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今天这是第三批了。”老头说,“早上两批,晚上这批。都往北区方向去。”
“去北区干什么?”
“谁知道。”老头点了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有人说北区下水道里有东西在召唤他们。”
丽丝想起那个老药师乌鸦。
也在北区下水道。
“您知道一个叫乌鸦的老药师吗?”她问。
老头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听说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按灭:
“乌鸦以前是王都数一数二的药剂师,专治精神类疾病。三年前突然疯了,说自己看到了‘紫色的门’。然后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就成了现在这样:时疯时醒,躲在下水道里卖药。”
“他卖的紫梦草是真的吗?”
“真的。”老头点头,“但价格贵得离谱。而且他只收一种东西当报酬。”
“什么?”
“梦。”老头看着她,“他说他需要收集足够的纯净梦境,才能关闭那扇紫色的门。”
丽丝愣住。
梦?
怎么收集梦?
“具体怎么操作?”
“不知道。”老头站起身,“我就知道这些。你妈妈怎么样了?”
“还好。”
“那就好。”老头转身回店里,“晚上锁好门。明天开始,王都可能要戒严了。”
戒严。
丽丝爬上楼梯,脑子里转过这个词。
楼梯“嘎吱”响。
推开门,妈妈还躺在床上,但今天她是醒着的。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妈?”丽丝走过去。
妈妈转过头,眼神有点茫然。
“丽丝......你回来了......”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妈妈的声音还是很轻,“就是......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一道紫色的门,门后面有很多锁链,锁链捆着一个女人。女人在哭,说我好想他。”
丽丝的心脏猛地一缩。
紫色的门。
锁链。
女人。
和那个教会男人描述的几乎一样。
“还梦见什么?”
“还梦见......”妈妈想了想,“一个绿色的人影。很小,尖耳朵,站在门外面,想进去,但进不去。”
绿色,尖耳朵。
是哥布林。
可为什么会是哥布林?
丽丝的手指捏紧了床单。
“贤者。”她在心里问。
“嗯。”
“我妈妈梦见的......”
“可能是噩梦瘟疫的影响。”
贤者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昨晚在整理记忆时,无意中也看到了那道门。可能因为我和你妈妈的梦境产生了某种......连接。”
“连接会怎么样?”
“可能会共享梦境,可能会互相传染记忆,也可能......会让那道门更容易被打开,虽然我现在都根本不知道那个门后的家伙是谁。”
丽丝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六下。
“妈,你今晚好好睡。我就在旁边。”
“嗯。”
妈妈闭上眼睛。
丽丝坐着,没动。
过了很久,妈妈呼吸平稳了,她才起身,去厨房熬药。
今天的草药包里,她多加了甘草。
甘草是甜的,能调和苦味,也能安神。
她熬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那道紫色的门。
想锁链。
想哭泣的女人。
想绿色的尖耳朵人影。
药熬好了,倒进碗里。
她端着碗回到床边,扶起妈妈,一勺一勺喂。
喂完,妈妈躺下,很快又睡了。
这次睡得很沉,胸口的起伏很平稳。
丽丝坐在床边,看着妈妈的脸。
在油灯光下,妈妈的脸显得很安详。
但她知道,那道紫色的门,那些锁链,那个绿色的身影,可能还在妈妈梦里等着。
“贤者。”
“嗯。”
“那道门......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打开它,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出来。”
“那我们能关上它吗?”
“也许。”贤者顿了顿,“但需要钥匙。或者需要......足够的正能量。”
正能量。
丽丝想起今天处理真紫梦草时用掉的正能量。
想起还剩的储存量。
“我还有多少正能量?”
“处理完那片叶子后,还剩3点。”
“够关上门吗?”
“不够。可能需要几百点,甚至几千点。”
丽丝不说话了。
她吹熄油灯,躺下。
窗外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楼下鞋匠作坊里,隐约传来的敲击声。
像是在钉棺材。
“咚、咚、咚......”
很有节奏。
丽丝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教会关于紫色的警告。
第122章 瑟薇娅是敌人
第二天早上,丽丝在去面包店的路上拐了个弯,去了北区边缘。
北区的房子比西区还要破,大多是木头搭建的棚屋,屋顶用茅草或者破油布盖着,很多墙上都有裂缝,裂缝里塞着烂布条。
街道上没什么人。
不,应该说没什么正常人。
几个梦游者在慢吞吞地走动,步伐还是一样僵硬,眼睛一样空洞。
他们的衣服更破,有些人光着脚,脚底黑乎乎的,踩在污水里也不在意。
新派来的卫兵已经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