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少年瘦削高挑的身影,“咻”地一声,在光柱中消失不见。
空寂的神殿中央,只剩下狼骑士雕像,若有所思站在原地。
“这把刀,与角斗场那把刀……”
低声的呢喃响起,狼骑士雕像双眼的红宝石频繁闪烁,似乎是在推演着什么:
“为继承者考虑,两把刀有无融合的可能?”
……
眼前光柱的金光渐渐散去。
白舟睁开眼睛,铁锈、汗水、朽木以及尘封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胸中酝酿的战意小树蓬勃而动,它回到自己的出生之地,与此地近乎无处不在的浓烈的古老战意交织共鸣。
淹没脚踝的砂砾层,沧桑的砖缝青苔,残缺不堪的四面高墙,坍塌的环形广场,还有箭痕,拳印,刀剑痕迹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古老痕迹……
熟悉的一切,映入白舟眼帘。
重逢的古角斗场,仿佛在对白舟说——
“欢迎回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白舟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到那座漆黑的古老石台。
遍地都是淹没脚踝的砂砾和大块的碎石,可偏偏这座石台附近,干净的一塌糊涂。
于高耸威严的石台之上,一刀一剑交叉而立,高高在上,似是俯瞰着整座角斗场。
左侧,是一把恍若骸骨的死寂长刀,刀身像由某种巨大生物的脊椎骨打磨而成,血腥气刺鼻冲天,看一眼就有种生命被吞噬的惊悚错觉。
右面,一柄通体流淌着星光银辉的骑士大剑优雅而立,修长的剑身仿佛是用天上的星辰尘埃锻造,隐约有旋转的星屑围绕着剑身仿佛星云流转,美轮美奂。
一柄原始凶狂,一柄尊贵优雅,刀剑风格截然相反,却又并立于角斗场的高台之上,仿佛已经在此矗立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就像白舟从前经历过的那样,当白舟目光触及它们的瞬间——
“锵!!!”
恍若刀剑出鞘、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白舟的脑海深处炸响。
来自角斗场每个角落与缝隙,无所不在的古老意志,隆隆响彻在白舟脑海:
【领悟战意者,有资格开启角斗场的角逐试炼。】
【——封号斗战之王,可获刀剑加身!】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
故地重游,将当初经历过的再经历一次,可白舟却不是那时的白舟,体验自然又有不同。
彼时的白舟出于稳妥,选择退去,避其锋芒。
可现在的白舟……
——为何要避?
来得正好!
恍惚之间,白舟听见来自狼骑士雕像的声音:
“十年一开,当年特洛伊面向全文明选拔‘斗战之王’的盛典,时隔无尽岁月……”
“于今日,只为你一人重启!”
在隆隆的巨响中,刀剑齐声嗡鸣,石台仿佛膨胀变大。
“隆隆隆……”
于高大的石台下方,地面开始塌陷,白舟视线尽头出现一条一路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阶梯的尽头是无数火把在远处熊熊燃烧的摇曳红光,仿佛地面早被浓稠的鲜血浸透。
恍惚间,白舟听见那里传来观众的欢呼与角斗士的咆哮,仿佛当初那座繁华盛极的特洛伊文明,一直在其中不曾逝去。
白舟的心脏狠狠一跳,某种莫名的气韵从那里扑面而来,勾动他身体每个角落的战意开始沸腾、开始汹涌!
然后。
按照铸命的知识,白舟先做了某些仪式准备。
这些仪式,并非是像正常铸命方式那样,祈求天地自然的垂怜……而是像在和谁打个招呼。
“嗡……”
无形中,他仿佛被什么注视。
那是……
命运的见证。
于此刻,白舟踏上石台之下、通往火红世界的阶梯。
“哗啦啦……”
身边仿佛有炙热的岩浆沸腾,白舟沿着阶梯一路向下,身边的温度也就跟着升高。
体内的灵性,在汹涌沸腾之中,悄然朝着某种神秘的布局靠近。
——严格按照铸命方式第一重试炼的要求,白舟从“见证仪式”到“灵性的排列”,都一一做好准备。
在命运的见证之下。
白舟来到阶梯尽头。
火红的世界,滚烫的温度,巨大的角斗场里。
一根根高大通天的青铜柱上,一具具穿戴甲胄的骨骸,“咔吧咔吧”转动脑袋。
向着入口处的白舟,整齐划一投来视线。
“锵!”
“等等”在手,从袖珍的手术刀形态,变成云起漫卷的绝美长刀。
刀在嘶鸣,战意长。
试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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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以后引发了鼻炎,脑子懵懵的,这两天心脏也不太舒服,不仅时不时抽筋似的疼,从座椅上起身躺到床上,都会砰砰砰跳个半天。
所以予鹿准备明天一早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更新先延迟一下,明天八千字一起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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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下一个”(6.8k)
火红的地板、火红的世界、空阔完整的地下环形角斗场、青铜巨柱与披甲骷髅。
“铛啷……”
在白舟的注视之下,有具干巴巴的骸骨,从其中一根青铜巨柱上缓缓起身。
骨头簌簌作响的同时,骸骨身上古典的甲胄开始发光,锈迹褪去的同时,骸骨的双眸渐渐亮起不祥的猩红光芒。
“锵”的一声,骸骨拔出一柄粗大到不像话的阔剑,从天而降。
骨从天降的刹那,整座角斗场像是复苏过来,巨大的角斗场倏地有阵风呼啸吹过,裹挟着汗液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地面上的血迹缓缓变得湿润。
长矛斜指,穿戴甲胄的尸骸,对白舟发出了无声的决斗邀请。
“……”
白舟横刀在前,深吸一口气。
来自同途径天命者的感应无形涌现。
那股被他从角斗场废墟领悟来的、又在后续厮杀中反复锤炼的蓬勃战意,此刻仿佛被关押的野兽骤然回到生养他的丛林,巨大的咆哮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呜……”
恍惚之间,仿佛有沉闷号角,在空阔的环形角斗场之上吹响。
“来!”
白舟扬起下巴,持刀迎上。
既无陷阱,也没算计,这里只有冒险者与冒险者之间战斗,是角斗士之间最为原始的厮杀。
——拳拳到肉!
粗大到堪比门板的阔剑,仅仅是能够挥刀就能看出其臂力不凡,被干巴巴的骷髅拖动在地上摩擦起片片火花,朝向白舟发起疾行的冲刺!
那冲刺的速度,与其腐朽的形态完全不符,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就跨越两人之间二三十米的距离,带着刺耳的音爆。
恶风扑面,阔剑裹挟着灰白色的残影,从白舟头顶斜劈而下,裹挟最为蛮横凶残的暴力!
“铛!!!”
白舟抬起马刀格挡,刀剑火花溅射的同时,巨大的反震力道让他虎口生疼。
但下个瞬间,白舟就“哗啦”一个侧身,仿佛泥鳅打挺,刀锋擦着阔剑剑身滑溜擦过。
“等等”的红白刀锋,在阔剑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同一时间,屈膝划地的白舟,从骷髅骸骨的肋下灵巧穿过,反手一刀撩向它的脊椎。
“叮——”
骷髅骸骨的反应极快,它立刻松剑继而转腕,阔剑在它手中仿佛一根没有重量的木棍,身形都没来得及转动,阔剑就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竖在身后,挡住了白舟的刀。
“咔嚓——”
这时,红白马刀之上,云气漫卷,一吞一吐,竟将雪白锃亮的阔剑生生粉碎!
“竟然……”白舟双眼圆瞪。
大概骸骨也没想到,白舟还有这招,双目间的猩红光芒明显摇曳明灭。
然而,尽管阔剑被拦腰斩断,这电光火石瞬间的缓冲也已足够骷髅做出反应。
“铛啷”一声,断成两截的阔剑坠落在地的同时,骸骨“噌噌噌”接连三个空翻,错开险些划过面颊的马刀刀锋,身形已然出现在远处,和白舟拉开四米距离。
骷髅的手臂于身后摸索两下,随即掏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
然后,骸骨就不动了。
“……”
它“咔吧咔吧”转动脑壳,猩红的目光闪烁,直勾勾盯着白舟手中锋利到夸张的红白马刀。
那意思……就挺明显。
白舟轻咳一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脚下明显是非凡武器、却如此轻易就断成两截的门板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