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游戏里的将领特色技能一样,骑兵将领或许都会这个技能,但李嗣的这个技能就是要比一般骑兵将领的高级得多。
没办法,名将嘛,就是这样的啦。
在连续的弩炮轰炸,以及一千二百名五级铁牙骑兵汇聚成一点的冲撞之下,城门被硬生生地凿穿,碎片被巨大的动能裹挟着向城内迸射,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那撞破城门的铁箭,没有一丝停滞。
它在继续前进,一往无前,大地因它而颤抖,城市也因它而颤抖。
最前方的李嗣连人带龙撞进飞溅的碎片中,他伏低的身体微微抬起,骑矛顺势刺出,将一个站在门洞后方,还没来得及从震撼中回神的守军捅穿。
他手中的矛杆因冲击弯曲成惊人的弧度,然后弹直,尸体被顺势甩掉,在巨大的力量之下,其被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那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发生在城门被撞破后的第一瞬间。
而紧接着,是呼啸的破片,撕开守城士兵们的皮肉,嵌进他们没有防护的面部。以及时速高达一百八十公里,体重半吨的巨兽的撞击。
骑兵们涌入门洞,将途径的一切都撞碎,冲飞。
在这之后,才是呐喊、怒吼,和嚎叫。
光线骤然变暗,门洞不短,里面已经有零星的抵抗。几个守军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吼叫着挺起长矛刺向涌入的洪流。牙蜥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是闷头冲击,将阻挡在自己路径上的一切都撞飞。
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但全被淹没在它们踏出的雷鸣中。
一个守军百夫长模样的人试图在门洞尽头组织起一道薄弱的盾墙。“堵住!堵……”但他的喊声戛然而止。牙蜥们已经撞了上来,一柄骑矛向前刺出,让他的头盔连同下面的头颅一起飞起,无头的尸体被后续涌来的铁蹄踏过。
门洞尽头的光亮极速扩大,长达两百余米的冗长甬道,甚至连阻挡铁牙的骑兵们十秒钟的时间都做不到。
它甚至都没有达到这个目标的一半。
李嗣第一个冲出门洞,闯入城内街道。阳光刺眼,街道不宽,两边是石砌的房屋。惊慌的平民背影在巷口一闪而没,更多的守军正从两侧的街巷和前方的街垒后涌出,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恐惧和决绝。
箭矢从屋顶和窗后射来,叮叮当当打在骑兵们的甲胄上。一发奥术飞弹撞击在李嗣的胸甲上,但甚至都没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
没有停顿,也没有整队。冲出城门洞的骑兵沿着街道继续向前碾压。冲撞、穿刺、劈砍,这支刺破城门的铁箭在凿穿城门之后,继续在城市的内部横冲直闯。
骑矛刺出、弯刀劈砍、牙蜥冲撞,这支铁箭在城市的街道中开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
抵抗是零散的,但并非没有。一个守军从侧面屋顶跳下,试图扑倒一名骑兵,但他还在空中就被另一名骑兵的骑矛凌空贯穿。街垒后的几名弓箭手射出箭矢,但只来得及射出一发,速度拔到极限的牙蜥就已经扑了上来。
但他们没有任何畏惧,拔出短剑,朝面前的敌人发出怒吼,挥出手中的武器。而后被洪流所淹没。
鲜血开始涂染街道的石板,血腥味混着尘土和硝烟,浓得化不开。
李嗣控着羽暴龙转向,沿着主街向城市中心突进。
他的目标很明确:市政厅,或者任何看起来像指挥中心的地方。只要打碎脑袋,身体就会停止挣扎。
“冲锋!冲锋!冲锋!!”
化作人猿的李嗣骑在羽暴龙身上,他露出满嘴的獠牙,发出阵阵咆哮。
他现在只感觉到无比的快意,这种冲锋陷阵的感觉,这种一马当先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作为一名战士,冲锋在第一线,这从来都是他最爱的事情。
“那个兽人酋长的部队冲进城市了。”
与此同时,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帝国军队的大营之中,看着面前的文德克斯城市沙盘,代表着李嗣的标记正在城市内部横冲直撞。
耳边传来皮乌斯的声音,尤利娅没有回应,仍旧只是看着面前的沙盘地图,眉头紧蹙。
“那低劣的兽人,倒是会吹嘘自己,结果最后用的不也还是我们帝国人的战法么?”皮乌斯也在看着面前的沙盘,当李嗣的标记在城市中横冲直撞的时候,他不屑道。
费罗克斯看了一眼皮乌斯,没说话。他随后又看了一眼尤利娅,之后才将注意力也放到沙盘之上。
在帝国,善于使用重骑兵冲击战术的军官有很多,但像这样,能够带领着一批质量远低于卡塔弗拉科依骑兵的重骑兵,并使用他们发挥出接近卡塔弗拉科依重骑兵的冲击威力的,可以说一百个军官里都找不到一个。
不,应该说,即使是精通骑兵战术的将官,他们也很少能够有达到李嗣这个水平的。
不管他在战略方面的才能如何,但作为一名将官,他毫无疑问是绝对优秀的。
“他的骑兵战术运用得很熟练,而且是相当优秀的水平。”
终于,在看了一会儿后,费罗克斯说话了。
“的确如此。”
回应他的人则是尤利娅,费罗克斯抬起头,看了自己的上级一眼,他在对方的脸上找不到什么表情。
第100章 巴尔萨之血(明天上架)
“卡塔弗拉科依是帝国最优秀的骑兵,这位兽人酋长作为从第三奥古斯都军团出身,他在那里将他们的战术学习得很好。”
费罗克斯注意到尤利娅对李嗣的称呼,他记得在这之前,尤利娅称呼李嗣时多数都是直呼其名,又或者是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个酋长。
而此刻,她对李嗣的这个称呼显然要更加地疏远一些。
费罗克斯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不过,他心里突然有点高兴。
皮乌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过没说什么,他虽然非常讨厌李嗣,但显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去和尤利娅唱反调。
但尤利娅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他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
不过尤利娅只是看了一眼皮乌斯,她的视线很快就又落回沙盘上。
“他们的特点就是冲锋。”她继续说,手指落下,指向沙盘上代表城墙缺口的标记。
“最厚重的甲胄,流淌龙血的战马,以绝对的力量和威势,从敌人正面碾压过去,把他们的阵型撞开,把他们的意志撞碎。”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尽管这位酋长的骑兵,其等级还远未达到卡塔弗拉科依的选拔标准。”
“但他们做到了类似的事,用远逊的基础,发挥出无比强悍的冲击力。”
费罗克斯沉默地听着,他看见尤利娅说完后,右手无意识地收回到身侧,指尖轻轻捻着腰侧佩剑的剑鞘边缘。
她目光仍固定在沙盘上,但焦点有些发散,像是透过那些微缩的房屋和街道,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需要严苛到极致的训练。”她继续道,“同时,这些骑兵的选拔标准必然极高。可以说,在他的部落里,这些骑兵就是他们那个层次的卡塔弗拉科依。”
“是的。”费罗克斯点头,迎合着尤利娅的评价,“您的分析非常准确,将军。”
“城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尤利娅没有去接费罗克斯的话,而是问道。
“重装大剑士们已经占领了部分城墙,因为李嗣酋长突破城门的原因,城墙上的士兵们无法得到足够的支援。”费罗克斯回答道。
“按照目前的战局发展下去,文德克斯的陷落将只是时间问题。”
尤利娅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地图,李嗣的标志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高速移动之后,在文德克斯城内的一处十字路口,他所率领的部队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李嗣看着面前的人群,勒住了缰绳。
羽暴龙停住,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前爪刨了刨染血的石板。
他和坐骑的盔甲上都沾满了血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滴落在地上,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但在他手中,那柄双刃骑矛的矛头矛头依旧寒光凛冽,上面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他的部队在这条通往城市中心的宽阔街道上停了下来。
一群巴尔萨人堵住了去路。大约一百来人,或许更多。
他们不是正规军,从装备就能看出来,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护具:皮甲,链甲衫,板甲,札甲,什么都有。
在他们的盔甲下,是明显的平民服饰,只是穿得厚了点。
这些人的眼神里带着恐惧,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们没有让开。
他们肩并着肩,挤在一起,组成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墙。
李嗣扭头看了看四周,两侧通往这条主街的巷口,正不断有穿着制式盔甲的守军士兵涌出,试图形成合围。
两旁的屋顶上则开始出现弓箭手的身影,箭矢不断地射下来,叮叮当当地打在骑兵们的重甲上,但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铁牙骑兵们没有慌乱,即使停下,阵型依旧保持紧凑。
面对来自屋顶和两侧巷口的攻击,一部分骑兵摘下挂在鞍旁的大弓,抽出巨箭,搭弦,开弓。
弓弦震动的闷响接连响起,巨箭离弦,带出可怕的尖啸。
箭矢毫不费力地穿透瓦顶或木制阁楼的外墙,将后面的人体连同简易的掩体一同撕碎。
他们的每一箭射出,往往能带起一声短促的惨叫和一片四溅的血肉。
一栋房子的阁楼窗户里,一个正在施法的法师被巨箭当胸贯穿,法术光芒瞬间熄灭,他向后倒飞,撞塌了后面的墙壁。
两侧巷口试图集结的守军同样也遭到了打击,巨箭射入人群,轻易穿透前排士兵的盾牌和盔甲,余势未减,继续洞穿后面的人体。
残肢断臂横飞,巷口再次变成了屠宰场。
几轮精准而冷酷的远程压制后,屋顶上再无人敢露头,巷口处的守军不得不后撤,躲在了街道拐角后。
但正前方,那道由平民组成的人墙,依旧堵在那里。
他们没有盔甲可以防御巨箭,但手持巨弓的骑兵们没有将箭矢指向他们。
街道上出现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远处仍在持续的厮杀声,以及铁牙骑兵坐骑粗重的呼吸声。
血腥味和尘土味在空气中飘荡,那气味浓得刺鼻。
李嗣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墙中的面孔,有脸上皱纹深刻,眼中带着绝望的老者,有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抖得更厉害的年轻人,也有手臂上缠着染血布条、眼神之中只有恐惧和仇恨的壮年男子。
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仇恨,还看到了勇气。
巴尔萨人的血已经流了几万年了,这血早已汇成了河,汇成了海。
汇成了燃烧着永不熄灭之火的地狱。
他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他开了口。
声音不高,很清晰,意思也很明确:
“让开。”
就两个字,声音平淡,没有包含任何情绪。
人墙微微骚动了一下,一些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更多的人反而挺起了胸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武器同样五花八门,但大体来说,都还是正儿八经的武器。
这时,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身穿锁甲,手里只拿着一把双手大剑的老者嘶哑地喊了一声:
“巴尔萨人,不会后退!”
“巴尔萨人不会后退!!”
不知是谁跟着附和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第1章 让开
这声呼喊激起了一阵参差不齐的应和,在街道上回荡:“滚出去!”
“这是我们的家!”
声音里带着颤音,但确实是在回荡。
拥有武装的平民当然也是平民,如果放在以往,这样的人下场往往只有一个。而现在其实也差不多,毕竟尤利娅并没有要求李嗣的部队在被对方使用武器攻击的时候仍旧保持克制。
不过李嗣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下命令。
他骑在羽暴龙上,将沉重的骑矛猛地向下一砸,矛尾的金属墩子砸在石板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将巨大的骑矛插进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