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德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走到瑟薇娅面前，然后......
做了一个让瑟薇娅和她脑海里的丽丝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瑟薇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想推开他，想骂他放肆，但伊凡德的拥抱很轻，很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只有......
纯粹的感激与疲惫。
“谢谢你。”
伊凡德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我。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那么久。
瑟薇娅的身体，从僵硬慢慢变得柔软。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正能量与梦境之力的气息。
她想说点什么，想嘲讽他几句，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五百年了。
这是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给她一个这样温暖的拥抱。
“咳咳。”
丽丝的意识在瑟薇娅脑海里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提醒着他们，这具身体的主人还在看着呢。
瑟薇娅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伊凡德，脸上恢复了那副刻薄的表情。
“行了，别在这儿恶心我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既然想起来了，那就赶紧干活。”
“干什么活？”
“第一，继续写你的教义。第二，想办法给我搞到更多的正能量。”瑟薇薇娅说，“明天，我要和勇者小队的那几个女人谈交易。没有足够的力量，我可不想去见她们。”
“交易？”
“对。”瑟薇娅点头，“我要利用她们，去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引魂密会。”瑟薇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能献祭灵魂来强化勇者的神秘组织。我感觉，他们和魔王污染我信仰通道的事，脱不了干系。”
伊凡德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引魂密会。
这个名字，他永远不会忘记。
正是这个组织，抓捕了无数像他一样的穿越者，将他们的灵魂当成养料，喂给了佐藤开斗那个废物。
他的很多同胞，都死在了那个冰冷的祭坛上。
这个仇，必须报。
“好。”伊凡德点头，“我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我们自己。”瑟薇娅纠正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变强，就等于你变强。我倒霉，你也活不了。”
“我明白。”
“明白就好。”瑟薇娅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对了，那个小圣女的婚礼，你打算怎么办？”
“菲奥娜......”
伊凡德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将村庄被屠戮的真相展现在她面前，也想起了她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
他让她看到了地狱，却没能来得及给她走向天堂的路。
现在，她又要被推入另一个火坑，嫁给佐藤开斗那个衣冠禽兽。
“我不能让她嫁给那个人渣。”伊凡德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哦？英雄救美？”
瑟薇娅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你有那个实力吗？佐藤开斗现在可是白金级，还吸收了新的穿越者灵魂，得到了奇怪的力量。你现在这个能量构成的身体，连青铜级都不到。”
“打不过，不代表没办法。”伊凡德笑了笑，“对付那种人，不一定需要用拳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的帮助。”伊凡德看着她，“我需要你......在婚礼那天，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混乱？”瑟薇娅的眼睛亮了，“我喜欢这个词。说具体点。”
“很简单。”伊凡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微笑，“我要让这场举国瞩目的婚礼，变成一场......让勇者和整个王室都颜面扫地的闹剧。”
......
第二天中午，那家废弃的面包店。
这里已经被乌鸦派人连夜打扫干净。
破碎的桌椅被换成了从某个倒霉贵族家里借来的长桌和天鹅绒椅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摆着一套精致的银质茶具，旁边还有几碟伊凡德亲手烤制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曲奇饼干。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是在肮脏的贫民窟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华丽的舞台。
瑟薇娅穿着一件优雅的黑色蕾丝长裙，慵懒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佛手柑香气的红茶。阳光透过修补过的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像一幅古典油画里的神秘贵妇。
伊凡德则穿着一身合身的、管家式的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身后。他的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一半黑色、一半紫色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当尤娜、艾莉娅和卡米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们预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
可能是剑拔弩张的对峙，可能是阴暗潮湿的密室，也可能是充满陷阱的鸿门宴。
但她们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下午茶式的诡异场面。
“欢迎，三位女士。”
瑟薇娅微笑着开口，声音像丝绸一样顺滑，“请坐。别站着，会影响我品茶的心情。”
尤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讶，带头走到桌子对面坐下。艾莉娅和卡米拉也跟着坐下，但她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武器。
“你想谈什么？”
尤娜开门见山，她的目光越过瑟薇娅，死死地盯着她身后那个黑发青年。
是他。
真的是他。
虽然气质变了，眼神变了，但那张脸，那个轮廓，和她记忆深处那个总是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为她们准备食物，为她们出谋划策的身影，一模一样。
“别急。”
瑟薇娅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尝尝我随从的手艺。为了准备今天的茶会，他可是忙活了好久呢。”
伊凡德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为三位女士分别倒上一杯红茶，然后将一盘曲奇饼干推到她们面前。
他的动作很标准，很熟练，像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顶级管家。
但艾莉娅却注意到，当他为自己倒茶时，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抖了一下。
伊凡徳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艾莉娅的面孔。
尤娜拿起一块曲奇，没有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黄油的香气，混合着蜂蜜的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盐的咸。
这个味道......
尤娜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瑟薇娅，而是直视着伊凡德那双深邃的异色瞳。
“贤者大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待。
伊凡德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又一次撬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
训练场上，他指导她如何运用商业技巧来谈判。
篝火旁，他为她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肉汤。
离别时，她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说这是你应得的。
“他不是伊凡德。”
一直沉默的艾莉娅，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伊凡德已经死了。他只是一个......被你制造出来的，用来迷惑我们的傀儡。”
她看着瑟薇娅，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说出你的目的，魔女。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没情调。”
瑟薇娅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我要和你们合作。”
“合作？”卡米拉嗤笑一声，“我们为什么要和杀害了主教的通缉犯合作？”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瑟薇娅说。
“谁？”
“魔王，还有......勇者。”
“什么？！”
这个答案，让尤娜三人都震惊了。
“魔王我能理解。但勇者......佐藤开斗是我们的同伴！”卡米拉反驳道。
“同伴？”
瑟薇娅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一个靠着献祭无辜者的灵魂来提升力量，一个在面对魔王时吓得尿裤子，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强行要娶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这样的人，也配当你们的同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