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男爵用力拍打着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
“杜维尔老板！你投资矿洞绝对没错！瞧，我们的瓦伦丁剿魔贡献榜一出，那些为了点免费肉汤和武器修理疯抢去杀怪攒分的泥腿子们，把通往矿洞的道路都清的差不多了！”
那个叫杜维尔的商人举杯应和，肉脸堆笑，眼中却闪着精光：
“全赖男爵大人慧眼独具！那黑曜石领的穷鬼们想出来的积分制度，简直完美匹配如今男爵大人您的魄力和财富！”
“没错没错！”
“瓦伦丁剿魔贡献榜，这名字比什么破烂贡献积分大气多了！而且男爵这里可是真金白银支付给那些上榜的泥腿子的！”
另一个瘦高个商人凑上前补充，眼神瞥向角落竖立的一块烫金牌匾。
仿造自黑曜石领却更加奢华的【瓦伦丁剿魔贡献榜】，榜首赫然挂着三个金币图标，下面的奖励更是丰厚得让黑曜石领的肉汤像乞丐施舍。
“看看，看看！这榜单，这配套的药剂铺，铁匠铺，甚至还有......咳！”
杜维尔故意压低声音：“为高级贡献者提供的减压会所？瓦伦丁大人真是体贴入微啊！”
此言一出，人群不约而同地发出会心的笑声。
第34章 黑曜石领的破产倒计时
瓦伦丁男爵志得意满，一把揽住两个大商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两人微微踉跄，仿佛已君临整个北境：
“跟着本王爵！有钱大家一起赚！”
“不仅领地安全了，魔物变成了材料和经验，就连冒险者也成了我们的苦力和打手！至于尤娜那个不识好歹的丫头和她那帮看不清局势的穷酸冒险者？让他们在烂泥坑里抢骨头渣子去吧！哈哈哈！”
觥筹交错，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宴会上弥漫着一种浮躁，虚妄的繁荣气息。
没人注意到，一个穿着不起眼冒险者服装的人快速走到男爵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什么？那个穷鬼贤者捡了个自称王子的垃圾玩意儿当跟班？哈哈哈！好哇！真是好哇！”
男爵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唾沫星子飞溅，挥手对着众人举杯：
“黑曜石真是饿疯了！连这种疯狗都想当救命稻草？看来他们那口破烂棺材板，是钉得死死的了！接着喝！为这穷鬼们的绝路干杯！”
“干杯！”
喧嚣淹没了一切。
“男爵大人！”
鼬鼠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在瓦伦丁耳边低语道：
“非常抱歉，大人，还有一个坏消息。黑曜石领......似乎真的弄到了一笔钱。数额还......还不算太小。”
瓦伦丁那双原本沉浸在得意中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如同恶鬼！脸上的轻松鄙夷被难以置信的狂暴取代！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住鼬鼠，喷着酒气的嘴唇几乎贴到对方脸上：
“钱？”
瓦伦丁男爵这一声咆哮如同炸雷，瞬间盖过了宴会所有的喧嚣！
整个大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惊异地汇聚过来。
“哪来的？”
瓦伦丁男爵粗暴地一把推开旁边端着果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侍女，果盘咣当摔碎一地。
随后用那只戴着巨大宝石戒指的肥手一把揪住鼬鼠的衣领，将他几乎提离地面，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群贱民裤裆里还能抠出钱？是不是尤娜那个小婊子把黑曜石城堡都抵押了？说！！”
瓦伦丁男爵的怒火瞬间燃起，刚才嘲弄黑曜石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的巨大愤怒！
鼬鼠被勒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白，但还是拼命开口，声音因恐惧而发抖：
“瓦......瓦伦丁大人，不......不是那样的。是......是一个女人，叫莫里斯的商人投资的......”
瓦伦丁男爵松开揪住鼬鼠的手，肥厚的眉头紧皱，眼神里是暴怒未消的迷茫：
“莫里斯？莫里斯？那个死挖矿的？”
鼬鼠大口喘着气，连忙更正，声音因为得到了呼吸而流畅了些：
“不。大人，是丽塔·莫里斯夫人。”
鼹鼠加重了“夫人”二字，意在突出这个性别。
“丽塔·莫里斯？”
瓦伦丁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是暴怒与困惑交织的僵硬表情。
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角落，他只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又记不起具体是谁。
旁边的杜维尔，那张胖脸上的惊疑瞬间被狂喜替代！他发出夸张的尖细刺耳的笑声：
“我的天！男爵大人，是她！丽塔·莫里斯！不就是那个点石成铁的铁手指嘛？咿嘻嘻嘻！”
“铁手指？”
瓦伦丁男爵知道在商人圈子里，这是对投资眼光奇差无比之人的讽刺绰号。
而杜维尔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瘦高个商人皮埃尔立刻拍桌狂笑，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对对对！铁手指莫里斯！我想起来了！前年，她可是把全部家底押在她那个无敌渔船队上！结果您猜怎么着？”
他故意顿了顿，捏着嗓子模仿贵妇腔调：
“哦~我亲爱的舰队~带着满舱的金枪鱼荣耀归来吧~”
“结果出海前一天，老天爷啊，一场百年不遇的怪异疯浪像个大巴掌，直接在港口里把那十几条船啪啪啪拍成了碎木渣！”
人群哄堂大笑！
香料商人捂着笑疼的肚子挤进来，几乎喘不上气：
“不，不止！还有去年秋天！”
香料商人抹着笑出的泪。
“她在那个新牧场......叫什么来着......绒雪天堂？哈哈，她可当成了命根子。”
“结果呢？就一夜！就一夜您知道吗！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漫山遍野的狂化野兔！跟发了疯似的！几百多头雪绒羊啊，连根羊毛都没剩下！全成了红通通的骨头架子！”
整个宴会厅彻底陷入疯狂的笑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铁手指莫里斯夫人投资智慧的极端嘲讽和对她悲惨命运的幸灾乐祸！
笑声如同潮水，充满了刻薄与优越。
瓦伦丁男爵脸上的困惑和残留的暴怒也随着悦耳的笑声消失不见！
一种彻底的，极致的放松和狂喜占据了他的大脑！
庞大的身躯因憋笑而剧烈颤抖，最终他猛地仰头发出几乎能震碎水晶灯的狂笑：
“嗷！嚯！哈哈哈！”
瓦伦丁男爵笑得太过用力，身体夸张地弓弓了起来。
那只戴着巨大宝石戒指的肥厚手掌“啪啪啪”地死命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几乎拍出红印：
“我的老天爷啊。居然是她？哈哈哈！是那个走到哪里就把死气带到哪里的厄运夫人！是那个能把金子变没的铁手指！”
瓦伦丁男爵粗鲁地一把将倒地的侍女强搂到怀里，几乎将对方勒晕前才松开。
“我还以为黑曜石真挖到了祖宗留下的宝藏！或者尤娜那个小娼妇爬上了哪位大人物的床！闹了半天......呵呵......闹了半天是这位厄运夫人的慷慨解囊啊！”
“她那点老本？投给黑曜石？这简直是......是把钱扔进史莱姆肚子里听个响啊！哈哈哈哈！”
瓦伦丁男爵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点笑，对着鼬鼠用力一挥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好了好了！没事了！虚惊一场！来来来，继续喝酒！为我们的厄运夫人慷慨资助黑曜石，干杯！”
瓦伦丁男爵重新举起酒杯，周围的商人们也嘻嘻哈哈地举起杯。
“为厄运夫人干杯！”
“祝她在黑曜石领好运连连，早日破产！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对黑曜石领彻底的不屑和对莫里斯夫人命运的肆意嘲讽。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一个绝妙的助兴节目，让今晚的酒液平添了几分刻薄的美味。
对瓦伦丁和这些商人们来说，黑曜石领和莫里斯夫人的命运，已经注定，只等行刑日到来，成为他们瓜分的盘中餐！
没有人关心在那个冰冷的黑曜石城堡客房里，那个被他们冠以“厄运夫人”、“铁手指”之名的孤独寡妇，正在绝望中掐着自己的手臂，数着一天比一天更接近破产的倒计时。
第35章 恶臭不明液体
夜幕深沉。
尤娜·黑曜石站在阳台上，凛冽的寒风吹拂着她苍白的脸颊。
她眺望着远方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喧嚣的方向。那是瓦伦丁男爵的领地。
与之相对的，是脚下沉寂的黑曜石领广场，仅有零星的灯光和几个疲惫的冒险者靠着墙角打盹。
“尤娜阁下，最近冒险者少了近八成......”
老管家艾德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沉重。
“瓦伦丁剿魔贡献榜的奖励......太丰厚了。另外他们的药剂不仅比我们全面，价格还便宜三成，武器修理第一次免费，甚至......甚至还有提供特殊服务给上榜的冒险者。”
艾德蒙没有说下去，但尤娜明白那些特殊服务意味着什么。
丽塔·莫里斯夫人此时也没有入睡。她站在稍远处的花园中，华丽的衣裙在夜风中显得单薄萧瑟。
她精致的脸上没有了商人的精练，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灰。
如果这样下去，再过几天，她将彻底破产，厄运夫人的称号将会彻底跟随她一生。
沉寂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沉压在黑曜石领每一个人的头上。
就在这时，尤娜再次捕捉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月色的微光中，伊凡徳那标志性的宽大兜帽斗篷出现在通往内堡的入口。
斗篷边缘沾染的几点新鲜污渍，暗红的，像极了干涸血迹的颜色。同时还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气和鸟类排泄物的怪味。
这几天，尤娜几乎每天都能在这个时刻看到伊凡徳深夜归来的身影，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战斗痕迹。
更让尤娜惊讶的是那个跟在伊凡徳身后几步远，那个疯癫的冒险者达达尼尔。
达达尼尔今天看上去尤其狼狈，那件彩虹色的皮甲布满泥泞和新的物质。
一条手臂被临时破烂的布条紧紧缠裹着，深色的血痂透过布纹渗出。
他走得一瘸一拐，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什么“傻鸟”，“气味”，“代价”。
在城堡门口，达达尼尔将怀中的一杯颜色怪异的液体交到了伊凡徳手中，随后像完成工作的苦工一样直奔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