”李嗣说,用一块布擦着脸。“坐我床上或者凳子上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