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主人。
“虽然大家都是住在拜血教老巢,看似原始简朴,其实每个人自己的住房都由他们自己装修,随心所欲。”
【氟西汀】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白舟与方晓夏的身后,恭敬地解释道:
“像是前任怠惰大人,就是一位很会享受的人。”
“至今依旧有人相信,拜血教在那个世纪末的余晖,还有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怠惰大人,他们的光辉一直都盘旋在这个房间里面,不曾离去。”
世纪末的余晖……
白舟眨下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白瓷地板倒映头顶低调兼具奢靡的天花板,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您可以随意对这里进行改造,当然,您也可以不住这里,选择其他空白的房间重新装修。”
声音稍作停顿,看着白舟思索意动的模样,【氟西汀】又很小心地提醒:
“不过,前任的怠惰大人,为这里施加了足够的防护,甚至能够抵御一命铸命师的全力轰击,只有这扇令牌才能打开。”
“像是这种程度的防护,就是那些空白的房间所不具备的了。”
“现在,令牌完璧归赵……这里就更是只有您才能出入。”
说着,【氟西汀】将手中的石质令牌递给白舟,上面赫然烙印一朵慵懒的黑紫睡莲:
“很多人都说,那位曾经一度执掌拜血教、制霸听海的传奇,前任怠惰大人,在他的房间里藏匿了许多宝藏。”
“但是,按照惯例,前任怠惰的一切都要留给后继怠惰继承,所以他房间里的一切,至今无人能够详细知晓。”
“希望您在这里生活愉快,电话联通老巢总台,你可以通过它呼叫任何您想联系的人。”
说着,【氟西汀】转身离开。
在隆隆的回响中,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在【氟西汀】身影消失的第一瞬间,表情尚且懵懂的方晓夏就看见白舟忙碌起来,到处转悠仔细查验,连沙发下的缝隙都不放过。
“你在做什么?”方晓夏看着似有所悟。
隔壁卧室,白舟埋头在床底下左右看看,然后起身翻找身后的衣柜。
找了一圈以后,白舟回到客厅,这才回答出声:“防止监听或者录像,出门在外,注重隐秘是非凡者的良好习惯。”
说着,白舟转头看向少女,眼镜眨巴两下:“——这是你在神秘世界的第一课。”
一听到上课,方晓夏立刻精神抖擞起来,瞪大双眼努力记下刚才白舟说过的每一个字:“学到了,师兄!”
站在一旁的鸦,就这么看着白舟此刻面对方晓夏时的模样,古怪的表情带上几分怀念,仿佛看见当初面对白舟时的自己。
“……”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的嘴角轻轻勾起。
【符号意为自食的衔尾蛇,象征内外循环阻断,封锁场域内部的一切信息。】
【注重隐秘是非凡者的良好习惯,以后,我们的对话和特训,全都会在这种仪式下进行。】
今天教导师妹注重隐秘的白舟,又和当初布下衔尾蛇时耐心回答少年的风衣少女,有了几分相似?
“嗯?”
倏地,对客厅开始第二遍检查的白舟传来一声轻咦。
方晓夏与鸦闻声望去,正看见白舟双手环抱桌上一口疑似来自元代的青花飞凤麒麟大瓶,缓缓转动两下。
下个瞬间。
“轰隆隆——”
桌后摆放雪茄红酒的壁橱缓缓翻转,向着两侧张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密室。
【很多人都说,那位前任的怠惰大人,在他的房间里藏匿了许多宝藏。】
“宝藏……”
想起刚才【氟西汀】说过的话,方晓夏目瞪口呆。
“还真有啊!”
天命者们似乎特别喜欢安全屋和密室,既像特工又像古代小说里的魔法师,但或许大家都是一样,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总被人追杀。
不过,这间密室就没有太多意外的收获,更像是一间小型军火库,各种铭刻魔纹的现代军械一应俱全,还有上千发附魔的弹药。
从两把铭刻破甲魔纹的巴雷特狙击步枪,到一箱雕琢燃血诅咒的Foster Slug独头弹,这个数量已经足够白舟将一大只队伍从牙齿武装到脚指头。
甚至,还有两根缠绕满不祥魔纹、威力一眼非同寻常的火箭筒。
以及一枚特大号的炸弹。
真的特别大号,白舟两只手全部张开都合抱不下,上面的魔纹仿佛雕花,呈神秘的圆盘状,美轮美奂仿佛花朵绽放。
可白舟在看见这枚炸弹的第一瞬间,就心头一震,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莫名不安,生死直感时刻传来警报。
换句话说,这玩意要是爆炸开来,躲闪不及,绝对能把他当场炸死!
在卧室里囤了一堆军火,还有这么大一颗炸弹,那位前任的怠惰,到底是怎么在这房间里睡着的?
不过……
能够炸死一个6级天命冒险者的特大炸弹,被前任怠惰珍藏在密室最深处的宝贝。
——对铸命师程度的敌人会有什么样的威胁?
要是……
再配合白舟手头那枚咒铁丝网陷阱一起使用呢?
白舟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东西啊……”
惊悚过后,就是高兴。
白舟一阵眼热,嘴角忍不住咧开。
也不知道前任怠惰将这些东西放置在自己卧室,是留着给自己用还是时刻准备拉起队伍造反……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到了最后,这位不太有安全感的被害妄想症患者,显然一个都没用上。
便宜了白舟。
东西是真好东西,前任怠惰也是真好人。
将眼花缭乱的武器炸弹,统统小心翼翼地搬运到特洛伊木马的内部,搬空密室的白舟还额外找到了一件十分称他心意的东西。
一块磨刀石。
这块磨刀石放在密室很不起眼的角落,乍看像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方正石头,
好在白舟习惯拿【天枢】仔细观察,所过之处,掘地三尺,绝不放过任何藏宝。
“嗡!”
这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红白马刀向白舟传递来某种奇异的渴望。
“这是,一块磨刀石……?!”
白舟很快就有了十分惊喜的发现。
当他拿着红白马刀,在磨刀石上打磨过后,手中红白马刀本就无匹的锋锐,竟然隐约间更上一层,挥刀体验更加丝滑!
能磨马刀,自然也能磨白舟双手化作的黑白双刀。
唯一的瑕疵就是,这块磨刀石每磨次刀就变薄几分,尤其是在磨红白马刀时,对磨刀石的消耗就更加惊人!
不仅如此,其魔刀锋锐的效果似乎是临时的,只能持续一分多钟。
——但哪怕只是一分多钟,生死搏杀或许也能强出关键的一线!
“好特殊的材质……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这块磨刀石?”
打量着手中的磨刀石,白舟目光灼灼:
“某种意义上,这块磨刀石,倒是真正诠释了‘临阵磨刀、不快也光’的道理……”
将这块肥皂大小的磨刀石在手上抛来抛去,白舟将这块磨刀石的特殊材质记在心底,想着之后去希罗帝国的时候,或许可以额外留意一下。
至此,前任怠惰留在密室里的所有军火与珍宝……
全拿下,一扫光!
……
“听说了吗?”
“什么?”
“拜血教来了个年轻人。”
拜血教来了个年轻人。
仿佛群魔大会的预热,这则突如其来又不知源头的消息,开始在拜血教的老巢四处散布。
什么谋杀什么放火,什么走私什么爆破,这些在正常范畴里极端可怕的罪名,放在拜血教的老巢里面,堪比萝莉手里的棒棒糖。
能有幸在这座巨大的地下洞窟占据一席之地的存在,没有一个不是十恶不赦,满手血腥,没有一个不是被非凡者们恨之入骨。
但这些恶人聚在一起,听海的非凡者们纵然恨不得吃他们的肉拆他们的骨,也没有一人敢于探究这片禁地,
这里就是拜血教老巢总坛,这里全部都是最魔怔可怖的疯子,这里的每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用自己的人生,诠释着什么叫做——
穷!凶!极!恶!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号,仿佛深水炸弹坠入人群,轰然炸开激起千层巨浪!
【怠惰】!
新的怠惰已经登场,且是直奔七罪院首而来,俨然一上来就要凌驾在所有老资历的恶人教徒之上!
已知的履历是,亲手覆灭在听海横行多年的著名杀手组织“美术社”,并在随后面对官方的追杀中,同时大战五名来自官方的封号,甚至压制对方五人,而后轻易撤离!
胆大包天,恶贯满盈,甫一出道就被官方机构联合通缉,定为S级通缉犯——
这个含金量十足十的金字招牌,多少拜血教中人穷尽一生无法达成的终极荣誉,就这样被其轻易摘得!
不仅如此,据说,他还得到教中某位相当神秘的大人物的鼎力支持,使得其他七罪都对其俯首,来历通天!
“……”
桀骜不驯是恶人们的天性,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对这一传闻的主角产生了诸多好奇与忌惮。
据闻,这个在今夜名动听海的人物,已经入住总坛。
群魔大会还未召开,种种关于他的流言就已漫天飞舞,有些极其夸张,有些又带着明显的质疑,极尽贬低之能。
拜血教中本来派系林立,可今天所有恶党的目光,那一双双眼睛都只盯着一个地方——
风暴的中心,新任怠惰入住的房间。
还有那扇始终不曾打开、隔绝内外感知、仿佛睡着的厚重石门。
有人敬畏,有人忌惮,有人不服,也有人好奇。
“刚一出道,就压在我们这些老资历的头上?”