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是的,我特地去了解了一下他的过去,他还在帝国军团的时候就传出过不少花边新闻,大多是和某些贵族女士的,毕竟这家伙的长相,怕是连神明看了都要被迷惑吧?”
“喂!那些他和贵族女士们之间的事情,说这个啊?”
“哎呀,他妈的,不就是……”
“够了。”尤莉娅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两名指挥官同时一愣,看向他们的统帅。尤莉娅依旧盯着沙盘,脸部线条绷得很紧,手指不自然地敲击着沙盘边缘,节奏有些快。
“战场之上,不要去谈这些无稽的流言。”尤莉娅说道,她声音中带着股莫名的冷意,“专注战局。”
“是……是,将军。”两人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尤莉娅自然将那两个军团长的话听在耳中,不过她的视线一直看着整个战场的大局,时不时目光也会挪到提图斯和阿尔布雷希特那边。
这倒是很正常,因为那是她未来的丈夫,她是他未来的妻子。
她反而很少将目光投在代表着李嗣的魔法标示上,按理说,她不应该这样。因为她是指挥官,她应该关注每个区域的情况,特别是作为尖刀的李嗣部队。
她应该投入更多的注意力在这上面。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对那个标示有些畏惧。
因为只要看到那里,她的目光便会很难挪开。在看到李嗣的标示在敌军阵中冲杀,看着他的图标和敌军的纠缠在一起,她的心便会不由得悬起来。
就像她担心自己的未婚夫那样。
她无法理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去想,去想那两个军团长刚才所说的内容:
他的过去,他接触过的那些女人,还有……
她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我在想什么?她对自己感到一阵恼怒。
“不过话说回来,”军团长们继续说起了话,这些声音也终于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他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看,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把巴尔萨左翼完全搅乱了。阿尔布雷希特不得不从中央抽调部队去填补缺口。这削弱了正面对我们的压力。”
再次看向地图,帝国的攻势正在奏效,提图斯部队从后方施压,她的主力从正面推进,李嗣的骑兵在侧翼搅动。
巴尔萨军阵仍旧很顽强,但已被压缩,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代表着提图斯的光点正和代表阿尔布雷希特的光点紧贴在一起,不断闪烁,这意味着高强度的近身战斗。
每一次闪烁,尤莉娅的心脏都会跟着紧缩一下。只是,那种感觉,似乎和看李嗣和敌人纠缠时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将军,”一名参谋官上前,“侧翼的李嗣酋长已经第三次穿透敌军右翼,但巴尔萨人的重骑兵正在重新集结,似乎意图包抄李嗣部后方。”
尤莉娅将目光从提图斯那边移开,投向李嗣所在的位置。那个光点正在敌军庞大的阵型中肆意冲撞,所过之处,代表巴尔萨部队的光点成片地黯淡下去。
“命令中军第三、第四方阵向前推进,施加压力,牵制敌军中央兵力,阻止他们抽调更多部队围剿侧翼。”她的声音冷静如常,“通知后军的提图斯军团,做好准备,一旦敌军中央出现松动,即刻投入战场。”
“是,将军。”
军阵中央,提图斯和阿尔布雷希特还在交手。
剑刃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身上都没什么伤痕,尽管看起来挺狼狈,但实际上这更像是……额,算了。
“你还是不肯用全力吗,提图斯?”阿尔布雷希特看着提图斯,一剑刺向他腹部。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因为对手是我?”
提图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剑势变得更加沉重。
一剑劈下,阿尔布雷希特举剑相迎,双剑交击的巨响甚至压过了周遭的喊杀声。
阿尔布雷希特看着提图斯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我很想你,提图斯。”他看着提图斯,“和我离开这里,我们回到还是孩子时的那样,好么?”
提图斯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是提图斯·瓦莱里乌斯·普布利科拉,帝国将军尤莉娅·弗拉维亚·克劳狄乌斯的未婚夫。”提图斯说。
阿尔布雷希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闪过一丝情绪,被提图斯捕捉到。
那是眸中深邃、灼热的东西,他心里莫名一悸,手上力道不由得松懈了半分。
此时,阿尔布雷希特的剑也滑了进来,剑尖点在提图斯胸口上。
阿尔布雷希特手中是一把相当优秀的剑,恐怕还是传奇武器。因此,它很轻易地就穿透了提图斯的甲胄。
提图斯猛然后撤,但剑尖已经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鲜血流出。
实际上,就算不后撤也一样,因为阿尔布雷希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阿尔!”提图斯低吼,这次的声音里掺杂了怒意与困惑。
阿尔布雷希特站在原地,将剑垂向地面,“你分心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在战场上分心,会死。”
随后,他举剑,重新对准提图斯。
提图斯也举剑。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剑光交错,人影晃动。
数十次的交锋之后,两人分开,喘着气。
“平手。”阿尔布雷希特收起武器,看着提图斯。
提图斯没说话。
那当然不是平手,实际上,在他分心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分出了。
他输掉了这场决斗。
“你说那个提图斯在和敌方指挥官决斗??”
李嗣仍在继续冲锋,但这个时候,同时也在和自己的指挥官卡比拉说话。
“是的,兄弟。”
“那刚才你干嘛不告诉我,我直接带兵冲过去,给那个阿尔布雷希特杀……啊不,逮住啊?”
“不行,那个阿尔布雷希特在周围设了埋伏。”卡比拉回答,“他之所以和提图斯将军在那个地方决斗,为的就是引诱你上当。如果你真的过去的话,就上套了。”
“他妈的,真是阴险啊,那个小白脸。”
军阵中,李嗣挥动长戟,湮灭掉周围的一圈敌人。他扭过头,看向之前提图斯在的那个方向。
“接下来干什么?”
“撤出去,兄弟,整队,重新集结。”
“好。”
第57章 霍霍,还有导弹的噢?
这是大军团之间正面硬碰硬的搏杀,双方都没有来得及进行什么战术上的布置,没有伏击,没有复杂的手段,只是纯粹的硬碰硬。
虽然帝国的军队一前一后,对巴尔萨人形成了夹击之势,但因为规模的关系,这个夹击也仅仅只是消除掉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现在,双方可以算是在公平地对决。
当然,公不公平李嗣都不关心,他只是在不断地冲锋,将敌人踏碎。制造杀戮,带来死亡。
战场上是沉默的,也是喧闹的。没有人说话,只是杀戮的声音。金属撞击,骨头断裂,铁蹄踏响,以及人临死前,从喉咙里挤出的声响。
士兵们是沉默的,他们沉默着杀死敌人,沉默着被敌人杀死。
帝国步兵向前推进,盾牌顶着盾牌,长矛从缝隙刺出,收回,再刺出。前排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过尸体继续向前。
巴尔萨人也在推进,两堵铁墙撞在一起,互相挤压,互相啃咬。
两边的指挥官都在大帐之中,看着面前的沙盘。
“左翼压力太大。”一名军团长看着沙盘。
尤莉娅点头,她看见左翼的己方光点正在后退,代表着敌人的光点正迅速插进来。
“调第二预备队上去。”她说,“告诉第三方阵向右推进,挤压敌军左翼。”
“是。”副官应声。
目光移到沙盘右侧。那里有一小团光点正在敌人军阵里横冲直撞,那是李嗣的骑兵。
“他冲得太深了。”有一名指挥官指了指沙盘,就是那个和同僚讨论李嗣花边新闻,然后被尤莉娅叫停的那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尤莉娅说。她顿了一下,“让远程部队压制敌军右翼的援军。”
“是。”
沙盘上,敌军的光点开始调动。阿尔布雷希特在回应她的部署,一支骑兵从中央分离,向右侧移动。
不同的兵种有着不同的形状,这边的指挥系统是相当先进的。
“他要包抄李嗣的后路。”一名军团长提醒道。
尤莉娅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敲,“命令钢骨部向左移动,挡住那支骑兵。”
“钢骨酋长正在前线冲锋。”
“让他撤回来执行命令。”尤莉娅的声音很平静,“现在。”
“是。”
尤莉娅明显对李嗣的部队投入了太多的关注,甚至有些过于偏心了。但在现场的其他军事主官眼中,这显然是非常合理的。
因为李嗣已经表达出了他的能力,他足够优秀,足够强大。他的骑兵是此刻战场上最强大的力量,这些铁骑在他的带领之下,能够凿穿面前的一切。
他不至于是决定战场胜败的绝对性力量,但他的重要程度也不言而喻。
奥蕾莉亚站在沙盘另一侧,她看着姐姐。尤莉娅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睛只跟着那代表着李嗣部队的标志走。
每当标志陷入敌军包围时,她的手指就会微微蜷起。
奥蕾莉亚看着姐姐的表现,她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她把杯子放下,声音有些响。
尤莉娅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尤莉娅问。
“没事。”奥蕾莉亚说。
她看向沙盘,不再说话。
巴尔萨军阵中央,阿尔布雷希特骑在马上。
他不用沙盘,他看着战场,用眼睛看。
战场就是一盘棋,每个方阵都是棋子,他在心里移动它们。
“帝国左翼在增兵。”拉贝特说。他没被李嗣弄死,胸甲上有个凹痕,那是李嗣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