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了。”萨鲁说。
钢骨点点头。
“你怎么想？”
萨鲁沉默了几秒，随后道：“他撑不了多久。”
他说，“萨尔巴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钢骨转头看他。
“你确定？”
萨鲁没有回答。
“别人杀不了他，但他自己可以。”
他只是看着城墙上那个身影，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曾经威严，现在却疲惫的眼睛。
然后他调转龙头，朝另一个方向驰去。
钢骨没有拦他，也没说话。
因为萨鲁说的没错。
狮王会这么做。
城墙上，狮王站在那里，看着正在发生的战斗。准确点说，是之前萨鲁停留的位置。
钢骨这会儿也离开了
他的双手按在城垛上，坚硬的石块被他抓出深深的痕迹。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来到他面前跪下。
“陛下！东侧城墙需要增援！”
狮王没有动。
这时，另一个传令兵也跑过来。
“陛下！南侧城墙告急！”
狮王还是没有动。
这时，萨尔巴冲过来，站在他旁边。
“父亲！你在干什么？！快下令啊！”
狮王转过头，看着他。
“下令？”
“对！下令调兵！哪里需要增援，哪里需要撤退！你是国王！”
狮王看着他。
“萨尔巴，”他说，“你真的以为，我能指挥得动这支部队？”
萨尔巴愣住了。
狮王指着那些正在战斗的士兵。
“你看看他们。他们听谁的命令？是你任命的那些军官。是巴尔萨人的顾问，是那些被你收买的贵族。”
“我的话，他们早就不听了。”
“这支部队并不是由我所掌控，他属于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们。”
萨尔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父亲，喉道：
“那你出来干什么？！”
狮王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城下。看着那些厮杀的人，看着那些死去的人。
“我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一个人。”
*
*
*
城外，东侧。
李嗣站在那里，他这会儿已经脱掉了盔甲，赤着上身站在月光下。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成银白色。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血管里涌动。骨头在响，肌肉在膨胀，身体在变大。
从十米到二十米，再到三十米。
当变形完成时，他已化身为了一头巨猿。
黑色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光，巨大的眸子一片血红。他张开嘴，对着那轮满月，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城墙上的人停下来了。城下的人也停下来了。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方向，看向那头在月光下咆哮的巨兽。
钢骨看着那个方向。
“来了。”他低声说。
随后李嗣开始奔跑。
大地在他脚下震颤。每一步都踏碎地面，每一步都掀起狂风。他朝着王城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得惊人。
城墙上的守军慌乱了片刻，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军官们嘶吼着，让弩炮调转方向。操作手拼命转动绞盘，把弩箭对准那头巨兽。
而这时，李嗣已经冲到了城下。
他没有停，直接撞了上去。
城墙震动，巨大的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守军被震倒，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来。
李嗣退后一步，又撞上去。
第二次撞击，裂缝扩大，碎石开始坠落。
第三次撞击。
城墙塌了。
一整段城墙轰然倒塌，碎石砸进城里，砸在街道上，砸在房屋上。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月光。
李嗣站在废墟上，俯视着城里。
那些守军看着他，脸上全是恐惧。
有些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更多的人还在发呆，被这头巨兽震慑得无法动弹。
李嗣看着这些兽人的丑态，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能够变身巨兽的兽人在兽人里并不稀奇，他的形象也不稀奇。
按理说，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看到任何的恐惧和发愣。在这个时候，迎接他的应该只有战斗，只有兽人们死命的攻击。
但是，他们没有。
他们畏惧，他们呆愣，他们惊讶，但是，没有人选择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这些家伙，已经不能算是兽人了。
甚至连那些精锐人类士兵都比不上。
诚然，他们的实力可能要强的多。
不去理会那些兽人士兵，他抬起头，看向城中心。
那里是王宫，狮王在那里。
萨鲁过去的家就在那里。
随后，他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发起了冲锋。
冲锋很顺利，路上没有遭遇抵抗，这让李嗣有些无趣，但是没有感到意外。
城墙上的是死战派，或者说巴尔萨派，但不代表王城里全部都是。
守备军实力强大，但是实际上是不足以将整个城市都塞满的。
因为王都很大。
于是，李嗣一路冲锋，畅通无阻。
王宫前。
萨尔巴站在那里，看着那头巨兽。
他的腿在发抖。
“拦住他！拦住他！”他嘶吼着。
但没有人动弹，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于是，这个兽人，兽人王国的王储，萨尔巴立刻转过了身，他想跑。
但他没有能够成功。
因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发现狮王站在他身后。
“父亲……”
狮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是在加重。
和自己的父亲比起来，萨尔巴的实力并不强大，可以说是差得远。
作为王储，身为巴尔萨王储的埃里克年纪轻轻…好吧，也不算年纪轻轻。
但不管怎么样，埃里克至少是个传奇。
至于萨尔巴，他不仅不是，甚至比起萨鲁都要差上一些。
懦弱、狡猾，贪婪。在这个兽人的身上，你甚至看不到多少兽人的影子。
萨尔巴的肩膀发出咯吱的声响，骨头开始呻吟。
“父亲！疼！”
狮王还是没有说话，随后，他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