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正前方，有一座神殿。
或者说曾经是。
建筑采用某种黑色石材，表面光滑如镜，即使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苔藓，仍能反射荧光。
它的风格极其古老，而且那显然不是帝国的风格，也不是卓尔的风格。
至于灰矮人？鬼知道，李嗣又没见过灰矮人。
主一座阶梯状金字塔，棱线歪斜，台阶高度参差不齐。
塔身嵌着无数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有一尊雕像。雕像的形态诡异扭曲，有些勉强能看出人形，有些则完全是非自然的几何体组合。
金字塔顶端原本应该有一座主雕像，现在只剩基座。
雕像被毁去了，残骸散落在金字塔周围，最大的一块是半只石手，仅手指就比李嗣整个人还长。
“我测，直接跳啊？这B是真他妈的超模啊。”【兽人，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嗣装作没听到。
玩家们沿着绳索缓慢下降，碎颅第一个落地，他环顾神殿，抽出了战斧。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说，“上次那些斥候们来的时候，这里的压力没有这么大。”
他看了看面板，自己这会儿正在不断遭受着精神攻击。如果不是精神抵抗药水的品质够高，他现在就已经死了。
空气中有种粘稠的质感，每呼吸一次都感觉肺部被轻微压迫。这地方显然不怎么对劲，连空间的密度似乎都不同了。
李嗣从石柱上跳下，走向神殿。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面，他靠近一尊倒在地上的小雕像，蹲下来观察。
雕像描绘的是一种多肢生物，躯干类似甲虫，但长着六只人类手臂和一颗扭曲，布满复眼的头颅。
雕刻工艺精湛，每只复眼里的晶格都清晰可辨，手臂上的肌肉纹理和关节褶皱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神？”碎颅走过来，皱着眉看雕像。
“不知道。”李嗣说，“反正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神祇。”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碎颅，“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什么神学专家么？”
碎颅不说话了。
他站起身，看向金字塔顶端被毁的基座。
“有东西来过这里，把主神像毁了。很久以前。”
“为什么？”【兽人，爽！】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发光的勘探仪。“仪器显示这里的魔力读数高得离谱，但很稳定，好像是被锁死了。”
“被什么？”
“不知道，读数类型我从没见过，不是元素魔法，不是奥术，也不是神术……”他敲了敲仪器，“系统描述是未知能量场，强度：极高，性质：未分类。”
李嗣看了一眼这家伙手上的仪器，这东西看着就像是科技世界的产品，不过里面的核心全部是魔法。
典型的玩家造物。
李嗣走向金字塔。
台阶比他想象得高，每一级都超过一米。他轻松跃上，玩家们则互相协助攀爬。
而越往上，那种压迫感越强。
低语声又开始了。
但这次，不再是散乱、无意义的音节。
它声音变得清晰，它正在吟诵。
语言依旧无法理解，但李嗣能感觉到其中的情绪。
渴望。
召唤。
警告。
他停在金字塔中段，转身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玩家们还在努力攀爬，碎颅已经快到他的位置。
“酋长？”碎颅注意到他的停顿。
“你们上次探索到这里就撤了？”李嗣问。
“对。我们想爬到顶看看，”碎颅指了指上方，“但在离顶端还有大概二十米时，所有人都开始掉血，我们扛不住，就退了。”
李嗣抬头。
顶端基座在蓝白色荧光中显得格外突兀。那里空无一物，但那里的空气扭曲着，显然不正常。
他继续向上。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在距离顶端最后三级台阶时，李嗣踏入到那扭曲的空间之中，无形的力场挤压着他的身体。
过豁免检定对于李嗣来说，简直就和喝水一样轻松，根本不是问题。
但玩家们不行。
碎颅在下方十米处停住，脸色发白：“我……我上不去了。我血快掉光了。”
其他玩家更糟，有两个已经趴在台阶上喘着气。
李嗣没有等待他们，独自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他站在金字塔顶端。
基座就在眼前，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平台，上面刻着极其复杂的法阵，线条深凿入石，。
法阵中央有一个空位，估计是用来放雕像的。
但那里，现在虽然没有雕像，但是却有别的东西。
一团扭曲的光影，悬浮在基座上方半米处，不断变换形态。
时而像旋转的星云，时而像收缩的心脏，时而像睁开的眼睛。
低语声从那里传来。
而这一次李嗣听懂了。
因为是直接关注进他的大脑：
“归……来……”
“时…机…未……”
“守……”
“不…可……唤……”
光影突然剧烈波动。
基座上的法阵亮起暗红色的光，沿着沟槽流动。紧接着，整个金字塔开始震动，碎石从顶端滚落。
“酋长！”碎颅在下方大喊。
李嗣没什么反应，依旧站在原地。
光影猛地扩张，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撞上洞穴顶部。岩壁剧烈震颤，大块岩石崩落。
它持续了三秒，然后骤然收缩，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红光。
红光射向李嗣。
银白色的光盾在李嗣身前展开，两股力量相互碰撞，空间顿时扭曲。
李嗣被击飞出去。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在二十米下方的台阶上，稳住身体。抬头看去，红光已经消失，光影也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变换。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洞穴里多了别的东西。
从金字塔基座下方，从那些壁龛深处，从地板的缝隙里，影子不断爬出。
那是由纯粹的黑暗凝聚成的轮廓，它们有人形，但肢体比例怪异，动作僵硬。
他们数量越来越多，几十，上百，转眼间就布满了金字塔周围的空地。
玩家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兽人，爽！】丢下勘探仪，抽出矿镐。这哥们儿是这座矿场里的常客，他本人是生活系玩家，不过PVP打得也不错。
是的，他的爱好就是挖矿以及打PVP，谋害其他玩家。
当然，是其他地区的其他玩家，不是铁牙部落的。
这游戏的PVP玩法目前在玩家们所属的世界那边很火爆。
影子动了。
它们无声地涌上台阶，速度不快，但密密麻麻。最先接触的一只扑向碎颅，战士一斧劈下，斧刃穿过黑影，砸在台阶之上。
黑影没有收到伤害，只是散开，随后又立马凝聚，手臂化作利刃刺向碎颅胸口。
“物理免疫！”碎颅格挡，被震退两步。“法师！法师！”
队伍里唯一一个法师玩家已经开始吟唱。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火球砸向影子群。
他实际上是个术士。
爆炸照亮了洞穴。
影子在火焰中尖叫，声音尖锐刺耳。它们确实怕火，被击中的几只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影子补上，而且开始改变形态，部分肢体化作盾牌状，抵挡后续火球。
李嗣看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他并未惊慌。他以前也是冒险者，这样的场面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事儿。
他甚至都有些怀念，怀念以前还和伙伴们一起冒险的日子。
第3章 月亮月亮我召唤你
“他妈的，东西呢，东西呢，东西呢？”
李嗣开始疯狂翻找起来。
他有一个储物装备，里面放着不少以前还是冒险者时期准备的道具。
虽然智力不大够用，但是李嗣包里不需要过智力检定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就是这些东西他有好些年都没用了。
毕竟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冒险者小队中的一员，是队长的……额，这个不重要，一点也不中。
“哈！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