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刹那间，角斗场的废墟传来震动。
风云变幻，天有异象。
同一时间，有篇与这两把灵名秘宝最为契合的、只有铸命师才有资格修行的“命契”，顺着刀剑传入白舟心头。
“这是……”
白舟在心底念出这篇命契的名字：
《翻刀覆剑乾坤式》！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刀剑绝杀，翻天覆地！
“轰隆！”
角斗场废墟的上空，一阵耀眼的金光从白舟头顶倾泻而下，将整座石台照亮。
143道汹涌的战意石台深处喷涌而出，盘悬着飞舞，继而从四面八方汇聚至白舟头顶，在那里凝结成一道无形的冠冕。
无需庄严的声音宣告，无需郑重的文字记载——
于此刻，特洛伊角斗场尘封万年的古老封号，跨越了文明的覆灭与时间的荒芜，就这么落在了白舟头顶。
骨刀与骑士剑在白舟的手中同时长鸣，像在确认，似是欢呼。
在双手攥紧刀剑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就从白舟双手的掌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蛮荒的骨刀在他的左手低吼，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壳深处缓缓传来，隐约仿佛雷鸣，又似野兽低吼。
刀身仿佛怪兽的脊椎练成，刀刃似由几百颗兽牙细密镶嵌，此刻每颗牙齿都在蠕动着咀嚼空气中的灵性，贪婪地汲取。
好像在说……
“大快朵颐！大快朵颐！”
在这个瞬间，白舟眼前似被血色遮掩，蛮荒的战斗欲望和原始的杀心侵染着他，近乎疯狂的冲击侵蚀着他的理智。
好在，这时——
“铛！”
与骨刀截然相反，修长精致的骑士剑传来清脆的长鸣，声音仿佛一千只百灵鸟同时鸣叫，让白舟头脑暂时清醒过来。
梦幻般绚烂的骑士剑，剑身仿佛千百片星辰的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光彩，又似堆砌的晨间露水折射天边的彩虹，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刀剑同时在握，一个裹挟野蛮的杀欲冲击白舟的精神，一个又时刻洗礼白舟的精神，二者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在反反复复的拉锯之中，白舟精神的韧性也得到近乎微不可查的成长。
不仅如此——
“隆隆！”
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奇异的图景，在白舟脑海深处骤然绽放。
那是一片混沌朦胧、没有天也没有地的奇妙世界，入眼所见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灰白荒原。
广袤无边的荒原之上，两尊至凶至贵的庞然大物正在厮杀，引导连山破碎、荒原动摇。
北面是一头蛮荒巨兽，广袤无边看不见尽头，身躯如山峦般起伏，皮肤像是龟裂的黑色岩石，岩石裂缝中又流淌着仿佛暗红岩浆的东西。
它的头颅像龙又似大象，象鼻漫卷摧毁连山，口中咆哮仿佛龙鸣，又似象吟。
南面是一头披着彩虹版光辉的独角异兽，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可鬃毛上却又牵引着朦胧绚烂的梦幻色彩，仿佛披风。
四蹄踏空，仿佛踩着五色祥云，螺旋状的独角时不时就闪烁光芒，落下半透明的剑光，森然斩向远处的龙象。
整片荒原都在动摇，连山化作平地，天地仿佛倾覆，灰白色的尘土被万丈掀起，没人知道它们要争斗到几时才肯罢休。
“……嗯？”
龙象与独角兽杀到地覆天翻，看的白舟目眩神迷，可他很快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在观看这一图景的同时，他的精神也得到了比之前刀剑拉锯时更明显的加固！
就像人长久与老虎对视，自己的眼神也能有所变化一样，看久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巨兽搏杀，精神也会在剧烈的冲击之下得到成长。
这种情况，白舟曾在鸦那里有所听闻，但鸦也只是当做趣事来讲，两人都没将这遥远的东西放在心上：
“据说，在某些传承极其古老的隐秘家族中，会有关于其英雄先祖的史诗画卷，其中蕴含先祖本人的特殊意志。”
“对画卷进行观想，有助于精神稳固，极大概率减小失控的可能。”
鸦当时说：
“不过，这种观想图的制作要求极其苛刻，反正我是没办法帮你搞来……”
可是，现在？
于刀剑的共鸣之中，远古龙象与独角兽的大战，不就赫然是一张实实在在的观想图吗？
两把灵名秘宝，一柄仿佛来自部落祭祀的蛮荒，一柄像是来自瑰丽灿烂的神话。
若非观想图景，谁也无法想象，它们曾是敌人，在无数个文明纪元之前、无法考证的过去厮杀到天翻地覆。
或许，他们是在那个时候同归于尽，其埋于地下的尸骨成了化石，无数年后又被人挖出，铸成了这两柄灵名秘宝。
他们彼此对抗、对此拉锯，却又配套成双、相得益彰。
既是宿敌，又是搭档，眼里只有彼此，再不知天地为何物。
哪怕只是持有这一刀一剑，骨刀的侵蚀与骑士剑的洗礼，也能让持有者的精神得到微弱的成长。
而若是在持有刀剑时专心进入观想状态，精神成长的速度就更是提升数倍！
若是长久持有这两件灵名秘宝，可以预想，这人的精神将会坚韧到什么程度。
这个时候，即使持有者再怎么进入斗战之王“战焰”的状态，大概也很难被“战焰”夺去理智。
“难怪……”
白舟似有所悟。
从前的斗战之王，只有持有这两件灵名秘宝三年的权限。
究其原因，既是因为灵名秘宝十分珍稀，作为历代斗战之王的传承之物不容有失。
也是因为，三年的时间，正好足够斗战之王在刀剑互相拉锯的洗礼之下，获得精神的成长，从而能够自由可控的进入斗战之王“战焰”的状态——
从而，不被“战焰”中的愤怒、战意和杀戮欲望占据理智。
白舟记得鸦和他讲过，从铸命师开始，天命者们将会初步接触到世界的真实，“失控”是铸命师们必须时刻提防的事情，世界对精神的污染总是无处不在。
但是，斗战之王们，有了战焰的磨砺和刀剑的洗礼，似乎能在同级之中……
遥遥领先！
或许，这也在特洛伊当年的考量之中。
三年的时间，同样也足够斗战之王们晋升铸命师，消化掉其中蕴含的命契，成为铸命师中的佼佼者，最大程度榨干刀剑的价值。
不过，对白舟来讲，手中的刀剑显然没有三年的限制。
整个特洛伊文明的遗物都是他的，成则特洛伊重新屹立在大地之上，败则他和特洛伊被一起埋葬。
“赚大了！”
白舟心头振奋，寻思特洛伊果然不止太阳神殿，整座天空之城的遍地废墟，可能到处都充满值得他前往探索的宝藏。
两柄配套成对的灵名秘宝……龙象与独角兽厮杀的观想图……还有一套与刀剑配套使用的、最契合斗战之王的完整命契！
即使天京来了哪个天才，看见白舟这么一身配置，也一定会瞠目结舌，寻思白舟是哪个隐秘教派的当代唯一传人出来体验生活，进一步做实白舟的“神秘背景”。
按照鸦的说法，大部分一般途径的非凡者，即使侥幸铸命，也会止步在零命铸命师的层次，因为他们的途径根本就不存在后续的命契。
一套强大的、与途径和命理全都相配的命契，对适配的天命者来讲，根本无法用言语衡量，是绝对的无价之宝!
每一次，一套命契的知识从倒影墟界流出，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那种争夺的惨烈程度，绝对不会亚于天命者们争夺灵名秘宝的时候。
而现在——最配天命冒险者、最配辰之命理、甚至只有获得斗战之王封号才能使用、最配白舟不过的命契，赫然就高悬在白舟的脑海深处。
——《翻刀覆剑乾坤式》！
和秘技的感觉截然不同，这烙印在白舟脑中的命契，既没有用文字承载，也不是用图画记录，它的存在玄而又玄，难以言说，动态流转，就只是一种脑海深处无法磨灭的“知识”。
知道了就是知道了，无法记录下来，无法传授他人，只能用心体悟，无法口头言说。
这篇命契，修行门槛极其严苛，只有铸命师阶才能修行，只有“斗战之王”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因为需要战焰辅助。
不仅如此，想要入门这篇命契，需要极高天赋的同时，还必须搭配一刀一剑两柄武器使用。
但对白舟来说，这些苛刻的要求，就约等于量身定做。
那些斗战之王的试炼，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够等同于，为这一刀一剑寻找主人的考验！
既然条件苛刻，威力自然也是不同凡响。
“嗡……”
白舟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命契的知识里面，眼前恍惚看见一个人物演武。
那人浑身燃烧“战焰”，大概是同为斗战之王的某位前辈，手持刀剑凌空而立，骨刀发出像是来自蛮荒的咆哮，骑士剑传来清脆的低吟。
接着，战焰传来爆炸般的冥想，那人将手中刀剑相合，反手握刀又翻掌持剑，一起动作都与常理截然不同，刀剑劈砍长空，动作快到让白舟眼花缭乱。
——刀剑乱舞！
隐约之间，白舟看见龙象仰天咆哮，看见独角兽破空飞过，不可思议的盛大图景于刀剑之下缓缓张开，使人窒息。
未几，骨刀的咆哮，骑士剑的低吟，开始缓缓交汇融合，汇聚成一种全新的声音……又或者说，干脆没有声音。
——大音希声！
一种深沉的、仿佛什么东西传来辐射似的低声嗡鸣，从刀剑之间骤然绽放。
世界，在这一刻被悄然翻覆。
以演武者为中心，方圆百里，一切空气、尘土、碎石、声音乃至是光线，在这一刻都被翻覆！
以个人天命挑战世界天命，世界的规则在这一刻被扭曲、被挑动了分毫。
——分毫也够。
“轰隆隆——”
仿佛漫长的延迟，一秒以后，世界才有声音反馈回来，火山喷发似的声音骤然响起。
空中的云层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掀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地面仿佛被翻过一层似的狼藉不堪，露出原本该在地下深处的漆黑岩层。
白昼变作夜空，地表变作深层。
——真正意义上的，翻天覆地！
“《翻刀覆剑乾坤式》……”
白舟回神过来，胸口起伏，表情不定：
“翻天覆地，翻覆乾坤，这命契的立意，也太高了点儿吧……”
那不知是第几任斗战之王的前辈，虽是演武命契，可身上的气势几乎深不可测，战意燃烧仿佛大日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