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兽人酋长，让她感到很不安。
第39章 不安的卓尔
她也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到底出自于哪里，但她的直觉从来都很准确。
渗透进巴萨尼亚对于他们这些精通潜行的卓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真正的问题在于：他们能够做些什么？
不论是大军驻守的阿格利斯托斯，还是正在巴萨尼亚攻城略地的帝国将军尤莉娅，都不是她们这些渗透进来的卓尔能够对付得了的。
就像李嗣之前和火牙聊天时说的那样，依靠屠杀村落，袭击平民制造的恐慌，对于这些雇佣兵和帝国军队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可能会对那位尤莉娅将军有些影响，因为她心软，她足够善良，她会去同情那些平民。
也正是因为她，娜克莎才选择了让手底下的人去袭击平民。
虽然她也清楚，以尤莉娅的性格，她虽然会同情那些受灾的民众，但她是分得轻重缓急的。
她不会因为娜克莎他们的一点小动作就让部队攻城的进度停下来，更不会去考虑分兵支援那些乡村。
她甚至都没有分配多少兵力留在那些已经被打下来的城市里，现在的她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巴萨尼亚的动乱。
提图斯的军团在阿格利斯托斯守着。铁牙的兽人在平原上跑，在天上飞。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巴尔萨人进来，等着关隘被击破。
他们甚至都没有去支援苦苦支撑的两个隘口，因为命令就是如此。
娜克莎的任务是捣乱，是制造麻烦，是让帝国人分心。但她现在，连捣乱都难。
因为天上总有东西在飞，地上总有雷霆滚过。
铁牙的骑兵，那些兽人骑在长翅膀的蜥蜴上，从早到晚，在平原和森林边缘飞。他们的眼睛好，看得远，他们的坐骑快，能能出雷火，对地面的单位造成致命的打击。
还有那些异界旅者。
那些讨厌的异界旅者。
不论是在巴尔萨还是在塞尼亚，这些从异世界过来的客人们简直无孔不入。而在一场战争当中，他们的恶心程度更是高了数个级别。
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巴尔萨人很清楚该如何去利用这些玩家，塞尼亚人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的卓尔只能躲。藏在树影里，趴在灌木下，伏在平原上，与环境融为一体，等那些黑影从头顶过去，等翅膀的声音远去。
然后才能动，像老鼠一样窜一段，再躲起来。
这很憋屈，卓尔不是老鼠，他们是刺客，是影子的主人。但现在他们只能被赶到影子里，不敢露头。因为露头就可能死。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的一支小队在森林边缘被发现了。十个卓尔，都是好手，他们正准备穿过平原，想往北去。
然后，天上飞来了六个铁牙骑兵，那种骑着羽暴龙的兽人骑兵，他们飞得很低，猩红的眸子一遍遍扫过大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兽人踪迹。
卓尔立刻隐蔽，隐去身形。他们动也不动，呼吸压到最轻，和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
但兽人还是察觉到了这些卓尔的踪迹，隐身术很有用，但有些时候，也仍然会暴露。
也许是因为气味，又或者是因为这种光学隐形的不自然，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不论如何，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于是，领头的兽人抬起手。六个骑兵散开，包围了卓尔们所在的地方，他们没降落，只是悬在空中，然后他们开火。
火球从那些骑兵胯下的羽暴龙嘴中喷射出来，砸在地上，空地瞬间被火光吞没。草烧起来，树木倾倒，泥土翻飞。
卓尔们想跑，但没地方跑，火球追着他们，在他们脚边炸开。羽暴龙是极其危险的生物，他们喷吐出的火球一旦命中，是能够瞬间杀死一个精英冒险者的。
因为那火球的威力比法师的火球术还要大。
几乎是瞬间，就有几名卓尔被火球吞没，身体被火焰吞没，摔在地上，变成了一截截焦炭。
剩下的几个想往森林里冲，但兽人们俯冲下来，手里的长矛刺出，他们便被钉死在了地上。
最后一个冲进了树林，兽人也没追，他们只是拿出大弓，瞄准那个卓尔的方向，然后弓弦震荡，砸出音爆。
粗大的树干被贯穿，卓尔也被贯穿。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兽人们在空地上盘旋一圈，确认都死了，然后拉高，飞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十多个卓尔全部战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娜克莎的卓尔都是精锐，很多是她当年逃出家族时带出来的好手。这些卓尔放在哪里都不算弱，在暗杀和侦察方面更是绝对的优秀。
但在那些兽人骑兵面前，他们却也只能像虫子一样被碾死。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因为兽人也是精锐，比她的卓尔更加精锐，而且更多。
所以，她的卓尔们现在只能躲，白天几乎不动，晚上才敢稍微活动。但晚上也有骑兵在飞，只是少一些。
兽人的黑暗视觉或许比不过卓尔这些幽暗地域生物，但他们一样也有。
他们的任务完不成，捣不了乱，制造不了麻烦。最多杀几个落单的农民，烧几个空村子，但那有什么用呢？
娜克莎站在树林边缘，看着平原，天快黑了，西边还剩一点暗红的光。关隘那边还在打，帝国军队的抵抗意志非常顽强，帝国或许已经老朽、没落，但他们的军团却依旧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
特别是那种战斗意志，巴尔萨人的军队很少能有这样的战斗意志。
或许还需要一天，或许要到明天，关隘才能被攻破。娜克莎不知道，她军团的大部分力量也在帮着阿尔布雷希特进攻。
她反而希望巴尔萨攻破关隘的速度能再慢一点，至少，让她能够在这边做出一点成果，能够让阿尔布雷希特夸奖上她一句。
娜克莎不是那种传统的卓尔，她甚至和一般的卓尔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而这也正是她逃离家族，逃离幽暗地域的原因。
天上没有骑兵，至少现在没有。
她身后站着七个卓尔，她的亲信，最好的手下，他们正等她的命令。
“往东。”娜克莎说，她将思绪从某些事情上拉回来，“去那个河谷，那里有个村子，离森林近，那里应该没有被兽人顾及到。”
“做什么？”一个卓尔问。
“看看。”娜克莎说，“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杀几个人，放火，制造点动静。至少让帝国人知道我们还在。”
“如果遇到骑兵？”
“跑。”娜克莎说，“分开跑，别回头。能活一个是一个。”
第40章 刷！
卓尔们点头，他们迅速动身，溜出树林，贴着地面，滑过平原。
娜克莎跟在最后，她的眼睛扫视天空，扫视四周，扫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
她心里的不安还在，像一块石头压在胃里。
娜克莎带领的队伍平均等级在十级，她本人是十六级，和尤莉娅将军一样，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
但她显然和某位克劳狄乌斯家族的贵女没法比，且不说家族的势力，毕竟她都脱离家族了。
就说身上的装备，这位还没到传奇的卓尔女士身上自然是一件传奇装备都不可能拥有的。
他们走了大概两公里，前面出现一条小河，河对岸是一座村子，十几间屋子围着一个小广场。村里有光，从窗户透出来。
有人在活动，娜克莎看见人影在窗后走动，她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多是一些家常的琐事，还有对战争到来的担忧。
村子里有狗在叫，不过只是乱吠而已，并不是发现了什么。
村子没防备，没有栅栏，哨塔上有站岗的民兵，但这会儿在打着瞌睡。
她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卓尔们散开，从不同方向接近村子。
广场中央有口井，井边堆着木桶。一间屋子门开着，里面传出孩子的笑声。
小孩显然不会影响到什么，卓尔们握住手中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出击。
那将会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村子的规模不大，整个清理一遍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但是，天上突然传来了声音。
翅膀拍打的声音很低沉，很重，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娜克莎猛地抬头，隐身魔法之下，她已经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寻常的侦察手段根本无法察觉到她这种接近传奇级别的刺客。
天上，有几个黑点正从西边飞来，越来越大。
那是骑兵。
天空上的黑点数量开始变多，从几个变成十几个，又变成二十几个，排成松散的队形，正朝这边飞过来。
娜克莎的心脏骤停了一瞬，但她没有慌乱，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随后，出现在河边的一片灌木丛里。
她蹲在里面，死死盯着天空。
其他的卓尔也一样，并没有慌乱，他们本就在阴影之中，卓尔天生的隐蔽能力加上隐身手段，让他们近乎无法被察觉。
骑兵飞近了。娜克莎已经能看清那些羽暴龙的轮廓，能看清上面兽人的盔甲，能看清他们手里握着的骑矛。
他们在村子上空盘旋，绕了一两圈，翅膀卷起的风吹得村里晾晒的衣服乱飞，村子里的狗对着天上狂吠起来。
然后他们开始降落，狗瞬间就不叫了。
整整二十四头羽暴龙落在村子周围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大圈。兽人们跳下来，动作利落，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没进村，就站在村子外面。
接着，又一队骑兵飞来，数量更多，至少有五十头。他们在村子上空悬停，翅膀拍打，保持高度。
其中一个从天上落下，落到镇子里的广场上。羽暴龙上的骑士跳下来，娜克莎盯着那张脸。
她活了将近一百二十年，在幽暗地域，在地表，她见过无数生物。精灵，人类，矮人，兽人，地精，夺心魔，甚至巨龙。
但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脸。
美到不真实，美到让人忘记危险。美到让她在那一刻，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她想靠近一点，再看清楚一些。
然后她立刻清醒过来。
村里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人们走出来，男人，女人，孩子。他们看着李嗣，看着周围的兽人骑兵，脸上有恐惧，有好奇，还有别的，比如某些女性脸上的表情。
李嗣的威力是很大的，对于女性而言。
一个老人走出来，大概是村长，他走到李嗣面前，弯腰行礼。
李嗣从羽暴龙上跳下来，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老人点点头，转身对村民们喊话。
村民们立刻动起来，他们回屋，很快又出来，抱着包裹，牵着孩子，赶着牲畜。他们聚集在广场上，排成队，安静地等着。
兽人骑兵们让开一条路，指向阿格利斯托斯的方向。
村民们开始移动，沿着那条路，沉默地走出村子，走进渐浓的夜色里。
她在灌木丛里看着，一动不动，她现在明白了，李嗣是在疏散平民。把靠近森林的村子里的平民全部撤到阿格利斯托斯去，撤到安全的地方。
这样，她的卓尔就没法再依靠杀平民制造恐慌了，因为平民都不在了。
尤莉娅其实没有下命令，这事儿是李嗣主动做的，甚至都没有钢骨和萨鲁提意见，他只是单纯觉得可以这么做。
因为现在横竖没事儿干，不如把农民都迁走，免得天天被图。
当然，这还能刷尤莉娅大人的好感度，而且是相当程度的好感度。
虽然不屑于这么做，但该刷的时候还是要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