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什么?”乌什问。
格罗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没什么。”
乌什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格罗卡没说话。
“说。”
格罗卡摇头。
“真没什么。”
乌什又啐了一口。
“你他妈……”
他没说完,格罗卡突然抬起手。
乌什闭嘴。
格罗卡死死盯着北边的黑暗。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乌什等了一会儿,他也朝着那边看,但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片刻之后,他问道。
“又怎么了?”
格罗卡没回答,他继续看。
然后,他慢慢说:
“你说……要有人打回来呢?”
乌什愣了一下。
“打回来?谁?”
格罗卡没回答,不过乌什倒是想到了一个名字。
“你说钢骨?”
格罗卡没说话。
乌什笑了起来。
“你他妈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格罗卡说,“我就是……”
他没说完。
乌什看着他。
“钢骨带出去了二十万人,那是诺吉拉最精锐的兵团,整整二十万人,他还回来干什么?”他说道,“就算要回来,那也不可能是这几年的事情。”
“而且我听说,他的部队好像被人吞并了。”
“被谁?”格罗卡问。
“托尼亚平原上的一个兽人部落,好像叫铁牙。”乌什回答。
“铁牙?”
“嗯。”乌什点点头,“他和铁牙部落的酋长打了一架,那个酋长是传奇,钢骨打输了,按照兽人的规矩,他就成了那个酋长的手下。”
格罗卡听完,没有说话。
而乌什似乎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聊下去,他拨马向前。
“走吧。天亮前还要换岗。”
格罗卡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二十步,格罗卡突然说:
“如果钢骨真回来呢?”
乌什看着他,问道:
“如果钢骨真回来,你站哪边?”
格罗卡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终于,他回答道。
此后,两人没再说话。
他们沿着山脊继续走,走了很远之后,乌什说:
“那头牛我分你一半。”
格罗卡看着他。
“为什么?”
乌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而格罗卡见他没有回答,也没追问,只是默默跟上。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
*
*
三天后。
巴尔萨边境,柳溪村。
天刚亮。
格罗卡勒住马,站在村口的小丘上往下看。他身后跟着七个兽人,都是同一个小队的。乌什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矛。
这个村子很小,只有二十几户木屋,一条土路从中间穿过。炊烟刚刚升起来,有人在屋外走动。
“值吗?”格罗卡问。
乌什看了他一眼。
“牛呢?上次你说分我一半的牛呢?”
乌什没回答,格罗卡盯着他。
于是乌什别过脸。
“走吧。”他说。
八匹马随之冲下土丘。
之后,喊叫声就从第一间木屋响起。
一个巴尔萨农夫刚从屋里出来,看见冲来的兽人,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往回跑。但乌什已经骑着马冲了过来,他的短矛从他后背扎进去,将他穿透,钉在门框上。
农夫挂在那里,手脚抽搐,血顺着门板往下淌。
格罗卡冲进第二间屋。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她张着嘴,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格罗卡没看她,他直接开始翻柜子,翻出几块腌肉,一袋面粉,扔给身后的同伴。
外面传来阵阵哭声,格罗卡往外看了一眼。
另一个兽人正把一个老人拖出门,老人抓住门框不放,手指被踩断,拖出一道血痕。
妇人突然扑过来,抱住格罗卡的腿。
格罗卡低头看她。
她脸上全是泪,嘴唇发抖,说不出话,只是抱着他。
格罗卡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抽出腿,转身出门。
“动作快点。”他说。
劫掠持续了半个小时。
第38章 兽人的血,巴尔萨人的血
村子烧起了火,一些尸体横在路上,有男有女,还有孩子。
队伍的八匹马上驮满了东西,不只是马,他们还多出了两架马车。
车上是各种食物,腌肉、面粉,以及生活物资,布匹、铁锅,当然,还有钱币。
这座村庄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贫穷,因此八个兽人实际上并没能抢到什么东西。
巴尔萨和诺吉拉的接壤处每年都会有村庄被兽人劫掠,兽人们有时候会杀人,有时候不会。
一般来说,如果有人反抗,他们就会杀光村子,而如果不反抗,则大多数人可以活下来。
但兽人生性好斗,你就算完全不反抗,他们也会逼着你反抗。
即便兽人的审美让他们对人类女性其实没兴趣,但为了让村子里那些被他们看起来觉得足够强壮,值得一战的男人愤怒,他们还是会这么做。
而这往往都会起效果。
因为忍住不会让女人活下来,只会让兽人感觉到无趣,然后将其杀死。
这对于任何一个妻子的丈夫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而这一次的劫掠,整个村庄之中没有留下活口。
他们全都死了。
格罗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火烧得很旺,烟往上升,飘向天空。
没有人追出来,因为村子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都死在了劫掠当中,因为他们面对兽人的劫掠,选择了反抗。
而对于这些强壮的兽人士兵来说,普通人的反抗是极其无力的。
兽人的劫掠有时候并非只是出于对资源、物资的渴望,很多时候,他们单纯只是想要打架,想要杀戮。
即便杀戮手无寸铁的人并不会让他们获得什么快感,但至少那也是杀戮。
而如果有人反抗,那就更好了。
只能说,兽人会被大多数人类歧视,并非没有原因。
因为兽人本身就是邪恶阵营的种族,大多数兽人都是混乱邪恶。因此,他们的杀戮不会遵循太多的所谓‘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