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麦克白
埃里克还是有些太操之过急了，在李嗣看来。
虽然李嗣并不擅长政治，但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很显然，那位带队包围麦克莱恩家族府邸的队长，他明显没有那么地忠于王储陛下，啊不，殿下。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巴尔萨的国王虽然权力要比塞尼亚帝国的皇帝大一些，但他也做不到绝对君权。
至少，目前的这位巴尔萨国王，他做不到。
他是个还算有能力的国王，年纪也很大了。估计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他就会退位让贤，将王座交给自己的孩子。
埃里克作为王储，已经代替父亲处理了很多年的政事了，积累了不少的执政经验。
但他终究还是年轻了些。
而年轻人往往都有个问题，那就是，不够耐心。
显然，埃里克的问题就是这个。
李嗣估计，他的父亲应该是不大支持他这一次的行动的。而那位塞什么，赛维鲁斯队长，他估计应该也是老国王的人。
作为国王的儿子，埃里克能够使唤赛维鲁斯，而赛维鲁斯也会听从埃里克的命令。
但是，作为被巴尔萨国王直接掌握的力量，王都守备军头上真正的主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巴尔萨国王。
埃里克或许是王储，但他还不是巴尔萨的国王。
既然不是国王，那么当国王和王储之间出现意见上的的分歧时，王都守备军便会忠诚地站在国王一边。
那位巴尔萨的老王，额，老国王。
已经统治了巴尔萨两百多年的弗雷德里克国王。
弗雷德里克今年快三百岁了，即使是以人类的标准，他的寿命也已经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水平。
这很正常，毕竟这边延寿手段很多，而且他本身还是个传奇。
传奇一般都是超级耐活王，当然，大众脸传奇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但弗雷德里克显然不是。
弗雷德里克继位时年仅四十二岁，这算是相当年轻的国王了，毕竟大多数王储在当上国王的时候，基本都在一百五十岁左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已经是离死不远，但对于这些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而言，人生那才是刚刚开始呐。
他继位时正值巴尔萨与帝国边境摩擦最频繁的时期，在任上的这两百多年里，他一共打过十七次边境战争，赢过十四次，输过三次。
输的那三次，他没有让战火烧到巴尔萨本土。而赢的那十四次，他也没有穷追猛打，而是见好就收，用外交手段巩固战果。
他很清楚，巴尔萨的体量永远无法与帝国抗衡。如果真的把帝国打痛了，让他们开始真正思考起对付巴尔萨来，这对于巴尔萨来说，不会是好事。
在和帝国的关系上，巴尔萨要的是生存，而不是什么征服。
这些年国内有些鹰派总想着进攻帝国，对于这些，弗雷德里克是嗤之以鼻的。
这是非常愚蠢，非常低能的行为。
在政治倾向上，弗雷德里克倾向于保守，休养生息、壮大机身。不论如何，进攻帝国这种事情，不是他这一代人的使命。
或许未来可以，但绝不是现在。
在任期之中，弗雷德里克大力扶持工商业，鼓励贵族与平民联姻，缓解阶层矛盾。对于诺吉拉的兽人，他态度也还算温和。
尽管他从来不信诺吉拉和巴尔萨之间那所谓的友谊。在他看来，兽人是兽人，人类是人类，双方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他们野蛮、粗俗，永远只追求暴力和杀戮，天生就是邪恶与混乱的。
但他也不赞成儿子埃里克那种粗暴的控制方式，在诺吉拉驻军，逼诺吉拉王室割让矿权，把兽人平民当奴隶使唤。
太急了。
这样会激起反弹。兽人虽然粗野，但不是傻子。等他们找到机会，就会反噬。
而事实也证明，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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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书房。
弗雷德里克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面前摊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诺吉拉那边的情报，关于钢骨攻陷血斧丘陵的详细战报。
被驻扎在那边的三千巴尔萨军队已经全军覆没，钢骨正在朝着王都那边行军。
而另一份，是奥斯塔拉城内的紧急通报。
王都守备军第三大队已经包围麦克莱恩宅邸，目前还在僵持。
他看完两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揉了揉眼睛。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身后传来侍从的声音，“塞维鲁斯将军传来消息，问下一步指示。”
弗雷德里克没有回头，“告诉他，”他说，“原地待命。”
“是。”
侍从退下。
弗雷德里克重新睁开眼，看着面前桌上的报告。
“埃里克，”他低声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但没有人能够回答。
沉默良久之后，弗雷德里克拿起一支笔，拿出一张纸，在上面上写下几行字。
一道指令。
解除王都守备军第三、第五大队的紧急状态指挥权，交由王政厅集体议决。
写完后，他把国王密令…啊不，国王手谕折好，放在桌角。
他并没有唤来侍从，将其发出去。因为他在等，
等天亮，等埃里克自己意识到错误。
如果他能及时收手，这道手谕就永远不会发出。
但如果，他仍旧执迷不悟……
弗雷德里克闭上眼睛。
他再次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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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莱恩家族府邸。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街道上仍旧围满了军队，士兵没有撤，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等待着命令。
书房里，艾莉诺和李嗣都在这儿，桌上有两杯酒。一杯是她的，没怎么动。
另一杯是李嗣的，已经空了。
李嗣也已恢复了人形，他坐在艾莉诺旁边，抱着胳膊，也没说话。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很重，很快，听得出来，带着浓郁的怒气。
随后，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麦克白·麦克莱恩。
艾莉诺的父亲。
他身高两米二，和兽人都差不多了，肩膀宽得像堵墙，一头浓密的深红色头发，蓄着精心打理的络腮胡子，身上一件典型的巴尔萨风格贵族板甲。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里面是艾莉诺，李嗣，还有空了的酒杯。
然后，他开口。
“埃里克那个小崽子，他疯了？”
随着他声音响起，整个房间都微微振动起来。
艾莉诺站起来。
“父亲。”
麦克白大步走进来，看着自己女儿，又看了一眼李嗣，嘴角往下一撇。
那表情，就像看到一只老鼠在自己家里乱窜。
李嗣没有在意，也没说话。
“外面的是王都守备军。”他说，“是塞维鲁斯那小子带队的。”
“是。”艾莉诺说。
麦克白冷哼一声。
“塞维鲁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看着艾莉诺。
“你受伤了没有？”
“没。”
“那些刺客呢？”
“抓了一个活的，还在审。”
点点头，然后，这位老父亲将视线转向李嗣。
李嗣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他的目光在李嗣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随后他点点头。
“你就是李嗣。”
“是。”李嗣回答。
“钢骨他现在是你的臣属？”
“是。”
“萨鲁那个小子，也在你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