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归承认，宝石魔女却下意识捂住腰间，警惕地退后两步，目光快速闪烁着，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人是鬼……”
“淡定淡定，我不会打盟友身上宝贝的主意。”白舟肃然起来，“你看，我像是那种贪婪无度的人吗？”
魔女小姐不语，只是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白舟，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甚至让她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势疼痛。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宝石魔女失声问道，一时间竟浮想联翩：
“难道，你的眼睛看见别人的时候，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什么信息提示？”
虽然这种全知全能的眼睛听起来太过恐怖，以至于都有点不像是神秘世界的产物……但宝石魔女此刻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只能是这种即便在冒险小说里都嫌超标的能力。
就是那种，目光随便在路边一撇，便能看见上面飘着“此处三十米外地下埋葬宝箱，内有降龙十八掌秘籍”的字样的神秘人物。
这都不叫主角了，一般来说，蓝星人管这种角色叫做“玩家”。
不是总被草叉子捅死的某知名猎魔人，也不是下个台阶斜坡都能摔死的某不死人……而是路过之处掘地三尺、不死不灭爱好作死，把在本地鼎鼎有名的NPC当鸡屠杀的那种极恶战犯。
啊——
这样一想，白舟的行事作风，还真有几分类似的肆无忌惮。
这家伙的途径，该不会是什么【玩家】、【冒险者】之类的名字吧……
“其实，我是个冒险者。”
然而，就在宝石魔女如此胡思乱想之际，白舟低声坦白，让宝石魔女瞪大眼睛的同时，表情变得越发古怪。
怎么……你的眼睛能看到我看不见的信息，你的耳朵还能听见我的心声？
然后，白舟又讲出第二句：
“——以及，如你所见，是个天命者。”
“天……”宝石魔女呼吸急促却又面露释怀，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白舟不是天命者，又有谁是天命者呢？
所以，他就是……
天命冒险者？
“不过，我并没有你说的那种能力。”
白舟又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双眼，清澈的双眼眨巴两下，“如你所见，平平无奇的一双眼睛，一般来讲，它能看见的并不比别人多上多少……”
嗯，一般来说。
面对死者的时候，它看见的就不一样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宝石魔女信口胡说的话语，倒是无意间擦到了真相的一角。
但魔女小姐的禁典，完全与白舟能够看见遗言的能力无关。
全都仰仗鸦的判断。
鸦老师的眼睛就是尺，可不要小瞧一位资深老猎人的嗅觉和视力。
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神秘世界自然更是如此。
当然，这是无法和人解释的“灵异现象”，所以白舟的说法是：
“冒险者途径和魔术师途径，在曾经的多个前文明历史中，都存在十分密切的关系。”
“所以，关于魔术师途径的禁典，我其实有些极其微弱的感知，只是不能确定……”
当然，此乃谎言。
撒谎并不脸红的白舟，心底终究还是有些惭愧，于是他拿自己的秘密交换了宝石魔女的秘密：
“另外，你不必慌张，其实我也有本禁典。”
“虽然，这禁典并非来自冒险者途径，但是想必你也知道，和灵名秘宝乃至大多东西不同，禁典的使用并不局限途径……”
说着，在宝石魔女的面前，白舟掏出比砖头还厚一大截的《死海密卷》，在空中随便晃悠两下。
“铛啷”两声，粗大裹锈的锁链在空中碰撞交响，四周的空气一下变得阴冷黏稠，像是置身于深海之底，海水的腥咸味道更是处处充满不祥。
“果然是禁典！”
“——而且，是完整的一整部禁典！”
宝石魔女深吸口气，看出《死海密卷》的不同凡响。
污秽的气质，不祥的感觉，被世界排斥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来自被遗忘古史的禁忌知识……
让人眩晕的奇异感觉扑面而来——就是这样一种感觉，这就是禁典！
拥有禁典的宝石魔女，对这种与众不同的典籍风格显然并不陌生。
然而，相比她藏在身上的那本禁典，白舟手上的这本……
不规则的书籍形体，青蓝色的方面让人想到死寂的海底，封面上仿佛眼睛的符号，直视几秒会骤然觉得毛骨悚然。
宝石魔女只是打量几眼，就恍惚看见那眼睛眨动两下，咕噜噜转动，对上她观察的视线——
下一秒钟，宝石魔女抖如筛糠，鼻孔里面溢出鲜血，像是受到某种强烈的精神冲击。
见状，白舟吓了一跳，连忙将《死海密卷》匆匆收起。
“抱歉抱歉，忘了你当下正处虚弱……”
宝石魔女好半天才算缓过劲来，在方晓夏的搀扶下晃晃脑袋，银白的面具哗啦作响。
“是我的问题，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魔女小姐摆了摆手，欲言又止，“不过，你这禁典……”
闻言，白舟咧嘴一笑，“有点邪性，是吧？”
“不是……”
宝石魔女抿着嘴唇回道：
“——不是有点儿！”
是很邪！非常邪！又凶又邪！
里面像是藏着无数冤魂，宝石魔女刚才恍惚间像是看见密密麻麻在海底沉浮的幽灵和古尸，难以形容那种精神的冲击，哪怕接下来对自身净化多次，她怀疑自己接下来几天也要被噩梦环绕。
正这样想着，魔女耳畔传来“嗡”的一声轻鸣——
紧接着，就是很舒服的感觉笼罩全身，身体外面暖洋洋身体里面冰冰凉，精神内部存在的负面污染被抽丝剥茧般消去，脑海里面像吃了许多薄荷似的清爽。
原来，是白舟在宝石面前挥舞左手，凌空虚点几下，眼底【天枢】一闪而过的同时，SCE仪式便笼罩在了魔女身上。
宝石魔女惊咦一声，眼睛亮晶晶的：“你这套SCE……效果比我那套好太多了！”
“毕竟我还是个仪式师。”白舟摇了摇头，“要是有空的话，之后我可以教你。”
——不过，这得先经过鸦的同意。
白舟又在心底默默补充了句。
毕竟这是来自鸦老师的知识。
“嗡嗡嗡……”
SCE流程正在进行，在朦朦胧胧半透明的白光之中，宝石魔女面具后的眼睛眨啊眨，就这样悄然打量着正在进行仪式的白舟。
依旧是七罪怠惰的伪装形态，黑权杖矗立在身旁地面，白舟一袭黑长风衣，右手在怀中怀抱锁链交叠的《死海密卷》，左手凌空进行仪式……
看着像个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献祭的邪恶巫师。
邪气凛然！
来自《死海密卷》的奇异阴森和海水腥咸，把白舟衬托的又邪又诡，刚才还开着机甲暴揍小怪兽的正义伙伴，这会儿就成了不知哪来的反派。
更像是……更像方晓夏口中的幕后黑手、怪兽训练家了！
她甚至难以理解，自己当下哪怕异常虚弱，但只是多看几眼就受到如此程度的精神污染……这已经足够说明，白舟手上的禁典有多邪性。
除了被动散发的污染之外，这禁典好像还对任何窥探它的人类都满怀恶意，主动攻击……
那么，白舟，眼前这个随身携带该部禁典的男人，又是承受了多少却还能面不改色的？
然而这会儿，他看起来完全能够接受这些，表情十分平静，怀中桀骜凶狂的禁典对其温顺依附。
什么污染？什么侵蚀？什么攻击？
对白舟来讲……
他只是呼吸。
宝石魔女对此无法理解。
你是干脆脑袋里没长脑仁，还是脑袋是钢铁做的，有着不可撼动的钢铁意志……
又或者，白舟是喂给了它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好处，让它对你服服帖帖？
——不得不说，宝石魔女的浮想联翩，已经无意间再次接近某些程度的真相。
除了【念】字之外，当初将堪称龙卷风暴的无穷死气一口气喂给《死海密卷》，让饿了不知多少年的密卷一口气吃到险些撑死……也是桀骜不驯的禁典对白舟服服帖帖的重要原因。
“真不知道，这是哪个途径的禁典……”
宝石魔女幽幽感慨出声，“什么途径，能邪性到这个地步？”
什么途径，就连持有《死海密卷》，但对其并未完全解锁的白舟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
反正不是冒险者途径。
他只知道，这东西是拜血教千年来的至高禁典……之一。
要是宝石魔女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又要震惊半天。
“嗯……”
方晓夏在一旁搀扶着宝石魔女，眼睛忽闪着没吭声。
虽然宝石魔女打量那部禁典的时候反应剧烈，但其实方晓夏也同样看了，并没感觉哪里异样。
确切地讲，她好像听见血影小姐闷哼一声，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恶魔留下的力量潜力无穷，方晓夏对其开发不足千分之一，在血影小姐的庇佑之下，来自禁典的污染还不足以将其影响。
所以，在小方同学的视线里面，她就只是看见白舟掏出一本奇形怪状的书籍，接着身旁的宝石魔女就像受到了什么看不见的隔空重击，鼻子呼呼流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舟打的。
虽然不太能够理解，但方晓夏在旁边听了半天看了许久，唯一能够知晓的大概就是……
好像，了不起的魔女小姐，又被白舟不经意间狠狠震惊到了。
总是如此。
对方晓夏来说，这都快要成为理所当然的家常便饭。
什么时候，白舟不再让别人感到惊讶——这件事反而才会让方晓夏惊讶。
因为现在，无论白舟多么厉害方晓夏都不会多么感到意外了，就像虔诚的信徒永远认为她的神明无所不能，只要祈祷只要呼唤就能让对方心生感应。
方晓夏实在是白舟的世界第一粉头，对白舟有着比白舟自己更夸张的迷之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