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日志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信息，但她没有去看。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跳跃的烛火，脑子里回响着他刚才说话的声音，感觉脸颊依旧有些发烫。
大厅里放纵的笑声和音乐再次变得清晰，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闷。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金色的酒液荡起涟漪，映着晃动的烛光，和她自己那双微微失神的眼睛。
【任务已完成！】
正在和小镇贵族谈笑风生的李嗣愣了下，因为他接到了系统的提示。
“？”
“什么？”
第41章 李嗣的旧友
巴尔萨，奥斯塔拉，城西的某座奢华庄园中。
这里的土地寸土寸金，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拥有一座奢华的庄园，其背后家族的实力可想而知。
花园很大，修剪整齐的树篱隔出幽静的小径，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玫瑰花瓣上，空气里有泥土和花的味道。
两个女人坐在花园深处的白色凉亭里。帝国风格的桌椅，桌上的银壶里泡着茶。
“他收到你的信了？”一个女人问，她的金发在透过凉亭照下来的晨曦下亮得晃眼。
另一个坐在她对面的红发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叫艾莉诺·麦克莱恩。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放下。
女人的手指修长，皮肤很白，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金发女人看着她。艾莉诺的脸确实好看，鼻子高挺但精致，不像一般的巴尔萨人那样大，也不像帝国人那样弯曲。
她的嘴唇形状也分明，下颌线条清晰利落，眸子湛蓝，典型的巴尔萨人女人相貌，所以帝国人总说，巴尔萨女人其实就是长了女人器官的男人。
不过艾莉诺显然不一样，在气质上，她倒是像塞尼亚帝国那些高门大族的贵族小姐。
艾莉诺放下茶杯，湛蓝的眸子转向好友。
“看够了？”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金发女人笑了起来，笑容明媚，“没有，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就继续看。”
金发女人笑了起来，走到艾莉诺身边的石凳坐下，挨得很近，“你知道吗？外面那些人说得没错，你确实像……”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艾莉诺的反应，“像在巴尔萨的塞尼亚公主。”
艾莉诺的眉头皱了起来。
金发女人当然知道对方厌恶这个称呼。
她是艾莉诺·麦克莱恩，麦克莱恩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裔，体内流淌着巴尔萨最尚武、最骄傲的血液。
她的剑术足以斩杀巨龙，她的威信足以让王国军团里最凶悍的士兵俯首。
那份看似帝国贵族的优雅气质不过只是表面，绝非她的本性。她追求的是战场上的功勋，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是巴尔萨传统意义上的荣誉。
金发女人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拉起艾莉诺的手，触感有些冰凉。“好了，不说这个。”她看着自己好友，“我收到消息，布莱斯·卡塞尔那个蠢货带着他的卫队一起死了，就是被你的那位……”
她看了眼艾莉诺的目光，“被你的那位老…额，老战友杀死的，由他指挥的红蛇和黑鹰也完了。对阿格利斯托斯的试探已经结束，而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便是真正的风暴。”
她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但帝国再腐朽，巴萨尼亚也不是能轻易吞下的。以李嗣的性子，他在帝国军团待过，铁牙部落又一直和帝国边境贸易往来密切……我猜，他大概率会选择站在帝国那边。到时候，你怎么办？”
“所以，他会死。”金发女人端起自己的茶杯，将里面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用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牢牢盯着艾莉诺。
艾莉诺任由她牵着手，目光投向不远处喷水池中跳跃的水珠。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端起茶杯送到唇边，但没有喝。温热的水汽氤氲着她红润的嘴唇，模糊了片刻她脸上坚毅的线条。
片刻的沉默后，她放下茶杯，杯底与石制茶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时候，”艾莉诺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金发女人看着她脸上那份近乎傲慢的自信，那是属于麦克莱恩家族的自信。她眨了眨眼，眼中忽然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如果……那个帝国女人，也是你这么想的呢？”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艾莉诺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结冰，直直刺向金发女人。
花园里的空气在这一刻都凝滞，只剩下喷泉单调的落水声。那眼神里并没有愤怒，只是冰冷。
金发女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缩了缩。
艾莉诺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
*
阿格利斯托斯。
李嗣睁开眼，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动了动，身下的床铺柔软，带着女性残留的温热和香气。索菲娅和特里菲娜一左一右，还在沉睡，呼吸均匀，长发铺散在枕头上。
他把手臂从纠缠的肢体间轻轻抽出来，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笃笃笃’
在睁开眼的同一时刻，房间的门也正好被人敲响。身边的两名女士因敲门声醒来，但在看到身边的李嗣后，又立刻将身体贴了上来。
短暂温存之后，李嗣走下床，在地上找到一条浴巾系在腰上，最后走到门口。
门被打开，一名穿着利落皮甲的短发女性正站在门外。只系着一条浴巾的李嗣让她短暂失神了片刻，在回过神后，她才微微红着脸，低下头，对李嗣道：
“您，您好，外面，外面有人在等您。”
“是谁？”李嗣倚在门口，问这个害了羞的短发妹，顺便将跟着过来的索菲娅搂在怀里。
他系的是索菲娅的浴巾，所以索菲娅这会儿是……额，这个不重要。
“是，是帝国军团的人。”短发女性结结巴巴地道，“他好像和您认识。”
“嗯？”
李嗣愣了愣，随后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说起来昨天晚上的时候，李嗣还完成了一个任务，还是个隐藏任务，叫【初萌的好感】。
-啊，是的，爱情，多么美好的爱情……
要求：让一位玩家对你产生超出友谊范畴的浪漫情愫（浪漫好感度≥10）。
奖励：经验值+200。
当时李嗣正被莱奥拉着介绍给一位富商，看到这提示不由得哑然失笑。
“李嗣酋长，你似乎很开心？”那位大腹便便的商人好奇地问。
“当然，”李嗣随意举杯示意，“能够得到大家的青睐，这当然让我非常愉快。”
第42章 马库斯
回到现实，李嗣已经换好衣服，跟着那位面颊依旧泛着红晕的短发妹一起离开了旅馆。
他昨天没住莱奥家里，是直接带着俩姑娘出来住的。说起来，索菲娅和特里菲娜这俩这会儿都快成他的贴身保镖了，而不是莱奥的。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莱奥的上一任保镖们也是这样的。
当然，没这俩陪伴他的时间久，因为那会儿的他并不会像这次一样在阿格利斯托斯呆这么久。
自从继任铁牙部落大酋长之后，李嗣的大部分时间便是呆在部落里了，尽管偶尔也会去一趟人类城市，但也不是只去阿格利斯托斯。
巴尔萨和塞尼亚，铁牙部落两头都会接触。但虽然看起来像是两头吃，但部落的兽人们，不论普通战士抑或高层，其实都更偏向帝国一方。
当然，这不影响铁牙部落将帕里奥钢打造的成品甲胄卖给巴尔萨王国的冒险者。
毕竟冒险者公会是个比较‘国际化’的组织，巴尔萨王国冒险者公会和塞尼亚帝国冒险者公会之间是可以合作的。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还残留着昨夜镇民们狂欢的痕迹。在旅馆门口，一名身披帝国制式札甲，身形魁梧的军人正背对着他，眺望着小镇的街景。
那身札甲的形制与李嗣曾经在帝国军队中服役时穿的卡塔弗拉科依重骑兵札甲别无二致，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名军人转过身来，颈上戴着一条醒目的项链，坠饰是一只展翼欲飞的双头鹰。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下巴上带着胡茬，嘴角有一道旧疤，眼神锐利。
他看到李嗣，脸上露出爽朗熟悉的笑容。
“李嗣，”他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李嗣也笑了起来，他大步上前，“好久不见，马库斯。”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片刻之后分开。马库斯看着李嗣，“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啊，一点没变。”
他们开始沿着通往镇外的路上走，阳光很好，照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李嗣笑了笑，“我这种兽人活得要长些，再过一百年大概也还是这样。”
“一百年，”马库斯也笑了笑，他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他的笑容里没有遗憾，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记得在卡莱蒙平叛那次吗？”一阵风吹过，马库斯的声音响起，“我们大队趁着大雪翻过卡莱蒙山脉，绕道后方冲击叛军大营。”
“记得，”李嗣说，“我当时还和人打赌来着，我说那些叛军肯定有准备，我们要被伏击。”
“对，你还和奥卢斯了打赌。”
“我赢了，”李嗣说，“他输了我一个银币。”
“是啊，”马库斯笑着说，“没想到那些野人真的知道我们要过去。”
“他后来死在弗拉维安桥了。”李嗣说，“那一个银币没拿到。”
“嗯，”马库斯点点头，“死在桥上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经过一片小树林，树影斑驳地落在路上。
“你还留在军队？”李嗣问。
“不了，”马库斯说，“退役了。现在自己干，有个佣兵团。”
李嗣看了他一眼，他有些不解。
从第三奥古斯都出来的人去哪儿都抢手，进地方军团能当教官，去贵族家能做护卫长。安稳又体面，钱也多。
但佣兵不一样，佣兵是用命卖钱，虽然钱多，但终归不算他们这种王牌军团退役兵的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