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炽的光点亮起，没有声音，只是不断地扩散，将一切都吞没。
将一切都湮灭。
放眼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防御法术没有起到作用，即便那是能够抵御龙息的远程防御法术。
但问题是李嗣的吐息不是巨龙的突袭，也不是常见的元素攻击。
它是月华之力，是死亡和湮灭的力量。
死了多少人？两百？三百？一千人？
没人能立刻数清。
军阵乱了起来，士兵们在后退，在推挤，军官的吼声被淹没在惊恐的叫喊里。
阿尔布雷希特脸色铁青。
这出乎了他的预料。
“为什么弩炮没有开火！！”他吼了起来，凶狠地看向副官，“谁是弩炮部队的负责人！？”
副官脸上露出惧色，“将，将军，我这就去通知弩炮部队！”
“不用通知了！”阿尔布雷希特吼道，“把他处死，你去负责！”
“是！！”
军阵后方，巨大的弩炮开始调整角度。
操作手转动绞盘，弓弦拉满，三米长的破城弩箭被装上滑槽。
箭头上刻着破魔符文，闪着暗红色的光。
“放！”
几百架弩炮同时发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射向李嗣的方向。
但李嗣早就已经跑了。
他压根就没打算和巴尔萨人的军团正面硬碰硬，他又不是傻子，从头到尾他都对自己的任务记得很清楚：
骚扰，让巴尔萨人的部队没法那么轻松地前进。让他们停下来，给尤莉娅争取时间。
军阵中，阿尔布雷希特的脸色变得铁青。
李嗣不知道阿尔布雷希特的称号是不是也是靠着汗水与努力，还有家族的力量得来的，他只知道，这家伙好像急眼了。
“哈哈！”
李嗣在平原上奔跑，发出巨大的笑声。
第51章 不过如此
“什么不败名将，也不过如此嘛？”
李嗣在平原上奔跑，他丝毫不怀疑巴尔萨人的军队里有着能弄死他的东西存在。
所以他要快点跑，跑得更远一些，然后待会儿再回来放一炮。
嚯嚯嚯，爽哦。
但李嗣不是传奇，他是没有尊严和羞耻心的。
骗你的，就算是传奇也没有。
别人朝他脸上吐口水，他都能把口水尝一口，区区打一发就跑又算得了什么？
他很好奇，那个阿尔布雷希特会不会在这一发吐息之后，直接将目标转向阿格利斯托斯？
说实话，他有点期待。
如果阿尔布雷希特真的选择了攻击阿格利斯托斯，那么他们的军事任务那正好也就完成了。
阿格利斯托斯现在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要塞。
里面的士兵数量和质量都不是两个隘口能比的，而尤莉娅那边，最迟后天就能攻克巴萨尼亚。
届时，巴尔萨人就要面对尤莉娅回援后，双方的夹击了。
纵使数量上占据劣势，但在精锐数量上，双方可是不相上下的，甚至帝国一方略胜一筹的。
更何况，帝国这边有两个传奇，不，三个。
传奇不是大白菜，之前的乌尔里克和戈塔克，这俩本来这次也该加入到战斗，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却是没有来。
帝国内部整天搞派系斗争，巴尔萨虽然是新兴国家，但毕竟也有千把年了，而且巴尔萨人的内斗从建国开始就没少过。
施瓦特家族是巴尔萨的名门，他们这些年名气很大，自然看其不顺眼的便也会不少。
而且，施瓦本家族掌握着帝国的边境，在军队中也有着庞大的声望。
而如今，到了阿尔布雷希特这一代，这位无一败绩的将军更是让他们家族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而这，自然就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悦，和忌惮了。
军阵中，副官策马过来，他看着阿尔布雷希特，欲言又止。
“想说就说。”阿尔布雷希特说。
“将军，没有传奇支援，我们对上尤莉娅……”
“照样能赢。”阿尔布雷希特打断他，“她也没有传奇。”
“但她有兽人，那个李嗣，还有钢骨。”
阿尔布雷希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阿格利斯托斯的位置。
“兽人只是雇佣兵。”他说，“雇佣兵为钱而战，雇佣兵不会死战到底。”
“他们只是墙头草，只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当局势不够好，他们出的力自然也会变小。”
副官没再说话，他知道将军已经决定了。
现在，军阵里多出了一座大坑，坑里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只有灰。
那些被攻击的士兵们，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恐惧在蔓延，即使是最麻木的老兵，此刻的内心也不再麻木。
阿尔布雷希特骑在马上，他离开了军阵中心，来到大坑边，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不肯靠近那片区域。
他勒住缰绳，下马，徒步走到旁边。
蹲下，抓了一把地上的灰。
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很细，很轻，没有温度，没有气味。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转身，回到军阵中心。
所有眼睛都看着他，但将军的脸上没有表情。
“列阵。”他说道，“继续前进。”
军官们愣住，一个老骑士策马过来，“将军，那巨猿可能还会回来。”
“让他回。”阿尔布雷希特说，“我们不停，他就得追。”
他翻身上马，看向李嗣消失的方向。
“让全军以战斗阵型缓速前进，弩炮队分散布置，法师团加强侦测法术。”
“斥候放出三十里，发现巨猿踪迹立刻回报。”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军阵开始重新整队。
盾牌再次举起，长矛再次架起。士兵们的脸上还有恐惧，但他们开始继续前进。
速度慢了些，但更警惕。
阿尔布雷希特骑在军阵中央，他再次看向天空。
满月还挂在那里，泛着死白的光。
巨猿的吐息威力巨大，但必然消耗巨大，那种程度的能量释放，不可能连续使用。
两次，最多三次，就必须休息。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多少反制那巨猿攻击的手段。
他的吐息不是巨龙或者普通兽人的那种吐息，寻常的防御法术根本就不起效果。
甚至是军阵的防御效果，在那种攻击之下也显得比较差。
这才是目前最麻烦的事情。
那个东西，那个该死的巨猿，它不是一般的传奇生物。
它可能还是神性生物。
如果说传奇还有办法解决，那么神性生物……
阿尔布雷希特揉了揉眉头。
真要转换目标，去攻击阿格利斯托斯吗？
“将军。”这时，副官再次策马过来，“法师团报告，侦测到南方二十里处有巨大生命反应，正在快速移动。”
阿尔布雷希特点点头，这比他预计的快一点。
“所有弩炮，瞄准南方天空与地面交界处。听我号令齐射，不要节省弹药。”
“是！”
命令传下去，弩炮手开始调整角度，瞄准李嗣即将出来的方向。
法师们举起法杖，防护法术的光幕在军阵前方层层展开，半透明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
尽管那可能没有用。
士兵们握紧武器，眼睛死死盯着南方黑暗的地平线。
然后，震动又来了。
先是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强。地面开始震颤，碎石在地上跳动。
地平线上，巨大的身影再次出现。
巨猿在奔跑，每一步都让大地呻吟。
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二十里，十五里，五里。
阿尔布雷希特抬起手。
所有弩炮手屏住呼吸，手指放在扳机上。
巨猿在距离军阵三里处停下。他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